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天地,人間,三家英豪(1/2)
徐庶的母親,乃是被曹魏逼迫而死,其人和曹魏,可以說是徹徹底底的死仇。
半年之前,破曹之機憑空浪費,徐庶的心頭有多恨,可想而知。
縱然是這半年以來,他在襄陽城中,調度士卒,安撫百姓,厘斷文書……做盡了令人平心靜氣的事,也絲毫壓不住心中的躁火。
此時,關雲長要殺人,可他徐元直那殺人之心,又何嘗不是異常的迫切呢。
徐元直的言語過後,營中其他的將領,亦是勃然大怒,一個個的都站起身來。
不世之功,就在眼前——若是天庭無理,故意干涉,大家為了大局,也只能忍下這一口氣,道一聲無奈。
可現在呢,關大將軍和徐軍師,卻說那戰局突然戛然而止,是因為自家出了叛徒,故意葬送大好局面……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間的將領,和那些仙神,有著本質的區別——他們這些將領們,長生難求,縱然至死都能保持巔峰的狀態,但壽命短,就是壽命短。
對於他們而言,這種不世之功,一生的機會,或許就這麼一次,這一次錯過了,曹魏有了防備,同樣的戰機,便不可能有下一次。
就算不提這不世之功,只說季漢內部的軍事競爭:
季漢的人傑當中,最為出名的八個,便是三謀五虎。
三謀,便是諸葛孔明,龐士元,以及徐元直。
五虎,則是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馬孟起,黃漢升。
以這三謀五虎為核心,季漢的軍事力量,亦是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自然便是劉玄德所在的成都,以諸葛孔明和趙子龍以及黃漢升為核心,鎮守成都的同時,也勾連漢中,正面和曹魏對峙。
第二個部分,則是馬孟起領兵於西南,鎮壓以及收攏蠻人,也防備吳國。
第三個部分,便是以張翼德和龐士元一起,往西北而出,試圖打通草原,收納匈奴,鮮卑等,然後從北而南,共擊曹魏。
第四個部分,就是當前的荊襄一部——以關雲長為首,徐庶等人為輔,在此間與曹魏和孫吳,相互糾纏。
武人素來都有爭先之志,四個方面軍的將領們,自然也想著都要壓過其他人一頭。
若是荊襄的戰局順利,那麼此時,他們荊襄之軍,便天然的壓了另外三個方向一頭。
但現在……一切都付諸流水。
是以,當發現那戰勢的戛然終止,乃是內部的叛徒造成時,這些將領們有多恨,可想而知。
關平,廖化,趙累等將領,都是當場拍碎了面前的几案,咬牙切齒。
「敢問大將軍,叛徒是誰。」
「我等,這就是擒殺了他!」
徐元直那一邊,馬良,王甫等,同樣是神色清冷——他們各自提筆,看似在一絲不苟的記錄什麼,可徐元直用眼角瞟過去,卻是看到,他們筆尖上勾描的,卻赫然是一個又一個的,用不同寫法寫出來的死字。
「承明為何不語,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眾文武的憤怒之間,府中的那些鍊氣士,以及龍子們,都是默然不語,面面相覷——緊接著,徐庶銳利的目光,便陡然落到了一人的身上。
潘濬,潘承明,當前的荊州大族之首。
「元直想聽什麼呢?」潘濬放下手中的筆墨,神色平靜。
「就說一說,你與曹賊勾連時,是如何考量的。」徐庶的神色,比潘濬還要平靜。
聽著徐庶的言語,府中的文武們,也都是忍不住的騷動起來,更是大笑不止。
他指著自己。
「元直兄,我是叛徒?」
「我有什麼理由,做這個叛徒?曹賊能拿得出什麼東西來收買我?」
「是啊,我也很好奇。」徐庶臉上,同樣有著疑惑的神色。
潘濬,荊州治中從事,其權柄,可以說是荊襄之地的前三,若是沒有戰事的話,他的權力更是在徐庶之上,堪稱是荊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季漢三興,他潘濬,借著這荊襄的戰功,也必定是朝堂上最靠前的那幾個人之一,他們潘氏的勢力,更是會大增。
而和曹魏勾連,就算是最終曹魏勝了,潘氏的實力,也只會大大的折損,而不會有所增加——說到底,曹魏當中,根本就沒有潘氏的位置。
所以,徐庶無論如何,都難以理解,為什麼潘濬會選擇背叛。
曹魏也好,又或者是孫吳也好,他們到底拿出了什麼東西來?
往天庭告狀的事,固然是那些仙神們在謀劃——但人間的事,終究是以人間為主,若是沒有潘氏的配合,那些模稜兩可的『證據』和『細節』,又是如何炮製出來的呢?
「簡直是不知所謂。」
「本官還有要事,就不在這裡看大將軍耀武揚威了。」潘濬沉默了片刻,才是猛的拂袖起身。
只是,還不曾等他離開府門,門口的衛士,便已經用兵刃攔住了他。
「大將軍是要擅專麼?」潘濬轉身,目光冷冽。
治中從事,是切切實實的高官大員——就算是他真的投了曹魏,還被人贓並獲,按律,也得去往成都受審,別說現在,空口白話,不見半點的證據。
荊州的官吏,哪有向他問罪的資格呢。
「豈敢擅專。」關雲長拍了拍手,然後便有使者,捧著節鉞而至。
「潘承明,你看這是什麼。」
「什麼!」潘濬剎那便瞪大了雙眼。
節鉞是什麼?
那是人間帝王託付的權柄。
關雲長本來就是大將軍,而今再持節鉞,那其權柄,說是裂土封王,都絲毫不為過。
雖然都知曉,桃園三兄弟之間,感情極深,可看到了這節鉞過後,潘濬的心頭,亦是滿滿的不可思議——給一個掌兵權的大將軍賜下節鉞,使得這位本來就權柄極重的大將軍,更加的無人可制,將整個荊州的命運,都託付到一人的肩上。
這哪裡是一個成熟的帝王應該做出來的決斷?
成都的臣子們,竟也不曾勸諫?
「潘承明,本將今日和徐軍師提及此事,那自然是證據確鑿,豈能容得你抵賴?」關雲長當即令人將文書,以及相應的證據,傳於一眾文武,隨即便令衛士,將潘承明以及此間潘氏的那些仙神,盡數拿下,又有軍氣沸騰,鎖絕消息的傳遞。
「趙累,令你引一軍,鎖拿潘氏族人,不得走脫一個。」
「關平,令你引一軍,往黑山而去,緝拿淮庭禍仙。」
「廖化,令你引一軍,將潘氏之仙神,盡數拿下!」
言語之間,關雲長便已經是自面前的筒中,擲出三道令箭。
「得令!」令箭之下,被點名的將領,想也不想的,便立刻踏出府門,各自擂鼓聚將,往不同的方向奔襲而去。
徐元直也同樣下令,將潘氏那些脫離在外的族人,一一拿下。
「關雲長,你敢!」看著這一幕,潘濬的眼睛都紅了——到如今,他哪裡還看不出來,關雲長他們,分明就是奔著滅門而來。
世家和草民,自有不同。
草民犯法,以命抵之,世家犯法,罰酒三杯。
這就是當前人間的遊戲規則。
也是潘承明敢於『背叛』的理由。
他們的算計,若是成了,那麼他們潘氏,便能占據江水之權柄,此後荊襄的一切,都在他們潘氏的掌控之下——到那一步,潘氏的存在,便是萬世不倒,無論是誰得了天下,都得拉攏他們潘氏。
再退一步,縱然不曾謀得江水之權柄,但而今,三國之間,依舊是曹魏最強——他們潘氏,為曹魏雪中送炭,曹魏總得記下這人情,他們潘氏,也能在曹魏和季漢之間,左右逢源。
再再退一步,他們的謀劃徹底失敗……也就是如同現在一般,按照人間的遊戲規則,也不過罰酒三杯,再給出一兩個族人作為交代,這也就罷了。
更何況,他們所算計的,只是龍族,而非漢庭——他們作為人族,要排擠龍族,豈不是理所當然?
誰敢說他們做得不對?
按照潘承明的構想,就算他被送往成都治罪,到時候,世家相互勾連之下,他們潘氏的權柄,也最多換一個族長,連權柄都能保留下來。
所以,這樣的事,他為什麼不敢幹?
可現在呢?
這關雲長擺出來的架勢,根本就不打算將他送往成都,也絲毫不給他活動的機會,而是就要在這荊襄之地,將他們潘家給滿門殺絕。
「本將有何不敢?」
「拉下去,斬了!」關雲長目光冷然——這就是兵家的手段。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翻天覆地,不做則矣,一做,便要做絕。
至於說這麼做的後患……
潘氏,只是在適當的時候,給曹魏之人遞上了一道階梯,其行為,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到滅門這一步。
關雲長知曉,這一步過後,朝堂之上,必定會對他有無數的攻訐。
但他不在乎!
對他而言,什麼都比不過重振漢家這件事,什麼都比不過,接下來的戰局。
在大軍的兵勢被橫空一刀腰斬過後,當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想辦法重振大軍的士氣——而潘氏一門的鮮血,便是重振性命最好的手段。
「兵戰行軍法——若再有人敢犯我軍法,潘氏滿門,便是下場!」
於是,府中其他的文武,其他的鍊氣士們,也都是凜然。
軍法——誰都沒有想到,關雲長會從這個角度,來給潘氏一族的事收尾。
軍法,素來都是以酷烈築成,以漢法滅潘氏一族,必定會引得朝野紛紛,但以軍法的話,那麼大家的目光,便是只落到了關雲長的身上,他們會爭論,這軍法的籠蓋,是否有必要,是否是這位大將軍擅勸——但卻不會有人說,潘氏滅門不該。
最多,也只是有人嘆一句,潘氏運氣不好,碰到一個以軍法管人政的大將軍。
等到將潘氏以及龍族的事,一起處理好了過後,關雲長的目光才是落到了幾位龍子的身上。
「方才,幾位龍子似乎有話要說?」
這個時候,幾位被震懾住的龍子們,才是回過神來。
「大將軍,族中傳訊,驪娘娘踏出東海,正循江水而動,一路往下,不日就將至於襄陽。」
「族中令我來問一句,大將軍是否要迎一迎。」幾個龍子當中,為首的那位暗示道。
驪女踏出東海的事,不算秘密,敖丙『甦醒』過來的事,也同樣不算是秘密——敖丙很有可能,是在以特殊的秘法,藉助驪女的雙眼來觀看世間的變化,這更不算秘密,稍微對龍族的歷史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猜得到。
尤其是,龍族在凌霄殿的申辯虎頭蛇尾過後。
所以,幾位龍子的言語,也不算泄露族中的秘密——就算他們不說,再過個一兩日,諸葛孔明也會從成都將消息傳過來。
才說著,府外,便有衛士來報——有從成都來的使者到了。
「丞相!」見了那『使者』過後,府中的眾人,都不由得起身。
諸葛孔明。
而今人間智者當中,幾乎是堪稱獨一檔的存在!
其天資,決斷,智慧等等,都能在人間排行前三。
其而今,還不到四十。
可在政事上,其已經是一國之丞相,協調上下,統合內外,將一切的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論修行,其所參研的,乃是另類之仙道。
是以斷絕長生,換取和人道的協調如一,除卻不得長生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仙道沒有區別——而在這條路上,他已經是一位當之無愧的太乙之輩。
就算是從出生開始算——不到四十年而成太乙。
而天地之間的大羅們,他們對諸葛孔明的評價——則是,有類伏羲。
這有多麼的驚世駭俗,可想而知。
「丞相怎麼突然來了襄陽?」坐定過後,眾人才是問道。
「自然是因為順水而下的白虎天尊。」諸葛孔明和眾人一一見禮,然後才是向幾位龍子問道。
「承天秉義天尊和白虎天尊同行,巡遊大江,我奉命而來,於襄陽設祭。」
「還望諸位龍子,往江庭通傳一聲,免得衝撞。」
「自當遵令。」幾位龍子,都轉身離去。
「果然,承天秉義天尊也一起來了。」看著這幾位龍子的反應,諸葛孔明的心頭,亦是一動。
然後,諸葛孔明便開始嫻熟的接受了襄陽的政事,調度物資,在那江水之上,以舟船相連,起了祭壇。
同時,又分別往孫吳和曹魏派遣了使者,令他們來人,一起參加這一場祭祀。
……
「人間三國,漢魏吳。」江水之上,驪女還在說著而今三國之間的局勢。
三國當中,漢得正,魏得強。
作為天地的主角,這人間的變化,三國之間的爭雄,註定會引來無數仙神入局。
黃天道藉助人道之力而鑄就的黃天,雖然曇花一現,但其所帶來的影響,在天地之間所掀起的波濤,卻是越來越大。
當人間紛爭逐漸的『穩定』下來過後,天地之間的仙神,乃至於那些大羅們,也都紛紛入局。
三國當中,無論是哪一方,都得到了許多仙神的支持,便是大羅們,也同樣是毫不例外的,各自支持了一方。
三國當中,魏國最強,雖然行事霸道,酷烈嚴苛,屠城之事,都不止行過一次。
但也正是如此,那天地之間的許多仙神,都認為魏國將在這最終的角逐當中勝出來。
因為其足夠殘酷,足夠心狠。
故而天地當中的仙神們,支持魏國之眾,乃是最多的。
然後便是孫吳。
孫吳之眾,被鎖在長江以南,難有進取之力,故此,三國當中,孫吳最是『安分守己』。
其內君臣,少有爭雄天下之意,一門心思只想著,坐斷東南,隔江而治,雖然國中,也有一些雄才之人,試圖扭轉國策,使得孫吳進取,但終究是勢單力薄。
但也正是如此,天地之間,許許多多忌憚於人道強橫的仙神,反而是越發的親近孫吳,支持孫吳,想要以這種方式,挾制人道,免得人道鼎盛到無人可制的地步。
最後,才是季漢。
雖然季漢得萬年之正統,但炎漢的底蘊,早就在那些世家和仙神們的手中,被瓜分殆盡了——再加上黃天之亂,帝室流離,這新生的季漢,除了繼承漢的名號之外,便是什麼都不曾得到。
——東漢最後的那幾代帝王,便是將炎漢歷代以來積累的人情,都用得乾乾淨淨,不曾留下分毫。
真說起來,其實這季漢,才是三國當中,最沒有機會統一天下的一方。
原因也很簡單。
其繼承了漢之名號,便也繼承了漢的恩怨——若是季漢得以三興,那麼在東漢的時候,那些世家和仙神所侵奪的東西,要不要吐出來?
三國當中,這季漢所得到的,來自於仙神們的支持,亦是最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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