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札帥沉謀先避禍,帳中諸老盡魂孤(1/2)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身邊的五百名士兵,語氣沉重而鄭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去送死,而是務必逃出東胡地區,繞回匈奴領地。
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秦軍掌握恐怖兵器的消息,如實稟報給大單于!
只有讓大單于知曉此事、早做防備,我匈奴才能避免重蹈渾邪部與須卜部的覆轍!」
士兵們聞言,紛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凝重。
他們都清楚,自己是須卜部僅存的希望之一,是傳遞消息的唯一火種,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將消息稟報給大單于。
可就在這時,一名士兵皺起眉頭,語氣滿是擔憂地說道:「統領,回去的路恐怕已經被白鹿馬場的秦軍封鎖了。
咱們現在往回走,必然會經過白鹿馬場附近,很可能碰上秦軍伏兵,到時候根本無處可逃,這可怎麼辦?」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所有人,士兵們臉上的堅定再次被擔憂取代,紛紛望向統領,等待他的決斷。
統領眉頭緊鎖、來回踱步,心中反覆權衡,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既然回去的路被封了,那我們就只能去找白羊部!」
「白羊部?」
眾人心中一震,臉上滿是疑惑。
「沒錯,就是白羊部。」
統領點頭解釋,「此次出征,白羊部被派去監視平剛城一線,不參與任何戰鬥。
他們素來謹慎怕事、行事低調,如今秦軍的注意力全在白鹿馬場與黑風谷,他們應該還未被發現,仍在平剛城附近隱蔽待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立刻出發去找他們,將渾邪部覆滅、首領中伏、秦軍有恐怖兵器的消息全部告知。
白羊部亦有數萬兵力,且未參與戰鬥、戰力完好。
只要能和他們一起突圍,咱們就有希望逃出東胡,順利回到匈奴領地!」
眾人聞言,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紛紛點頭附和:「統領英明!就按統領說的做!」
「去找白羊部,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統領不再猶豫,抬手一揮,高聲下令:「全軍聽令!立刻整隊,放棄休整,全速朝著平剛城方向奔去,尋找白羊部大軍!
途中務必謹慎,不許喧譁、不許暴露行蹤,快!」
「遵令!」
五百名士兵立刻抖擻精神,快速整隊、翻身上馬。
即便依舊疲憊,也絲毫不敢拖延,跟著統領朝著平剛城方向全速奔襲而去。
馬蹄聲急促,在夕陽的餘暉里悄然響起,很快便消失在草原深處。
他們只顧著趕路、只顧著尋找求生的希望。
渾然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的沙丘之中,幾道黑影正潛伏在夕陽的陰影里,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目光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身影與周遭環境完美融合。
那是秦軍的四五支斥候小隊,每支僅有數人。
自須卜部殘部抵達黑風谷外起,便一直遠遠跟隨,無聲無息、保持著安全距離。
如今看到這支五百人的隊伍朝著平剛城方向行去,斥候隊長分辨了一下之後,立刻派人前去稟報蒙武。
自己則是帶隊跟了上去。
「或許這些人能夠帶我們找到一窩大魚……」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天色慢慢轉暗,草原之上殺機依舊暗藏。
須卜部殘部的逃亡之路才剛剛開始,而他們身後的斥候,如同索命的影子始終未曾離去。
……
匈奴攻打東胡領地的第三天傍晚,殘陽如血,將草原染成一片暗沉的猩紅。
一處隱蔽的丘巒窪地之中,白羊部的大軍悄然駐紮在此,四周草木茂密,地勢險要,恰好能隱蔽大軍蹤跡。
更關鍵的是,這裡是平剛城出兵支援東胡各據點的必經之路。
札木合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雖未帶隊參與前線作戰,卻步步為營,將營地選在了這處進可監視、退可撤離的絕佳之地。
按照他一貫的性子,一旦平剛城有出兵跡象,他絕不會有絲毫猶豫,定會第一時間率領大軍撤退,絕不給秦軍任何圍堵的機會。
此刻,整個白羊部營地寂靜無聲,唯有晚風拂過草木的沙沙聲,札木合麾下的士兵們按部就班地值守、休整,神色平靜。
唯有營地中央的幾頂牛皮大帳內,氣氛卻異常焦灼。
大帳之外,幾名白羊部的高層正急得來回踱步,唉聲嘆氣,眉宇間滿是急躁與不甘。
他們並非部落首領,皆是札木合麾下的千夫長與部族長老,平日裡統管部落軍務與族中事務,此刻卻被這連日的「按兵不動」磨得沒了耐心。
「都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千夫長巴圖猛地停下腳步,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憤憤不平,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身邊的石柱,「渾邪部和須卜部那邊,想必早就占領了大片東胡領地,拿下了無數戰功,繳獲的糧草、牛羊更是不計其數!
再看看我們,天天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說是監視平剛城,可平剛城自始至終連個鬼影都沒露,誰知道他們到底會不會出兵!」
一旁的長老莫頓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惋惜:「巴圖說的沒錯,就算平剛城真的出兵了,以首領的性子,也絕不會下令作戰,只會第一時間帶著我們跑路。
咱們這一趟出來,純屬吃力不討好,明明有大好的機會,卻只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可不是嘛!」
另一名千夫長阿勒接口說道,眼中滿是貪婪與急切,「這整個東胡的領地都空出來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就算我們不去爭奪大片領地,只是分兵去搶占一兩個小型據點,也能繳獲不少好處,賺得一波富貴,怎就偏偏在這裡動也不動?
真是急死人了!」
幾人中最是急性子的親衛統領哲別,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攥緊手中的長刀,語氣堅定:「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我去找首領說一說,咱們絕不能就這麼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別人占盡好處,讓白羊部被其他部落笑話!」
其餘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露出贊同之色:「好!我們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說不定能說動首領!」
幾人不再猶豫,簇擁著哲別,急匆匆地朝著札木合的主帳走去,帳外的守衛見狀,知曉幾人的身份,也不敢阻攔,只能側身放行。
主帳之內,氣氛卻與帳外截然不同,靜謐得能聽到燭火跳躍的噼啪聲。
札木合身著一身素色皮甲,端坐於主位之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面露憂慮,思緒早已飄向遠方,不知在思慮著什麼。
他看似按兵不動,心中卻早已翻湧不已,一絲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首領!」
哲別率先掀開帳簾,帶著幾人闖了進來,語氣急切,絲毫沒有掩飾心中的不滿。
其餘幾人也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勸說起來,語氣中滿是急躁與懇求。
「首領,渾邪部和須卜部都在四處攫取好處,占領東胡領地,咱們不能再這樣不動了!」
「首領,再等下去,好處就被他們分光了,咱們白羊部這次可就白來了!」
「首領,我們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留下一萬人鎮守在這裡,監視平剛城,其餘的人去搶占幾個據點,既能拿到好處,也不會耽誤正事,一舉兩得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勸說的角度各不相同,卻都圍繞著一個核心。
不能再按兵不動,要分兵去搶占東胡的好處,不能讓其他部落獨美。
札木合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人,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那緊鎖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他等到幾人說完,帳內重新恢復寂靜,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太急了,這裡面的水,比你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那些占據東胡領地的秦軍,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們實際上非常可怕。
須卜部和渾邪部急於搶占好處,卻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此行兇險萬分,一個不慎,就是整個部落覆滅的下場,你們難道想要步休屠部的後塵嗎?」
休屠部覆滅的慘狀,匈奴各部皆有耳聞,可幾人此刻被利益沖昏了頭腦,聞言,大多面露不屑,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哲別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首領,您就是太謹慎小心了,總是如此保守!
正是因為您這般畏首畏尾,我們白羊部才始終無法飛黃騰達,只能看著其他部落崛起!」
「是啊首領!」
巴圖也連忙附和,「休屠部覆滅,不過是他們自己戰力不濟,與秦軍無關!
我們白羊部戰力強悍,就算遇上秦軍,也未必會輸!
不如就按我們說的,留下一萬人鎮守,其餘人分兵去搶占據點,絕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再次勸說起來,語氣愈發急切。
可這一次,札木合卻罕見地強勢起來,猛地一拍桌案,語氣嚴厲,厲聲說道:「不行!我說過,不許分兵,不許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必須鎮守在這裡,密切監視平剛城的動靜,誰敢擅自行動,軍法處置!」
幾人被札木合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臉上的急躁瞬間僵住,隨即又被濃濃的不滿取代。
「首領!您怎麼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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