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深不可測的實力,急轉直下的局勢(2/2)
在大羅這個層次,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固然是越來越大,可想要獲取勝利,亦是越來越難——就如在北冥古殿當中,鯤鵬和敖丙的爭鬥。
儘管在實力的對比上,鯤鵬完全的壓制了敖丙,甚至可以說是碾壓敖丙。
可敖丙要一心守御的時候,鯤鵬想要殺敗敖丙,也不是那麼容易。
雖然說敖丙的存在,有些『特例』,但這也足以證明,大羅之間想要分勝負的難度。
所以,正常來說,當大羅們相爭的時候,更容易影響勝敗的關係,不是彼此的實力對比,而是各自陣營當中,大羅的數量。
無論如何,兩位大羅,總比一位大羅好用。
可鯤鵬的存在……若鯤鵬能『帶走』的對手,不止一個的話,那麼鯤鵬在大羅這個層次,便意味著更加莫測的分量了。
試想,兩個陣營的大羅要碰撞的時候,鯤鵬突然出手,將一方的數位大羅拖著,引入時空當中,那麼餘下的戰局,可想而知……
就算是在大羅的這個層次,乃至於,在未來大天地之間的戰局當中,鯤鵬當下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亦是堪稱戰略性的力量。
不動則已,一動,便必定是大天地之間的戰局有所反覆,大天地和大天地之間的大羅,都要以複數的數量隕落。
「也不知,元天和盤天相連過後,盤天的鯤鵬前輩,能否取回元天的功果。」敖丙的腦海當中,忽的就想起了南贍部洲的那一場大夢。
縱然是處於夢境當中,鯤鵬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亦是極其的莫測,也極其的恐怖,讓敖丙到現在,都難以忘懷——嚴格來說,在敖丙修行的歷程當中,鯤鵬的那一場夢境,才是敖丙所接觸到的,真正的大羅層次的力量。
也正是在那過後,敖丙對於大羅,便是直接以鯤鵬為基準,拉出了一條線來。
——你說你是大羅?
好,那請問,你有鯤鵬的幾分實力?
什麼,你看不到鯤鵬的背影,那你怎麼敢說你是大羅的?
坦白來說,這種認識,有著極大的問題——可在盤天的時候,卻也正是這種認知,支撐著敖丙以極其平和的心態,去面對其他的大羅。
尤其是,自吠陀大天地而來的那些梵。
「看不到背影啊!」敖丙唏噓著,本能的,將盤天和元天的鯤鵬做了一個對比。
然後,一無所得。
無論是盤天的鯤鵬,還是元天的鯤鵬,那實力,都是敖丙所看不透的。
「算了,鯤鵬和妖族的事,且先放到一邊吧。」
「他們對我有所誤會,而我又難以解釋。」
「這樣的情況下,和妖族糾纏,只怕是適得其反。」
「且等著吧。」
「看看這位妖師鯤鵬,什麼時候能想通,又或者,是能從媧皇娘娘那裡,得到答案。」
敖丙說著,一步跨出,便已經至於天庭——還沒踏進南天門的時候,敖丙便又是心中一動,隨即,從天庭,至於人間。
人間,依舊是姬周之世。
相比於過往的人王之朝,姬周本來就在先天上,就有所不足。
再加上朝歌的那一場血祭,讓人間的文化,以及他們的傳承,乃至於武力,技術等等,都斷了代。
是以而今的人族,其實力可以說是空前的薄弱——雖然那底蘊,越發的龐大,可在天庭的控制之下,那龐大的底蘊,想要化作真正的實力,卻是異常之艱難。
而這樣狀態下的姬周,雖然有天子之名,也有天庭的支持,但也很難對那廣袤的人間大地,形成實際上的統治。
更何況,姬周有天庭的支持,可人間的其他諸侯,又何嘗沒有大羅的支持呢?
立於泰山之巔,敖丙看著那廣袤的人間,便當即,睜開法眼,觀察著人道之氣的運轉和流淌。
不看還好,這一看,那繁雜無比的五光十色,便都在敖丙的眼前展現出來。
——不是別的什么元氣顯化,而是那些大羅的道果,一顆接著一顆的,在敖丙的眼前浮現。
那人道,便化作了一顆碩果纍纍的大樹一般,樹上所懸掛的果子,便都是大羅的道果。
而在那些道果的周遭,又有一朵一朵的繁花,與那道果的光色,交相輝映,便似乎是在吞吐那道果的光色一般。
那是天地之間,已然得道,或是即將得道的太乙。
在敖丙摘取道果,重新接續了這通往大羅的道路過後,又有朝歌一場血祭,使得三十位大羅的本源,歸於人道,也歸於天地——如此,這天地之間,太乙這個層次的鍊氣士們,便也出現了一種井噴。
無數原本距離得道就只差一步的太乙,便紛紛的,跨過了那一道階梯,然後從山門踏出,行走於人間,採集人間風色,凝練天地萬象,以此壯大自己的根基,以求道種生根發芽過後,化作真正的道果。
而在這仙神們紛紛往人間行走的一千四百年之間,亦是有著前所未有的大變。
大羅們,以一種最為直接的姿態,干涉著人間的變化。
天子,非天庭的支持不能成——而在天子之外,那些諸侯,亦是一般無二。
沒有大羅的支持,貴族,便只是一個空有稱號的貴族,而不是裂土的諸侯。
站在泰山之巔,敖丙一眼看過去,那一個一個的諸侯國,便如同是那些大羅們立於人間的道場一般。
諸侯國中,他們的國運都在隨著那大羅道果的律動而起伏。
只一千四百載而已。
然而,這短短的一千四百載之間,人道便幾乎是已經徹底化作了仙道的附庸一般。
人間,也已經是徹底化作了屬於大羅們的棋盤!
大羅們無比強力的控制之下,人間的一切,上至於王權的輪轉變化,下至於凡人的生息繁衍,便都是隨著大羅們的意志而動。
便是那些諸侯之間相互的攻伐,其間所隱藏著的,都是大羅們意志的交鋒——刀兵,不是因為那些諸侯的利益而動,而是因為大羅們的念頭而起。
那一位又一位的大羅們,在控制了人間過後,便似乎是找到了什麼『好玩兒』的東西一般。
過往的歷史當中,那些大羅們被放棄的想法,以及一些不是很合時宜的奇思妙想等等,便都在這人間的土壤當中,生根發芽。
一眼看過去,人間的那些諸侯國,每一個國度發展的防線,乃至於他們統治國度的方式,都是那些大羅們意志的體現,都在秉承著那些大羅的意志而動。
——雖然在朝歌血祭的時候,伏羲給人間留下了崆峒印這後手,但很顯然,這一道後手,並沒有如同伏羲所預料的一般,發揮出他應有的作用。
姬周的歷代天子當中,根本就沒有任何一人,有以此至寶和天庭『談條件』的想法——想想也是。
天庭的控制之下,姬周一脈的子嗣,想要登上那天子之位,都必須要得到天庭的支持。
這樣所『選』出來的天子,早就已經被天庭給『馴服』了,他們又怎麼可能,持那崆峒印來威懾天庭呢?
「這可不行啊。」敖丙搖頭嘆氣。
他有想過,將人間作為大羅的棋盤——但如今人間的變化,很顯然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而今的局勢,看起來是前所未有的仙道盛世——仙道的鍊氣士們,他們修行的一切,都是由人間所供奉,他們的想法,他們的理念,也有人間作為試驗場,來驗證他們的對與錯。
可這種盛世,是建立在那對人道的純粹壓榨之上的。
「按照我一開始的想法,天地相接,並非是實質意義上的相互貫通。」
「而是如同內外雙層之環的構造。」
盤天和元天,固然是一體兩面——可正是如此,他們的相連,才不能以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的融合到一起。
不然的話,光是那過去和未來直接相融合所引動的,神話與歷史的混亂,就足以在盤天那森嚴的體系當中,裂出無數的縫隙。
——在大天地的相互對峙之間,這種從天地本源當中所顯化的,那神話和歷史的混亂,那體系的縫隙,無異於是開門揖盜,讓域外的強者,在沒有任何壓力和風險之下,從容踏足盤天。
所以,在敖丙的構想當中,盤天和元天縱然相合,但相合的方式和過程,亦是要細細磋磨的。
若是敖丙有這個能力的話,那最好,是直接將這元天給碾碎了,將元天當中的一切,都重新化作天地本源,然後融入盤天。
但很顯然,敖丙沒有這樣的能力,更沒有這樣的實力。
所以,他所預想的,盤天和元天相合的方式,便是藉助那渾圓兩相樞作為媒介,用他自己作為錨點,在盤天和元天之間,打開一條通道。
然後,盤天的生靈,能夠藉助那通道,降臨於元天,將盤天的信息帶進元天來的時候,也將元天的信息,帶進盤天。
如此,元天借著盤天的信息和本源,來讓自己『存在』下去。
而盤天,亦是接著元天的痕跡,『填補』自己的過去。
在這種相合當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便是兩方天地內部的局勢,絕對不可相悖!
如盤天當中,乃是天人相合的局勢。
可在元天之內,若是局勢化作了仙道對人道的徹底壓榨,那麼,當這一段歷史融入了盤天當中過後,會是一個怎樣的情況呢?
盤天當中,天人雖然相合,但人道一直都對仙道抱有相當的警惕,甚至那黃天道,都藉由此而直接顯化了大羅的偉力——在盤天當中,那天人之間的『嫌隙』,只是一種不可言說的隱患,是大家一直都在避免提及的默契。
可一旦元天的這歷史,融入到了盤天當中,那不可提及的隱患,便無可避免的,被擺到了台前。
到那個時候,人道也好,仙道也好,便也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擇來!
而這種抉擇,顯然不是一件好事。
盤天當中,人道和仙道,為什麼一直都處於一種天人相合的局勢?原因就在於,代表仙道的天庭,從一開始,就沒將人族逼到沒有選擇的那個地步。
天人之間的衝突,一直都是彼此之間的相互磨合,而不是彼此之間,誰試圖征服誰。
可如果元天這人族化作仙道附庸的『歷史』被引入盤天,那盤天的過往當中,天庭和人道之間的爭端,也必定會變味。
到那個時候,天庭也好,人間也好,但凡是有一個人的念頭出現了傾斜,那麼天人就必定相悖!
「這就是布局的難處麼?」敖丙皺起眉頭,看向人道當中的那三十六道鎖鏈。
看起來,這三十六道鎖鏈,是封鎖了人族的未來,是將人族鎖在了籠子當中。
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天庭削人王為天子——而天子重新化作人王的道路,其實就隱藏在那三十六重天鎖之間。
只要有人能勘破那三十六重天鎖的玄妙,循著那三十六重鎖鏈而動,那麼,天子化作人王,也就在旦夕之間而已。
說白了,那三十六重鎖鏈,其實就是敖丙回過了盤天過後,藉助漢統的變化而做出來的手段。
漢朝的帝王們,便也就是如此。
同樣是一朝的帝王,可他們是人皇,還是人王,又或者是天子,乃至於連天子都不如,便全看他們自己的能力。
如此,帝王強悍的時候,人道自然勃勃向上,天地也越發的繁榮昌盛,而帝王昏聵的時候,權柄下落,又有天庭作為限制,使得那帝王縱然昏聵,但也不至於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敖丙的眼中,這種狀態,便是人道最為完美的一種衍化。
他削人王為天子,便是想要在元天當中,復刻這人道的衍化——也正是如此,那三十六重鎖鏈落入人道,將人道縛住的時候,人道的掙扎,才不是的那麼劇烈。
但如今……
「雖說天子繼位,必得天庭敕封,但誰想到,你們玩真的啊!」
「你們姬氏的後人,就這般的軟弱麼?」
敖丙眨著眼睛,目光當中,滿是不可置信。
盤天之漢,不乏天子,更不乏比天子還要不如的帝王——可就算是那些比天子都還要不如的帝王,他們在祭天的時候,也都是先登了帝位,然後再去祭天求得天庭的支持……哪有如此時的姬周一般,先得了天庭的支持,才敢去爭奪那帝位呢?
「謀局,真是艱難啊。」想著這些,敖丙便又是忍不住的一嘆。
他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獨自謀劃局面的難處。
那人間的局勢,開一個頭過後,也就一千四百年而已。
於大羅而言,這一千四百年,連彈指一瞬都算不上。
但誰能想到,就這彈指一瞬的錯過,敖丙所預想的局面,還不曾開始,就直接往要毀滅的方向狂奔而去。
「話說回來,這一千四百年,我雖然不在人間,但伏羲不還在人間嗎?」
「他還真的不管這人間的變化啊!」
在敖丙驚疑的時候,天庭當中,伏羲也同樣在感慨。
「我還以為,人皇所留下的後手,就在這司法大天君身上。」
「結果,這司法大天君,竟真的不打算管著人間的局勢麼?」
伏羲坐在藏源殿中,看著那人道的衍化。
藉由人皇所留下來的秘法,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人道的內部——彼處,有無數的火星正在蔓延,似乎隨時都要化作滔天的火焰,將一切都燒得乾乾淨淨一般。
「踏進人間不過一千四百年,這些人便要忘記人道的恐怖了嗎?」
「他們真以為,自己能這般輕易的駕馭人道嗎?」伏羲皺著眉頭。
他腦海當中,一些隱隱約約的記憶浮現——那朝歌的血祭,在血祭拉開之前,某些大羅,便似乎也是抱著這種心態,然後踏進了那血祭當中的。
「陛下似乎對人間的局勢有些擔憂。」
「既如此,陛下為什麼不勸一勸呢?」伏羲旁邊,一位正在借著靈寶觀測天地本源的太乙,將那天地本源的流向記載下來,然後將東西都收好。
「那人間的局,誰都能勸,但獨獨我,不能勸。」伏羲搖著頭。
他雖然是伏羲的殘念所化,在嚴格意義上,和死去的伏羲,並沒有什麼糾纏——但誰信呢?
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人皇伏羲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什麼後手。
畢竟,最了解伏羲的,當然就是伏羲自己!
也正是有著這一層的關係,伏羲一切的對人間局勢而出的勸說等等,都不會被那些大羅們放在心上——那些大羅們,反而會懷疑,伏羲是不是又想要謀劃什麼。
「只能等那位司法大天君回來了。」
「北冥之行,一去便是一千四百載,這位司法大天君,倒也真是乾脆。」伏羲搖著頭,忽的,心神便是一動。
「司法大天君總算是捨得回來了!」
……
「司法大天君回來了!」伏羲搖頭的時候,凌霄殿中,玉皇便也同樣察覺到了敖丙踏出北冥的動靜。
他看著敖丙踏歸於天庭,又看著敖丙從天庭去往泰山,然後長吁短嘆的,又在泰山起了三炷香,卻似乎是在祭奠誰一般。
於是,玉皇便也當即起身,從凌霄殿,至於泰山之巔。
「雲海翻騰足下過,松濤浩蕩耳邊囂。千載滄桑石上刻,萬丈紅塵掌中凋。」玉皇緩步而出,和敖丙並肩,同樣也將這五光十色的人間收入眼中。
「司法大天君倒是找了個看風景的好去處。」
「只是,不知道司法大天君這三炷香,卻又在祭誰?」
「天地之間,有誰能擔得起司法大天君這三炷香?」
「是啊,天地之間,有誰能擔得起我這三炷香呢?」敖丙看著眼前的煙氣,裊裊而上。
「縱觀天地,能當得起這三炷香的,也唯有陛下一人而已。」
「陛下,我在祭你啊!」敖丙絲毫不看玉皇一眼,只依舊看著那被雲海蓋住的人間。
「這玩笑,可不好笑。」玉皇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