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東胡盡化秦邊牧,單于魂驚塞草長(2/2)
那些被秦軍嚴密鎮守的據點,此刻在他們眼中,仿佛一個個張開的血盆大口,散發著懾人的寒意,讓人不敢有絲毫靠近的念頭,心中的敬畏與恐懼,也在一點點蔓延。
與此同時。
另一路匈奴精銳,已然成功混入了東胡牧民之中,完美融入了草原的生活場景。
一名偽裝成牧民的匈奴斥候,趕著一群牛羊,來到一片水草豐美的牧場,遠遠便看到兩個東胡牧民蹲在草地旁,一邊看著牛羊悠閒吃草,一邊閒聊打趣,神色愜意。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將牛羊趕到一旁的草地上,也順勢蹲下身,裝作打理衣衫的樣子,側耳傾聽著兩人的交談,待時機成熟,才語氣自然地插話,裝作滿臉好奇的模樣。
「二位兄弟,我是從遠方的牧場來的,一路奔波,聽說前幾日,白鹿馬場那邊有驚天驚雷之聲,還有人被劈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能不能給我講講?」
他的偽裝太過完美,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臉上還帶著牧民特有的憨厚神色,言行舉止也毫無破綻,那兩名東胡牧民絲毫沒有懷疑,只當他是真的遠方來的牧民,熱情地打開了話匣子。
其中一名牧民臉上露出誇張的神色,抬手拍了拍大腿,語氣中滿是激動,「你當初沒有在這附近,真是太可惜了!
那動靜可太大了,周圍幾十里都能聽到轟隆轟隆的雷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抖,連牛羊都嚇得四處亂竄。
據說是匈奴那些狗娘養的,看到我們東胡牧民就要跟著秦軍老爺過上安穩日子了,就坐不住了,舉著彎刀、騎著戰馬,浩浩蕩蕩來打秦軍老爺,想破壞我們的好日子,搶奪我們的牛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隨身攜帶的奶酒,語氣愈發激昂,眼中還閃過一絲怒火:「嘿,幸好老天有眼,不長眼的匈奴人打入白鹿馬場以後,一群當官的頭頭兒,全都鑽進了鹿台穹帳里商量對策。
結果被老天爺一道驚天驚雷,一下就全都劈死了!
群龍無首的匈奴兵,瞬間就亂了陣腳,哭爹喊娘、四處逃竄,秦軍老爺們趁機發起反擊,反敗為勝,把那些匈奴狗殺得片甲不留、落花流水!
現在好了,秦軍老爺們守住了我們的家園,又能帶著我們好好放牧、安穩過日子了,再也不用怕匈奴人來騷擾了!」
那名匈奴偽裝者,聽到這番話後,瞬間陷入了呆滯,低下頭去才遮掩住了眼中的難以置信與震驚。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為什麼這些被秦軍滅掉東胡的牧民,不僅不憎恨秦軍,反而對秦軍如此尊敬、如此偏向,甚至將秦軍稱為「老爺」?
而對自己的匈奴部族,卻有著如此深的仇恨,一口一個「狗娘養的」?
不是,你們東胡不是秦軍滅的嗎?
現在怎麼開始認賊作父了?
但他也清楚,眼前的東胡牧民,沒有必要騙自己,他所說的一切,與大單于要求證的事情,隱隱吻合。
渾邪部、須卜部確實覆滅了,而且死得極為蹊蹺,絕非尋常戰事所能解釋。
但是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就在如此關鍵時刻,渾邪部高層全都被雷劈了?
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惑,又裝作更加好奇的樣子,繼續問道:「我那時候確實不在馬場這邊,沒能親眼見到這般奇事,不過我有個朋友說,黑風谷那邊也打起來了,據說也有雷聲響起,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名東胡牧民頓時大笑起來,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指著黑風谷的方向說道:「要不說老天有眼,專門幫秦軍老爺們呢!
不光白鹿馬場有驚雷,黑風谷那邊,據說打了整整一下午的雷,一道道驚雷劈下來,精準得很,沒有一道劈到秦軍老爺,全都劈在那些該死的匈奴頭上。
劈得他們哭爹喊娘、魂飛魄散,到最後,把須卜部的人全都劈死了,一個都沒剩下,真是大快人心!」
偽裝者聽得心頭窩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屈辱湧上心頭。
連續被對方稱作「狗娘養的匈奴人」,身為匈奴精銳的他,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暗藏的彎刀,眼底殺機一閃而逝,恨不得立刻拔出彎刀,將這兩名口出狂言的牧民斬殺。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衝動,一旦動手,必然會暴露行蹤,被附近的秦軍察覺端倪,循著線索找到自己,甚至牽連其他潛伏的同伴,破壞整個探查計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機與怒火,強裝鎮定地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趕著牛羊,匆匆離開了這片牧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將打探到的情報匯總,火速傳回匈奴地盤。
除了這一部分探查之外,一些膽大包天的匈奴偽裝者,竟然冒著極大的風險,悄悄潛伏到秦軍據點附近,裝作放牧的牧民,低著頭,假裝無意識的做著什麼,實則豎起耳朵,側耳傾聽著不遠處秦軍士兵的交談,試圖從他們口中,打探到更多戰事細節,驗證牧民所說的「天雷之事」是否屬實。
不遠處,幾名秦軍士兵正圍坐在一起,靠著樹幹休息,手中拿著乾糧與水囊,一邊吃喝,一邊眉飛色舞地吹噓著當初白鹿馬場一戰的戰績。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你們是不知道,我當時真以為白鹿馬場要被那些匈奴人攻克了!
那渾邪部的匈奴,足有七八萬之多,騎著戰馬、舉著彎刀,浩浩蕩蕩地衝殺過來,凶威滔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我們被他們追著跑到密林外,已經走投無路、彈盡糧絕,就要孤注一擲,與他們拼命的時候,你們猜怎麼著?」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同伴們好奇的目光,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繼續說道:「一道驚天動地的驚雷,突然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鹿台穹帳裡面,把那些匈奴的高層將領,全都炸飛了,一個個都劈成了焦炭!
七萬匈奴兵瞬間群龍無首,亂作一團,互相踩踏、四處逃竄!
偏巧這時候,我軍的精銳支援而來,趁著他們混亂之際,一陣衝殺,刀刀見血,把那些匈奴狗全都殺了個底朝天,一個都沒跑掉,真是太過癮了!」
旁邊低著頭、假裝牧羊的匈奴偽裝者,身體微微一僵,肩膀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他低下的面龐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竟然是真的!
渾邪部的高層,真的是被雷劈死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秦軍,難道真的有老天相助,是天命所歸?
若是如此,那我匈奴,豈不是再也無法與秦軍抗衡了?
他哪裡知道,秦軍之所以能迅速殲滅匈奴大軍,靠的並非什麼天雷,而是武威君趙誠留下的秘密武器。
火藥和火炮。
只因火炮的存在極為隱秘,是大秦的核心軍事機密,除了少數高層將領與墨閣的研製人員,大多數普通秦軍士兵,都不知道火炮的真相。
只看到戰事中出現的轟隆巨響、漫天火光與飛濺的碎石,便誤以為是老天降下驚雷,幫忙擊潰了敵軍。
也正是這份無意的誤解,讓這些潛伏的匈奴探子,徹底被誤導,堅信秦軍有天助,戰力不可匹敵,心中的恐懼,也愈發加深。
短短一日之內,第一批完成探查任務的匈奴偽裝者,已然悄悄撤出東胡領地,避開秦軍的巡邏路線,一路快馬加鞭、疾馳而行,順利返回了匈奴地盤。
他們來不及休息,立刻將第一階段打探到的情報,悉數上報給了駐守在邊境的匈奴將領,語氣凝重地說道:「將軍,探查屬實!
渾邪部、須卜部的十二萬大軍,確認已經全部覆滅,無一生還。
白鹿馬場、黑風谷等關鍵據點,已然被秦軍重新占據,駐守極為嚴密,我們搜尋了許久,周圍找不到任何一股匈奴殘兵。
更令人震驚的是,秦軍似有天助,每當匈奴大軍發起進攻,便會有天雷降臨,專劈匈奴士兵,助力秦軍取勝,渾邪部、須卜部的高層,都是被天雷劈死的!」
那名匈奴將領,聽完手下的匯報後,也是大為震撼,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
好半晌後,他嘴唇微微顫抖著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喃喃自語道:「秦軍……秦軍還真有天助?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巧合之事?
渾邪部、須卜部十二萬精銳,都是我匈奴的棟樑,竟然真的被天雷劈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又不得不相信手下的匯報。
震驚過後,他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茫然被凝重取代。
深知此事事關整個匈奴的安危,若是情報屬實,那其中定有蹊蹺。
但這蹊蹺暫時沒有答案,情報核實倒是已經確認了,十二萬大軍確實已經全部覆滅。
他不敢有半分拖延,立刻下令,派遣自己最信任的親信,挑選最快的戰馬,星夜快馬加鞭,將這份打探到的情報,火速傳回匈奴王庭,稟報給匈奴大單于。
草原之上,風依舊在吹,牛羊依舊在悠閒吃草,牧笛聲依舊悠揚。
可那神秘的天雷,卻如同一個巨大的陰霾,繚繞在東胡上空,甚至還在悄然蔓延,遮蔽了他這一邊頭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