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遙窺燼影魂俱碎,空嘆須卜一戰空(1/2)
轟隆隆!
恐怖的聲波在狹窄谷道之中反覆激盪,碾壓著所有匈奴士兵的耳膜和心靈。
血肉四濺,屍體橫飛的畫面,不異於一場世界末日或是天災。
這種恐怖的爆炸威力,早已碾碎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們臉上滿是膽寒與絕望,眼神空洞,渾身顫抖,連哭喊的力氣,都快要消失殆盡。
只能麻木地蜷縮在地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有的士兵,甚至已經放棄了掙扎,閉上雙眼,接受了這絕望的命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是天災嗎?」
躲在死人堆里的須卜烈,也未能完全倖免。
一枚炮彈爆炸時迸射而出的鋒利鐵片,如同毒蛇一般,狠狠扎穿了他的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衫,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渾身的顫抖,也變得更加劇烈。
他的頭髮,被爆炸的火光燎得一片焦黑,臉上的灰塵與血跡混合在一起,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大腿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流淌而下,染紅了身下的屍體,黏膩而刺鼻。
他微微抬起頭,透過瀰漫的濃煙與堆積的屍體的縫隙,望向三十丈之外的黑風谷開闊地帶,眼中滿是不甘與畏懼。
近在咫尺的勝利,轉眼間,便變成了致命的陷阱。
四萬強悍的匈奴鐵騎,轉眼間,便傷亡慘重、亂作一團。
他自己,從一名意氣風發的將領,轉眼間,便變得狼狽不堪、瀕臨死亡。
他不甘心,卻又對那恐怖的爆炸,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種恐懼,早已刻進了他的內心深處,讓他渾身發冷、束手無策。
短短片刻之間,僅僅兩輪炮彈轟炸,便讓四萬匈奴鐵騎損失不小,比起大規模戰場,傷亡的比例其實並不算大。
但對於士氣和陣型的殺傷,卻已經到達了極致。
這種爆炸的聲勢實在太強了。
那巨大的聲響,在狹窄的谷道之中反覆迴蕩,震得不少士兵耳朵流血、耳膜破裂,短時間內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隨機落下的炮彈,好似閻王點卯,沒有人敢站在原地等那炮彈落下。
只能在絕望中四處逃竄,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最終,要麼被炮彈炸死,要麼被踩踏致死。
所有人都心生退意,所有人都只想儘快逃出這片地獄般的狹窄谷道。
他們慌亂地向後擁擠、逃竄,相互推搡、相互踩踏,谷道內的混亂,達到了頂點,哀嚎聲、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令人心慌意亂。
混亂蔓延到後方,最後面的匈奴大軍終於反應了過來,開始朝谷外撤退。
可就在這個時候,讓他們更加絕望、更加崩潰的事情,驟然發生了。
「殺!」
「把他們全都悶死在谷道裡面!」
谷外的方向,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殺聲!
那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帶著凌厲的鋒芒,帶著秦軍士兵的滔天氣勢,洶湧而來,響徹整個黑風谷。
讓每一名匈奴士兵都感到一股涼氣升起,直衝天靈蓋。
「後面還有埋伏!?」
「糟了!「
他們驚恐地回頭望去,只見谷口的方向,突然衝出兩萬多秦軍精兵。
他們陣列整齊、步伐堅定、氣勢磅礴,手持鋒利的長劍與強勁的弩箭。
如同猛虎撲羊一般,朝著狹窄的谷道內殺來,瞬間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這一下他們的逃生之路,徹底被切斷,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之中。
頭頂有時不時落下的天災一般的恐怖兵器,後方又有大量精銳封堵而來。
與此同時,谷內那些原本故作慌亂、實則早有部署的秦軍士兵,已然徹底集結完畢,形成了數道整齊的戰陣,如同鋼鐵壁壘一般,牢牢封死了通往谷內開闊地帶的所有通道。
尤其最前方那些秦軍精銳,此時早已褪去牧民的偽裝,展露真正的精銳之氣。
他們手持寒光凜冽的長劍,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鷹隼。
每一名士兵都身姿挺拔、氣息沉穩,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一舉一動都帶著久經沙場的彪悍之氣。
整支隊伍如同緩緩推進的磐石磨盤,緩緩朝著狹窄的谷道內穩步碾壓而來,步伐堅定而沉重。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匈奴士兵的心神之上,步步緊逼。
顯然不打算給對方任何喘息、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
而谷外的兩萬多秦軍伏兵,此刻也已然衝破了匈奴士兵殘留的零星阻攔,徹底封堵了谷口的逃離路線。
他們陣列嚴密,前排士兵手持厚重的盾牌,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
後排士兵則手持強勁的弩箭,弓弦拉滿,箭頭直指谷道內逃竄的匈奴士兵。
弩箭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如同索命的寒星、
只要有匈奴士兵妄圖沖開谷口逃生,便會立刻被密集的弩箭射成篩子。
而谷頂的火炮,此刻已然調整了轟擊節奏。
不再局限於匈奴前軍,而是隨機朝著谷道內匈奴大軍的前、中、後三軍交替轟擊。
沒有固定的規律,卻每一次都能精準落在士兵最為密集的地方。
「轟隆——轟隆——」
沉悶的炮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每一枚鐵彈落下,都會引發劇烈的爆炸,耀眼的火光瞬間照亮昏暗的谷道。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匈奴士兵與戰馬狠狠掀飛,鋒利的鐵片四處飛濺。
所過之處,無論是匈奴士兵身上的鎧甲,還是戰馬的皮毛,都被輕易刺穿、撕裂。
硝煙依舊瀰漫,巨響依舊激盪,匈奴士兵的屍體碎片越來越多,人心也越來越崩潰。
火炮的持續轟擊,不僅在不斷收割著匈奴士兵的性命,更在一點點摧毀著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此刻的匈奴大軍,已然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前有谷內秦軍步步緊逼、利刃加身。
後有谷外秦軍嚴密封堵、弩箭待命。
頭頂有火炮瘋狂轟擊、隨時索命。
狹窄的谷道如同一條致命的囚籠,將他們死死困住,進退維谷,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谷道內,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了蜿蜒的血溪,順著谷道緩緩流淌,粘稠的血液黏膩不堪。
不少匈奴士兵慌亂中落馬,便摔倒在血溪之中,瞬間被後續逃竄的士兵與戰馬踏成肉泥。
濃煙依舊在谷道中瀰漫,嗆得人無法呼吸,視線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一片灰濛濛的景象,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絕望聲響,感受著死亡一步步逼近的窒息感。
絕望之中,總有少數人不甘就此覆滅。
一名匈奴百夫長,渾身沾滿了鮮血與塵土,手臂被飛濺的鐵片劃傷,傷口猙獰可怖,鮮血不停流淌。
可他眼中卻燃燒著不甘的怒火,他奮力推開身邊逃竄的士兵,高聲嘶吼著,聲音沙啞而悽厲:「都別跑了!跑也跑不掉了!
與其這樣被活活炸死、踏死,不如跟他們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秦軍墊背!」
他的嘶吼,在混亂的谷道中,竟然隱約蓋過了部分哀嚎聲。
幾名身處他身邊、同樣不甘絕望的匈奴士兵,聽到他的吶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紛紛停下了逃竄的腳步,顫抖著握緊了手中早已卷刃的長刀,臉上的恐懼,漸漸被決絕取代。
「拼了!跟他們拼了!」
越來越多的士兵被這股決絕感染,原本潰散的人群,漸漸聚集起零星的小隊,每一支小隊只有十幾人、幾十人不等。
他們相互依靠,握緊長刀,眼神散發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朝著步步緊逼的秦軍,發起了絕望的反擊。
這是他們置死地而後生的最後掙扎,是絕境之中,對生的最後渴求。
可他們的反擊,太像散兵游勇,在裝備精良、陣列整齊的秦軍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谷內的秦軍見狀,甚至沒有生起絲毫波瀾,依舊保持著嚴密的戰陣,應對有序。
面對匈奴士兵的零星反擊,秦軍前排的士兵,手持長劍,穩穩格擋。
鋒利的長劍精準地格開匈奴士兵砍來的長刀,而後反手一刺,便將一名匈奴士兵刺穿胸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落在秦軍士兵的鎧甲上。
後排的秦軍士兵,則趁機彎弓搭箭,精準瞄準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匈奴小隊長,弩箭破空而出,每一支箭都精準無誤地射中目標,要麼刺穿喉嚨,要麼射中心臟,沒有一絲偏差。
那名率先發起反擊的匈奴百夫長,剛剛揮舞長刀,砍倒一名秦軍士兵,便被遠處秦軍的弩箭精準射中肩膀。
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
不等他站穩身形,兩名秦軍士兵已然快步上前,長劍交叉,瞬間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眼中的怒火與決絕,瞬間被絕望取代,身體一軟,緩緩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動靜。
隨著小隊長們被一一定點殲滅,那些剛剛聚集起來的匈奴小隊,瞬間群龍無首,再次陷入混亂。
原本燃起的鬥志,也被徹底澆滅,士兵們手中的長刀,再次紛紛掉落,臉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再敢發起反擊,沒有任何人再敢心存僥倖。
當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和餘勇再次破滅,迎來的絕望便是極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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