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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時空之內,青天四時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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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明月,拜見司法大天君。」見著敖丙,那童子上下打量一陣,確認了敖丙的身份,便是急匆匆的從雲頭上下來。

「家師已在觀中久候矣。」

明月童子引著敖丙往前。

萬壽山上的風景極佳,其內充斥著源自於前古的韻味。

從山外踏進山內,一步之間,便似乎是逆流了無窮歲月,從現在,來到了太古,乃至於前古一般,『現在』當中,那一切的爭端,憂擾,也都隨之遠離。

元氣的流轉之間,源自於太古的絮絮私語,似乎是迎面而來。

除此之外,山中各處,那太古時期鎮元子和人爭鬥時所留下的痕跡,也都還完整的保存在這萬壽山處,絲毫不曾消散。

一路上,石階的左右,還有一些小童灑掃,又或是有一些樵夫之類。

而他們的動作,雖然和凡人沒有什麼區別,可一個個的,也都是入了仙道之輩。

這些,都是鎮元子門下的弟子,或是觀中的童子。

循著石階而上,很快,就到了五莊觀的門口。

而五莊觀的所在,卻不在萬壽山之巔,而在萬壽山的山腰處。

其左右,有老樹虬結,枝葉根須纏繞,形如黃蛇。

又有對聯,和盤天沒有什麼區別。

曰:

長生不老神仙府。

與天同壽道人家。

進了門中,最先入眼的,便是一片鬱鬱蔥蔥。

不是別的什麼,正是那極具盛名的先天靈根,人參果樹。

天地之間,第一流的神物。

天地萬物,血脈複雜而駁亂,那些追逐血脈的修行者,都需要以無窮的心力來洗鍊血脈,使得血脈步步升華——這個過程,無比的艱難。

就如龍種當中,那些尋常的龍種化作真龍,有的龍種,便縱然是至於太乙門前,都難以將血脈衍化,化作真龍之屬。

更不要說天龍。

然而,這五莊觀中的人參果,卻只要一顆,若是有真龍能盡這果中靈粹,以此熔煉血脈,那真龍,便可在頃刻之間,化作土屬之天龍,曰黃龍也。

就如在盤天的時候,敖丙在西崑侖得賜蟠桃,一個吃下,便縱然是有著定海神針鐵的壓制,那真龍的血脈,都要化作水行之天龍一般。

——在黃河的時候,敖丙中了那完人之毒時,以分裂本源之法驅逐毒素,而後,便是鎮元子送來那人參果,幫助敖丙恢復本源。

還有那南荒的對外戰爭,鎮元子也同樣出過手。

說起來,對於鎮元子這位大神通者,敖丙可以說是欠了一個大人情!

此處雖然是元天而非盤天,可兩處天地,終究會『貫通』,此間的鎮元子,也終究會和盤天的鎮元子,『合而為一』,最終不分彼此。

而在敖丙看著那人參果樹的時候,五莊觀另一處的鎮元子,其目光,亦是微微一動。

「果然……」

潭中的湖光微微而動,鎮元子手中的釣竿,亦是猛的下垂。

隨即,鎮元子手中的釣竿一提。

一頭如龍如豬如魚一般的東西,便被鎮元子從湖中勾了出來。

「總算是釣到這孽畜了。」

鎮元子欣喜的聲音響起。

「這些時日以來,這孽畜,一直都順著水道而動,試圖啃食我那人參果樹的根須。」

「我數次釣他,偏生他狡猾得很,怎麼都不肯咬餌。」

「今次,借著小友上門之風,總算是令這孽畜上得鉤來。」

鎮元子吩咐身邊的童子,將那魚怪帶去烹食,然後才轉過目光。

目光處,敖丙的身形,便正好被明月童子引著,踏入此間。

「前輩真是好興致。」敖丙的目光落到鎮元子垂釣的潭中。

水上波光瀲灩之間,所搖曳的,卻赫然是時光的痕跡。

顯然,這水潭,並不是尋常之水潭,而是一處通往時空深處的通道,是時空在萬壽山中的映照之一。

難怪,那魚怪都觸及人參果樹這東西了,鎮元子都能忍得住,以垂釣的方式將其給釣出來,而非是直接殺進去,將那魚怪給斬殺。

對於鎮元子這樣的大神通者而言,時空當中,固然是一處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不曾在時空當中觸動過去和未來,那鴻鈞的鐵拳,自然也就不存在。

「前輩所垂之魚怪,竟是能游於時空,著實不凡。」明月童子告退過後,敖丙便也是行於鎮元子的身邊,看著眼前瀲灩的波光。

鎮元子的這垂釣,那所透露出來的消息,堪稱是不可思議——時空的長河,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東西,更不要說,在天地之間展現什麼實體了。

可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呢?

那鎮元子,竟是從那不存在的,沒有實體的時空長河當中,釣出了一頭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魚怪來!

這和虛空造物,有什麼區別?

那衍生這魚怪的天地本源,又從何而來?

「看起來,司法大天君對這魚怪,有所疑惑?」

「正是。」敖丙點著頭。

「卻不知這魚怪,是如何化生?」

「天地之間,又有誰敢在前輩的人參果樹這裡動腦筋?」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鎮元子溫和一笑。

「小友應當知曉,在龍鳳三族之前,天地之間,還有一個連時空都極其紊亂的時代。」

鎮元子說著。

那怪魚的源頭,其實就在這裡。

那前古的時代當中,諸多大羅們在時空長河當中廝殺,亂鬥……

這過程之間,也有諸多的大羅,在時空長河當中或是隕落……或是新生。

最終,鴻均道祖固然是以無比的偉力收束了時空。

可這過程,其實也出現了一些麻煩。

比如說,那些大羅們所開闢的無數時空支流,他們所挪轉的各種過去,那時空長河的衍化當中,很多東西,其實都是相互衝突的。

縱然鴻均道祖有無比的法力,能將那散亂的時空給捏到一起,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時空長河。

可這時空長河當中,也終究有些隱患。

有鴻均道祖不方便莫抹去的,某些時間的『結節』……

又或者,是某些大羅留在時空當中的錨點……

又或者是,是某些大羅們在時空當中廝殺的餘波還不曾散去……

而最終,這些留在時空長河當中的『異常』,便融合那些大羅們所殘存於時空當中的天地本源,化作了這種能自如的在時空長河當中穿梭的生靈。

而這些生靈,既然作為生靈,自然也本能的,追尋著天地之間的本源,以此壯大自身,以此令自己更加長久的存在。

在那追逐本源,追逐生機的過程之間,那些先天靈根,自然也就成為了這些生靈的目標。

尋常的先天靈根,若是沒有大羅庇護,那要不了多久,便會有這樣的獵食者自時空而來,在時間的這個角度,將那先天靈根給吞噬殆盡。

這也是先天靈根在成長的過程當中,所遇到的最大的『劫數』。

也正是因為這些時空生靈的存在,天地之間存世的先天靈根,才是如此的少!

能被找到的,自然也就有人庇護——而那些不曾被找到的,縱然周遭的環境適合於他們的生長,先天靈根的存在,也能將天地當中的環境,轉化為適宜自身的環境,可就算如此,那些無人庇護的先天靈根,也很難有機會生長起來。

就如同是尋常的植物,會遇到蟲害一般。

這先天靈根,他們的『蟲害』,便是這「時空游靈」。

那絕大多數的,不曾給人所找到的先天靈根,都已經是從『時間』的這個角度,被那些時空生靈給吞掉了。

而因為那些時空生靈落於時空當中,大羅們便縱然想要去捕殺這些時空生靈,也得深入時空——此舉,雖然沒什麼危險性,可一旦踏進時空,時間的錯亂之下,天地之內,便有可能是很長很長的時間過去。

而在這一段時間當中,或許便有更多的時空生靈,循著那先天靈根的『味道』而來,將那先天靈根給啃掉了。

所以,就算是鎮元子,在面對那時空游魚的時候,也只能選擇以垂釣的方式,將其給釣出來——這不是什麼閒情逸緻,就是單純的無奈。

「這些時空之游靈,成群結隊,追逐生機而動,卻又不懼生死。」

「發現一個,那附近,就必定有一群。」

「偏生道祖又鎮壓時空,令我等難以往時空當中絞殺這些游靈。」

鎮元子說著,頗為的惱火。

先天靈根,其根須,便蔓延至時空以內——對於先天靈根而言,那時空本身,便就是他們成長所需要的『環境』之一。

所以,就算是鎮元子,都無法將這先天靈根和時空給『分開』,而只得任由這先天靈根,如同『魚餌』一般,將各處的時空游靈給招來。

惱火過後,鎮元子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司法大天君有明規天地本源之心,卻不知,司法大天君可有意往時空長河當中走一遭,替貧道將時空長河當中,那些循著味道而來的游靈,都斬殺乾淨。」

「這……」敖丙猶豫起來。

大羅遊走時空長河,並不會有什麼風險——那所謂的迷亂,其實就是踏進了時空長河當中,那時序的混亂之下,大羅們從時空長河當中出來時,就很有可能,一下子踏到『未來』。

中間的那一段時間,便一下子跳了過去。

就如同是人間傳說當中的『刻舟求劍』一般。

對於尋常大羅而言,天地也好,人間也好,都只如遊戲而已,那丟失的時光,丟了依舊丟了,並無什麼妨礙。

可對於敖丙這樣的,正打算要謀劃人間局勢的大羅而言,那丟失的時光,卻就是天大的事了。

——上一次,在北冥古殿,跳過了一千四百載光陰,一回頭,人間局勢,便幾乎是要至於人道陸沉的地步。

好不容易,他說服了玉皇,打算要扭轉這人間的大局。

若是這個時候再踏進時空長河,再跳過一段時光,那等他回來的時候,說不得便是連玉皇,都已經死在那天地之垢的反噬之下了,更別說人間。

「小友放心,有貧道守在這裡作為道友落於天地的錨點,無論如何,都不會令道友迷失在時空長河當中。」鎮元子說道。

知曉敖丙的情況一般,鎮元子也是立刻出聲。

「那人間的局勢,其實貧道亦有所知,只是懶得理會罷了。」

「奈何,老道懶得理會這些事,卻有人想要給老道找些事。」鎮元子搖著頭。

「那時空之游靈,便是有人蓄意引來。」

「以此避免老道因為和人族前代的交情,去管那人間的變故。」

「小友且安心。」

「小友踏進時空長河過後,貧道,便可為小友立於當下的錨點,必定不令小友被時空沖刷而去。」

「那就勞煩前輩了。」敖丙思索一陣。

他往五莊觀而來,就是奔著鎮元子而來的。

在這天地之間的諸多大羅當中,鎮元子的行跡,是最好找的——他就在萬壽山中。

同時,鎮元子並不曾參與到那人間的變局——其在人族初生的時候,還和人族的某位先祖,有著相當密切的聯繫,而且,其還在人間走過非常長久的一段時光。

再加上其作為地仙之祖,在天地之間也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要在天庭當中,推動那人間局勢的變化,若是能得到鎮元子的支持,便是事半功倍。

「小友,請。」鎮元子將手中的釣竿一甩。

魚鉤入水的剎那,那時空的界限,便隨之破開。

敖丙,亦是一個縱身,當即往那潭水當中落下,一頭沒入時空的長河當中。

……

「這就是時空麼?」時空的長河當中,敖丙看著那無數錯亂的光影。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姿態觸及時空長河的存在。

在北冥古殿當中,他被推進時空長河當中時,那鯤鵬的存在,便如同是時空長河當中的一艘船,將他和時空分割開來。

而此時,卻是以自己的真身,踏進了這時空長河當中,與這時空長河『融為一體』。

雖然名為時空長河,可實際上,這裡與河水卻沒有任何的關係——不是河,亦不是海。

入眼處,便只有無窮無盡的光流,自上而下,如同一個撒下來的漁網一般,將一切都包裹起來。

那無窮無盡的光流,籠蓋了敖丙的同時,亦是從敖丙的身軀和元神當中穿梭而過。

敖丙伸出手掌,那光流,便也直接從敖丙的手掌當中穿梭而過。

可見,可感,卻不可觸摸,更不可拘束。

這就是時光。

唯有以大羅的力量,方能將時光扭曲,令時空停留——不過,這樣的念頭,才浮現出來,便有無比的恐怖自冥冥當中而來。

不是別的,正是鴻鈞鐵拳的警告!

敖丙無意挑釁鴻鈞的威嚴,當即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息。

當他的目光,於這光流當中環視的時候,這一片無窮無盡無限的光流,頓時就炸開來,化作無數的光影流轉。

就如同是無數鏡子的碎片。

那碎片當中,無數的光影,你倒映著我,我倒映著你,一重又一重的,無窮無盡。

整個天地當中,無窮的生靈,以及他們無數的可能,都在那些碎片的當中倒影出來一般。

而每一個剎那之間,那無數的碎片,無數的可能,也都在破滅,可緊接著,又有新的碎片,新的可能,隨之衍化出來。

這就是天地之間,無數生靈的『現在』。

那無比錯綜複雜的光影,便縱然是敖丙這樣的大羅見了,都忍不住的頭暈目眩——那無數的光影之間,無數的生靈,便似乎,作為大羅的敖丙,只需要在這時空長河當中微微一撥,那無數生靈的命運,他們的現在和未來,都要隨之而改變一般。

敖丙收束了心神,不去看那些光影,也不去想那光影背後所隱藏的東西,只細細的感應,這時空長河當中,生機和天地本源的輪轉。

時空長河當中,並無天地當中諸般元氣的存在——此處,就和那絕靈之處,異常的相似,甚至比那絕靈之地,要更加的可怕。

就算是那絕靈之地當中,都還有著生機的流轉。

然而,在這時空當中,卻是連半點的生機都存在。

大羅行於時空長河當中,只存身於此,便會耗費極大的法力。

想要在此間和人廝殺,乃至於祭煉法寶等等,那所需要的法力,本源等等,更是龐大到不可思議。

畢竟,在這時空長河當中,就連大羅,他們也無有吞吐之處,都只能以自己平日裡所積蓄的天地本源來衍化法力,以此和自己的對手廝殺。

當然,這樣的情況下,若是有大羅能撲殺另一位大羅,他們從那大羅身上所得到的『東西』,也是最多的。

因為,這時空長河當中,天然就隔斷了天地本源的流轉。

大羅隕滅過後,其本源不會流散於天地,而是會被另一位大羅全數帶走。

也正是如此,這天地之間的大羅們,才都是孜孜不倦的抽取著天地之本源,孜孜不倦的囤蓄著天地本源。

「找到了!」在這如同『絕靈之地』一般的時空長河當中,要找到那些時空游靈,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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