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好久不見(2/2)
「還有那青龍關雲長……」
「驪娘娘,那些人趁著三弟沉睡,打壓龍族,卻是連臉面都不要了。」
「還請驪娘娘替我龍族,轉圜一二。」
天地之仙神打壓龍族,其實已經是常態了——別說是而今的襄陽之戰,在更早的時候,關雲長之名在人間傳唱以來,便有謠言,稱那關雲長,乃是青龍在人間的化身。
乃是青龍念及龍族與漢朝的緣分,要強運天意,三造大漢。
這謠言,雖然離譜,但也不算無稽之談,空穴來風——畢竟,那關雲長秉承之義,以及其刀中的青龍之真意,和那青龍之本真,著實是太相似了,說他和青龍沒關係,都沒幾個人信。
是以,那謠言一起,便是以極快的速度流於天地。
元靈闕大門面前,驪女亦是無視了東海龍王所提及的,青龍關雲長之事……
在這關雲長的事上,她亦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流言傳開過後,她和龍吉公主,其實都悄悄的以化身去過人間,試圖確認關雲長的身份。
恩,當初這流言席捲起來的時候,她也信了。
「你自安心往天庭而去便是。」
「天規成法,不因人而變——做了,便認罪受懲處,不曾做,便是誰也奈何不得龍族。」驪女沉聲道。
「且安心申辯便是,我自傳訊龍吉與司法天神往凌霄殿中旁聽。」
「必不令外人,欺了龍族。」
「至於說掌刑天君。」驪女接過東海龍王手中的玉皇法旨,看過之後,便令宮中侍女將其帶走。「你只說,此事涉及龍族,掌刑天君自當避嫌——更何況,掌刑天君只管死律,此時令掌刑天君而動,莫不是篤定了龍族之罪?」
「既已篤定,談何申辯?」
「這法旨,是誰人下筆,此般矛盾之語,當罪之。」
「謹遵法旨。」東海龍王當即褪去,絲毫不提及敖丙的言語,更不曾問過,敖丙的狀況。
至於說敖丙的狀況——他來元靈闕,出面的是驪女而非敖丙,這已經足以讓那些試探龍族的人,對局勢有一個判斷了。
說起來,對於敖丙的情況,其實龍族比起那些外人,還要更加的關心,也更加的想要知曉——尤其是對四海龍王而言。
龍族,正在等待一位屬於他們的大羅。
而在所有的龍族當中,正在沉睡的敖丙,無疑是距離大羅最近的人——敖丙的沉睡,天地之間,有人說他是沉睡,可也同樣有人認為,其只是在閉關,是正在向大羅踏進。
至於說籠蓋於天地之間的儀軌,雖然敖丙不再行走於天地,可在敖丙沉睡過後,那些還不曾在玉冊上簽名的大羅,卻已經做好了在那玉冊上留名的準備。
這天地之間,絕大多數的人,包括那些大羅們,都認為,當敖丙自然而然的從沉眠當中甦醒過來的時候,便是其登臨大羅的時候。
——那個時候,那些還不曾列名的大羅,都會主動的來敖丙面前,於玉冊上留名,將敖丙『推』進大羅的門扉當中。
所以,片刻之前,那東海的天龍之吟,對於天地而言,是突然而起的莫測之變,可對龍族而言,便等於是無上的驚喜了。
奈何……東海龍王心中嘆息。
就驪女而今的姿態,方才那龍吟,顯然不是敖丙甦醒的跡象——更有可能,是其閉關沉睡出了什麼岔子。
而這個時候,龍族,便越是要鎮之以靜,不需要故作強勢,也不需要假裝虛弱——只需要什麼也不變,先前如何,而今就如何。
至於說餘下的,自是任由其他人猜測。
只要東海龍王這裡不露出什麼破綻,那麼任是他們如何猜測,都沒有意義,更沒有任何的證據。
……
而事實上,對於那突然而起,然後又在剎那之間散去的天龍之吟,這天地之間的反應,其實比驪女,比哪吒,比東海龍王他們所想像當中的,還要來得可怖。
那秉承信義,立大羅之約的儀軌,便籠蓋於天地之間,蔓延於眾生之上。
這天地之間的無量眾生,每有一個秉承信義之道的生靈顯化,便意味著那儀軌的力量,增強一分,也意味著敖丙的底蘊,增強一分。
雖然敖丙還在沉睡,雖然那儀軌還不曾補全——可那些高天之上的大羅們,每當他們將感知落到東海的時候,便都能感受到,東海深處的天龍,其本源和底蘊,在那吞吐之間,無休無止的變強。
那增強的速度,便是大羅們,都為之心驚。
在那屬於大羅的視野當中,那儀軌雖然還未曾結束,但敖丙自身的痕跡,卻已經從敖丙的身軀當中,緩緩的瀰漫出來,在那儀軌之上蔓延,要反過來吞下這儀軌一般。
到這個地步,那些大羅們便都知曉,縱然這儀軌不曾結束,但敖丙成就大羅,也依舊是已經十拿九穩——故此,才有等敖丙甦醒過後,那些還不曾列名的大羅,都會簽訂玉冊,將敖丙推進大羅的說法。
畢竟,這麼做,前者總歸是對敖丙有幾分成道之恩,有幾分香火情誼,而後者,就是那大道之敵了——要麼,就等著敖丙成就大羅過後,與他們不死不休,要麼,就等著敖丙打上門來,逼迫他們簽名。
該怎麼選……並不艱難。
在那龍吟過後,在那些大羅的視野當中,那瀰漫於天地的儀軌,籠蓋於眾生之間的儀軌,其上的變化,在那龍吟過後,就更是令人心驚。
不是敖丙的本源,在侵染那儀軌的痕跡——而是那儀軌的正中間,作為儀軌核心的玉冊,在緩緩的融化,然後滲透到儀軌當中,再通過那儀軌,往東海敖丙沉睡之處落下。
每一個剎那過後,敖丙和大羅的距離,便越發的接近。
尤其是,敖丙沉睡過後,大天地和大天地之間的局勢,陡然間變得緊張,便是那些大羅們,都不止一次的,踏出極北,在域外征伐廝殺。
——在這對域外的戰爭之間,同樣列名於玉冊上的大羅們,彼此之間,便有著天然的親近,也更加的能信任彼此,如此,他們踏足域外的時候,無論是天地之內還是天地之外,他們都有更多的保障。
而那些還不曾列名於玉冊上的大羅,則不然。
這樣的局勢之下,在敖丙登臨大羅之前列名玉冊,還是在敖丙登臨了大羅過後再列名玉冊,對於那些大羅們而言,區別便越發的明顯起來。
就如今而言,那天地之間,幾乎是所有還不曾列名玉冊的大羅們,都在期待敖丙的甦醒——甚至,有些人都在籌劃著名,是否要將這位沉睡的四瀆大龍神,給強行的驚醒過來,然後推動其完成儀軌,登臨大羅。
這便是連大羅都難以違逆的人性。
當敖丙『求著他們簽訂這信義之約』的時候,許多人,都不當一回事。
可當敖丙沉睡過後,那些還不曾列名玉冊的大羅們,察覺到了局勢的兇險過後,便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列名於上了。
東海龍王往凌霄殿這一申辯,便是整整半年——半年的功夫,那儀軌當中的玉冊,其邊界,都已經是顯現出了融化的趨勢來。
看上去,就如同是那主持玉冊的四瀆大龍神,底蘊已經足夠,已經不在乎還有沒有大羅要列名其上,便要迫不及待的,結束這儀軌,然後登臨大羅一般。
這樣的情況下,那些還不曾列名其上的大羅們,便越發的焦急起來。
還是那句話——就算不在乎敖丙本身,可在這大天地的碰撞之間,一個是名列玉書,絲毫不擔心天地之內的隱患,另一個是不曾列名,踏出了天地過後,即被其他的大羅所疑,自身也對其他的大羅有所疑,這樣的狀態之下,二者在這前所未有的大世當中,所得所失,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層次。
也就在這個時候,混元兩相樞的另一部分,便也同樣在這一個世代當中顯化,融入了敖丙所吐出來的龍珠當中,與那龍珠合一。
敖丙那去往另一個世代的意識,也終於是藉由這龍珠,在這個世代當中顯化出來。
——不,不是意識,而是感知!
藉由那先天至寶所化作的橋樑,敖丙的感知,便也終於是由他所在的過去,蔓延到了『未來』。
藉由這先天至寶所化的橋樑,敖丙的聲音,也同樣是從過去,落到了未來。
「三弟,你變強了。」海淵旁邊,敖丙的聲音,在哪吒和從西崑侖迴轉的驪女耳邊響起。
兩人的瞳孔,都在剎那之間瞪大。
循著聲音而去,兩人的目光,都在那收攝星辰日月的龍珠上停下——龍珠當中,倒映出敖丙的面孔。
「三哥,你這是個什麼情況?」哪吒的渾天綾,在這海淵之上滾動幾圈,這才出聲,好奇的看著那龍珠,甚至用自己的手指,在其上點了點。
「你就當是我在無窮遙遠的地方,以秘法秘寶,和你們傳訊也就是了。」龍珠之內,敖丙端坐著,思索了片刻過後,這才給出回應,然後將目光落到旁邊的驪女身上。
「驪師姐,好久不見。」
「師弟特地以龍珠傳訊,是有什麼要事嗎?」驪女身上的戰甲褪去,化作衣裙,然後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髮絲,這才出聲。
「也無甚大事,只是想你們了。」敖丙的目光,落到驪女的臉上,帶著笑意。
而驪女體內的血液,都在剎那之間加速——旁邊,哪吒的身形,亦是悄無聲息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