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天地,人間,三家英豪(2/2)
三國當中,這季漢所得到的,來自於仙神們的支持,亦是最少的。
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沒有什麼仙神支持季漢。
只是,在季漢立國的過程當中,那位玄德陛下,赤誠動天,這才令那許許多多的仙神,逐漸團結在其四周。
許多原本只是順手保護那些百姓躲避戰禍的仙神,也乾脆就跟在了劉玄德的身邊。
而在這些仙神追隨了劉玄德過後,他們的好友,乃至於他們背後的宗門,也都緩緩而來。
簡單來說,魏漢吳之三國之勢,便是:
魏有力。
漢有德。
而吳,則據了『天時』。
「德與力兩分,天時,又列於二者之外。」
「真是有趣。」敖丙說著。
口中固然是有趣,但實際上,這般的格局,卻是讓敖丙越發的覺得陌生起來。
德,力,天時——三者之間,本是相輔相成。
可而今的天地局勢,卻似乎是令天地的根本,都扭曲了一般,使得這三者的存在,呈現出了對立的姿態。
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合理的狀態。
正說著的時候,便有飛光趁著大江的波濤而至。
飛光過後,便又是一位龍神的身形落下。
敖玄明。
當初敖丙所『敕封』的,代為持掌江瀆權柄的龍神之一。
隨著人道的發展,風雨之神,以及水神之流,在人道所占的比重,也越發的大——風雨之神以及水神們變強的速度,亦是遠超於其他的鍊氣士。
但龍族秉承風雨,乃是天賦,是那呼風喚雨之神通的衍化,其他人便是想爭,想奪,也爭不過,奪不過——除非有朝一日,敖丙死去,這呼風喚雨的神通,被他人執掌。
而風雨神系被龍族把控的情況下,其他的仙神們,那些鍊氣士們,便也只好將自己的目光,往那水神望去。
畢竟,水神當中,那至高的業位,也即是【水官大帝】,到現在都還不曾定下來——任何有志於角逐此般業位的大羅,都會庇護投入自己麾下的水神,也樂於見得自家麾下的水神,向其他水域擴張權柄。
是以,在這人間,水系的爭奪,水神的更迭,可謂是異常的殘酷,也異常的快——尤其是在亂世的時候,每一位諸侯得勢過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先以敕封的方式,或是輪換,或是壓服周遭的水神,免得這些水神,被對手所用。
自東漢過後,各處的仙神相爭,世家布局,將這好好的人間,擾得七零八落,那無數的水神,更是死傷慘重,這樣的情況下,龍族的龍神們,依舊穩著四瀆的局勢,可見他們有多麼的苦心孤詣。
「拜見驪娘娘。」敖玄明對著驪女一禮,臉色當中,滿是疲憊。
「是玄明啊,不好好巡江,怎麼還有空來攔我。」驪女問道。「你那些人情,還完了?」
——嫁給劉玄德的那蛟姬,便是敖玄明的長女轉世。
為了護持自家長女的魂魄完整的轉世,且轉世過後,還能從容歸來,這位敖玄明,亦是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以極大極多的人情,借來了許多的寶物……
之後,其便是一直替其他的龍神們巡遊長江,以此還那人情。
「娘娘說笑了。」敖玄明低下頭。
「娘娘,是季漢之丞相諸葛孔明,知曉娘娘與陛下巡江而至,已經在襄陽之外,設了祭祀。」
「孫吳以及曹魏,皆有使者受邀而至。」
「長江一脈的龍神,已經為娘娘和陛下準備好了儀仗,聽取調用。」
「那就將儀仗取來吧。」
驪女說道。
亂世的時候,仙神遊歷人間,就有這麼一點不好。
一旦他們的行跡暴露,那各處的勢力,便會攔路請求祭祀,試圖以這種方式,從那仙神處得到一定的支持,以此將那仙神,拉上自己的戰車。
越是地位尊崇的仙神,便越是如此。
而對於這般的祭祀,仙神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因為,人間亂局時,群雄並起,便是大羅們,都不好確定,誰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他們固然是可以拒絕那些諸侯的祭祀,然後站到那些諸侯的對立面——可萬一,那諸侯勝了,這位站到對立面的仙神,就會在一個漫長王朝的時間,都被人間壓制。
同樣的,他們若是接受了祭祀,亦是會有這樣的風險……
所以,越是亂局的時候,仙神們在人間落子布局的舉動,固然也越發的明顯,可他們各自的行跡,卻也會越發的隱秘。
而敖丙和驪女既然沒有遮掩的踏出了東海,來見那人間的英豪,自然也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這襄陽祭祀,我也就罷了,倒是師弟你,可曾想過,以怎樣的姿態,顯化於天地四方?」
對敖丙而言,這可是一個不小的麻煩事。
敖丙終究只是『遙感』盤天,能見盤天當中的諸多風物,諸多英豪,但隔著過去未來的界限,他也難以對當前的盤天,造成什麼影響,更是難以在這盤天當中『顯聖』。
可在那祭祀之間,他作為接受祭祀的天神之一,若是無法顯聖,又或者,是連顯化都難以顯化的話,那所引動的人心變化,就很是莫測了。
「無妨,師姐到時候直接將我龍珠置於彼處便是。」
「有時候,莫可知,莫可測,亦是一種力量。」
「懂得此間關節的,自然知曉此間玄妙。」
「而不懂得此間關節的,自然也不值得理會。」
……
諸葛孔明的動作,極快,也極有效率。
定下祭祀過後只三天的功夫,長江上的那以舟船為主體的祭壇,便已經鋪設完畢。
借著不同戰船的規制,那祭壇,便是分作五層。
第一層,以長江的江水為面,倒映天之萬物。
第二層,便是以民用商船為主體,象徵著承載王朝,承載天地的人間百姓。
第三層,便是那些艨艟戰艦的甲板。
第四層,第五層,隨之節節而上。
與青龍白虎相對的各色各相的旗幟,靈幡,便是沿著江面裂開,被小舟載著,環繞而動,然後循著五層祭壇,緩緩而上。
從第三層開始,除卻旗幡之外,祭壇上,便又多出青龍鎮天之柱,以及白虎銜刀之象。
祭壇上下,又有以兵卒充作的童子,或披衣,或持大旗,隨著江面的風波而動。
第四層上,又多出一些和青龍白虎相關的人間傳說所列成的圖像等等……
這祭壇落成的時候,這浩浩蕩蕩的長江,都是陡然間多出來一個樞紐一般,各處的水脈,都被這祭壇收懾,鎮壓。
江中各處,代行權柄的龍神們,知曉這祭壇,是迎青龍白虎而起,自然也不曾對這祭壇,做出任何的干擾,然而是各自引導水脈,與那祭壇相合。
當然,在這過程之間,這些龍神們,也不免感慨這諸葛孔明的功行之高玄。
長江,可不是尋常水域,此為四瀆之一,是天地水汽大循環當中,至關重要的節點之一——長江之主奇相,更是無比古老的大羅強者。
而奇相將長江的權柄託付給敖丙以來,雖然他們這些龍神,受令鎮壓長江各處——可就算是以他們這些太乙龍神的功體,以他們這些真龍對水脈的親近,他們所駕馭所控制的,也只是他們各自所執掌的水脈而已。
可現在呢?
面前這位諸葛孔明,祭壇一起,令旗一揮,這祭壇上下,十多條水脈,便都隨之而動。
作為一個凡人,其對水脈的駕馭,甚至是比同等層次的真龍還要強……
只能說,不愧是諸葛孔明。
而在祭壇左右,被邀請而來的,曹魏以及孫吳的使者,看著那祭壇的時候,亦是藉機審視著襄陽的士卒,打量著襄陽的防衛。
——雙方的使者,同樣不簡單。
從孫吳來的,乃是魯肅魯子敬,大局觀,堪稱孫吳之第一——是孫吳當中,少有的,能著眼天下之輩。
而曹魏這邊來的,則是荀攸荀公達,同樣也是赫赫有名之輩,以奇策十二,助曹氏攻滅袁氏,鼎定北方,可謂是定策元勛之一。
「子敬兄,我看這荊州水軍之勢,可比子孝將軍麾下的水軍強太多了。」
「之前子孝將軍坐鎮於襄陽的時候,你們數次想要北上,都勞而無功。」
「如今,雲長將軍領荊州水軍於此,你們想要過江……嘖嘖。」荀公達搖了搖頭,絲毫不掩飾自己言語當中的惡意。
而縱然明知荀公達是在有意挑撥,魯子敬的心中,也依舊是不免生出幾分陰翳來。
孫吳的地勢擺在這裡,這長江是護衛他們的天塹,同時也是封鎖他們的鎖鏈。
這長江天塹在,再加上這國策保守,孫吳想要北上,本來就不易,如今,這襄陽落入季漢之手,孫吳想要過江的機會,就更加的艱難了——如他這樣的進取派,在孫吳國中,也必定會進一步的失勢。
「若是荊襄之地能歸於我就好了。」魯子敬暗自想著。
若荊襄之地能落入孫吳之手,一則,他們有了往北進軍的踏板,不擔心渡江的時候,被堵在渡口圍殺……二則,有了這在對岸的荊襄之地,他們便也能順理成章的,令孫吳的國力,向荊襄傾瀉——直到這荊襄之地,成為孫吳無論如何都難以放棄的地方。
在此之前,孫吳不止一次的試圖攻取這襄陽城——那領水軍而動的,更是天下聞名的周公瑾,赤壁之戰的主帥。
那就算如此,周公瑾幾次領兵,損兵折將,都不曾對襄陽造成什麼威脅,反倒是成全了那曹子孝擅守的名聲。
而現在,占據了襄陽城的,卻是比曹子孝更加強大的關雲長……
襄陽城上,無數旌旗的陰影壓過來,將魯子敬蓋住,便如同是遮住了孫吳一國的未來一般。
魯子敬低著頭,回想著自己和關雲長打交道的過往——孫吳群臣當中,魯子敬素來是主張和季漢親近的,在關雲長統攝荊襄的時候,他也不止一次的,和關雲長打過交道。
而那過往的時候,打交道時所留下的痕跡,便在魯子敬的心頭浮現出來。
關雲長是一個相當磊落的人,是以,他也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孫吳的不屑。
事實上,任何一個心懷天下的名將能臣,都對東吳那隻想著偏安的君臣們,多有不屑——只是沒有人能表現得如同關雲長這般明顯。
「亂世當中,沒有大志,便是最大的弱點。」
「沒有侵奪宇內之心,便必定被他人所滅。」
「主公他們,怎麼就不明白呢。」魯子敬的心頭哀嘆的同時,亦是思索著,有沒有法子,能從季漢的手中,將荊襄之地給換取一部分過來——至少,將襄陽這鎖鑰之地,讓一部分給他們孫吳。
不然的話……
魯子敬推算著而今三國之間的戰局——剎那,魯子敬便是陡然一個激靈。
他突然發現,而今的局勢,是關雲長占據荊襄,又有極其精銳的水軍,占據江水之上游,又有龍族支持,可挾制他們孫吳水軍。
而在西南方向,又有五虎之一的馬孟起在震懾收攏蠻族——可如果,萬一,馬孟起向西南開闢的時候,不經意的將方向一轉,將兵鋒對準他們孫吳,那他們孫吳,豈不是立刻就要被馬孟起和關雲長夾擊?
兩位五虎上將的夾擊——這是什麼概念,而且不是過往的時候,兵寡勢單,而是全盛的,又帶著充足大軍的五虎,對此深有體會的曹魏大軍,應該很有發言權。
「關雲長和馬孟起,二者相連,一個水陸並進,再加一個能調度左右的徐元直。」
「滅國之勢啊。」魯子敬的手指忍不住一抖——兩路大軍即可滅國,聽起來很是不可思議,對孫吳,也太過於輕蔑。
但魯子敬很清楚,這就是真實的情況。
孫吳的大軍,水軍自然是天下精銳不提——可問題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國力和國運都用在了水軍之上,孫吳的陸軍,就真的只能說一個,不值一提,不堪一擊!
搞不好,在關雲長拖住水軍的情況下,馬孟起這一路大軍,都能直接一路將孫吳給殺穿。
魯子敬沉吟著,原先的時候,三國之間,曹魏強而漢吳弱——漢吳非得聯合到一起,才能和曹魏相爭。
但如今的局勢,若是漢先舍曹而攻吳,全取孫吳的話,那麼吞下了孫吳的季漢,便已經是能正面和曹魏相持了。
這般的念頭一起,便再也收束不住。
魯子敬的目光,在這襄陽城那些將領的臉上掃過。
他能看得出,這些將領們的心頭,都憋著一口氣。
魯子敬不是不通兵事的人,他很清楚——滅國之功,再不濟也是一個破國都的大功,眼睜睜的從指尖溜走,那些武人們,會為此有多麼的憋屈。
這般的憋屈之下,那些武人,會不顧一切的,想要重新找到這機會,想要彌補這一次的錯過。
然而,曹魏的國力擺在這裡,對陣曹魏的戰機已去,那麼,當這些虎狼之士為此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會落到何處呢?
孫吳!
就算他們沒有回過神,旁邊的荀公達,也一定會讓他們回過神。
「果真是虎狼之師。」魯子敬做出無害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曾理會到荀公達的言中深意。
他嘴上贊同著荀公達的言語同時,心中也思索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勢。
「以雲長將軍之心志,此番祭祀過後,必定領兵北上。」
「卻不知,子孝將軍面對雲長將軍,有幾分把握。」
「子孝將軍為曹氏重將,堪為擎天之柱,其先前之敗,已然驚天動地,若其再敗,嘖嘖……」
「唔,公達兄倒是提醒了我,漢吳乃是友盟,先前雲長將軍猝然起兵,我孫吳來不及呼應,如今,正該替雲長將軍多多籌備糧草,好令他傾力相北。」
「……」看著裝傻的魯子敬,荀公達亦是無奈,只得搖頭嘆息,離去。
想要撕開孫吳和季漢之間的盟約,唯一的法子,便是從孫吳下手——而今,雖然季漢有了對孫吳動手的機會,但季漢之所以是季漢,三謀五虎,乃至於那些仙神們,都要逆勢而動,都環繞在劉玄德的身邊,便正是因為劉玄德的赤誠德操。
這樣的人,便是再大的利益,都是絕對不可能主動背棄盟約,襲殺孫吳的。
所以,唯有令孫吳主動,令他們察覺到了來自於季漢的威脅,主動撕毀盟約,甚至對季漢動手,這才有可能,令季漢對孫吳出手。
這一次,諸葛孔明親自來主持的祭祀,便是一個機會。
奈何,孫吳來的使者,偏偏是魯子敬——除開魯子敬以外,任何一人來了襄陽,荀公達都有把握說服他,使得孫吳背棄季漢,向他們魏國靠攏。
可偏偏,來的是魯子敬,是孫吳當中少有的,心懷天下,卻又在性格上,幾乎沒有任何弱點的魯子敬。
「不過,內事決於張昭,外事問於周瑜——周大都督能讓魯子敬來做這使者,想來,孫吳當中,已經有人看到了季漢的威脅。」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是……」
「繞開魯子敬,向孫吳派出使者。」
「不,孫吳之間,有天下之心的,不過魯子敬和周公瑾兩人。」
「而周公瑾在性格上,有著相當的弱點。」
「或許,我更該考慮,要不要找個機會,刺殺魯子敬。」
「只要能除了魯子敬,少了魯子敬作為調和,以周公瑾之性,則必死於吳主之手。」
「魯子敬,周公瑾皆死,那整個孫吳,都只是掌中玩物而已。」
剎那間的悸動,便在荀公達的心頭湧現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