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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狼煙三縷沖穹蒼, 殘騎銜仇遞急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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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軍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從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慢慢弱成細碎的迴響,最終徹底消散在草原與丘陵的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股裹挾著鮮血與殺伐的凜冽氣息,如同被草原勁風一點點吹散,隨著墨色軍陣的身影徹底消失,漸漸淡去,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濃郁如凝的血腥味,提醒著這片土地剛剛經歷過一場毀滅性的屠戮。

風卷著枯草掠過工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襯得這片戰場愈發死寂。

躲在丘陵深處的皋林部殘兵,依舊渾身緊繃、膽戰心驚,雙手死死捂住口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絲氣息驚動了那支修羅般的軍隊。

他們的雙眼死死鎖著血衣軍遠去的方向,瞳孔里還殘留著剛才被碾壓屠殺的慘烈畫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涼,渾身的肌肉都因極致的恐懼而僵硬。

沒有人敢確定,這支強悍到令人絕望的軍隊,會不會突然去而復返,將他們這些漏網之魚徹底斬盡殺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的日頭西斜,再也聽不到絲毫馬蹄聲,也看不到半點墨色身影,連空氣中殘留的殺伐之氣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膽子大些的殘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張望片刻,又俯身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徹底安全後,才敢慢慢直起身,一個個從冰冷的岩石縫隙、低矮的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他們腳步踉蹌,探頭探腦地朝著工事方向挪動,渾身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衣衫襤褸不堪,有的手臂被劃傷,有的腿骨受損,每走一步都帶著刺痛。

臉上滿是心有餘悸的神色,眼神茫然無措,如同迷路的羔羊,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

軍隊沒了,同袍沒了,首領也沒了,他們無言就這樣回去部落,無法向同袍的親屬結束。

可若不回去,在這片染血的草原上,他們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踏入工事的那一刻,滿地的屍首與粘稠的血肉地毯,瞬間再次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讓不少人當場彎下腰乾嘔起來。

刺鼻的血腥味依舊濃烈得令人窒息,混雜著塵土的腥氣、戰馬的汗味與屍體腐爛的初兆,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地上,有熟悉的同袍屍首,有的雙目圓睜,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有的身首異處,斷裂的脖頸處還在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還有的被戰馬踏成肉泥,早已看不清模樣。

有人看著地上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憤與恐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用力捶打著冰冷堅硬的地面,失聲痛哭,哭聲里滿是絕望與無助。

有人則雙目無神,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被血衣軍碾壓屠殺的畫面,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同袍的哀嚎與戰馬的嘶鳴,渾身不住地顫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恐懼。

群龍無首的慌亂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在殘兵之間蔓延,有人癱坐在地上唉聲嘆氣,有人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還有人拔出彎刀,想要自刎殉部。

整個工事裡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身影,踉蹌著衝進工事,他的衣衫同樣沾滿塵土,臉上帶著擦傷,目光在滿地屍首中瘋狂搜尋,眼神里滿是急切與不安,直到視線定格在土坯牆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屍體上。

那是皋林查,他的父親。

青年猛地撲過去,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不顧地面的血污與碎石,緊緊抱住皋林查的屍首,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響徹空曠死寂的工事,裡面積攢的痛苦與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皋林·烈,自小便被當作部落下一代首領精心培養,習騎術、練刀法,熟悉部落的大小事務。

戰事爆發之前,皋林查擔心他未經戰事貿然參戰遭遇不測,強行將他安置在丘陵內的隱蔽營地,叮囑他只可觀戰,無論如何,都不要輕易出來。

察覺到戰局不對勁他便立刻離去,待馬蹄聲與哀嚎聲漸漸平息後,他便不顧一切地沖了回來。

可眼前看到的,卻是父親冰冷的屍體、部落覆滅的慘狀,還有滿地同袍的屍首,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如此強大?」

皋林·烈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臉上還沾著血污與塵土,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嘶吼著,語氣里滿是不甘與質問。

「須卜部和稽粥部是幹什麼吃的?他們的領地就在我們前面,怎會讓這樣一支強悍的隊伍直接出現在這裡,連一絲示警都沒有!

但凡有一絲示警,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我皋林部怎會損失如此慘重,我父親又怎會死啊?!」

他的嘶吼里,既有對血衣軍的恐懼,也有對須卜部、稽粥部的怨恨,更有失去父親的絕望。

他的悲憤哭嚎,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殘兵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對著須卜部與稽粥部的方向,高聲怒罵起來:「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若是他們提前出兵阻攔,再派人傳遞示警,我們怎會這般輕敵,以至於一步錯步步錯,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是啊!若是提前知道這支軍隊如此強大,就算我們沒法正面對付他們,至少也能周旋一二、拖延時間,通知王庭支援,也不會死得這麼慘,不會讓大人白白送命!」

一名滿臉傷痕的殘兵,聲音顫抖著附和,眼中滿是悲憤。

「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是他們的疏忽大意,害死了大人,害死了我們的同袍,毀了我們的部落!」

怒罵聲此起彼伏,響徹工事,殘兵們將心中所有的恐懼、痛苦與不甘,都宣洩在須卜部與稽粥部身上,情緒漸漸平復了些許,可眼底的絕望,卻依舊難以掩飾。

怒罵聲漸漸平息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皋林·烈,眼神中帶著依賴與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是部落未來的繼承人,如今皋林查已死,他便是唯一能給他們指明方向的人。

「烈公子,如今皋林查大人已經不在了,我們之中,只有你能主事,現在應該怎麼辦,你得給我們一個章程啊!」

一名年長的殘兵,聲音沙啞地說道,語氣里滿是懇求,「我們不想死,更想為大人、為同袍報仇!」

「是啊,大人不在了,軍隊也損失慘重,以後該怎麼辦?」

皋林·烈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與血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中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兇狠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握緊拳頭,聲音堅定而凌厲,穿透了所有人的茫然與絕望:「報仇!我們務必讓他們死!

以報我皋林部覆滅之仇,報我殺父之仇,為所有死去的同袍報仇!」

眾人聞言,臉上紛紛露出躊躇之色,有人低聲說道:「烈公子,我們都想報仇,可就算我們部落全盛時期,四萬精銳尚且對付不了他們。

現在就憑我們這幾百殘兵,裝備不全、傷痕累累,如何能夠報仇?

而且他們已經走遠了,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我們根本追不上。」

「是啊烈公子,我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死,根本報不了仇,反而會白白再添亡魂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語氣中滿是無奈與退縮,他們心中雖有恨意,可血衣軍的強悍,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一句「報仇」就能驅散的。

皋林·烈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報仇,不是靠我們這幾百人,而是靠王庭的力量,靠整個匈奴、整個草原的力量!

這支軍隊貿然闖入草原,不宣而戰,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殺我匈奴部落,定有圖謀,絕不會只是單純地過境。」

他心中清楚,僅憑他們這些殘兵,根本不可能撼動血衣軍,唯有藉助整個草原的力量,才能將對方徹底覆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結合父親生前的叮囑與自己的觀察,繼續說道:「而且,他們絕對不是趙軍。

我父親生前說過,趙軍雖有戰力,可在草原上,根本不是我們匈奴勇士的對手,他們的騎術雜亂,箭術也遠不及我們。

可這支軍隊,無論是箭術還是騎術,都遠超我們的想像,強悍得令人恐懼,紀律嚴明,進退有序,絕非趙軍所能比擬。

我推斷,他們可能是秦軍,此番沖入草原,目的就是支援東胡那邊的秦軍,想要前後夾擊,牽制我們匈奴的兵力!一定是這樣!」

這番話一出,眾殘兵紛紛露出驚嘆之色,臉上的躊躇漸漸散去,露出一絲絲恍然,最後紛紛稱讚。

「烈公子英明!竟然能一下子推斷出這麼多東西,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對!一定是秦軍,和那支能覆滅十二萬匈奴大軍的隊伍是一體的!

否則不該能有這麼強悍的戰力,其他中原國家誰又能把騎術和箭術練到這般地步!」

讚嘆聲中,殘兵們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希望,仿佛看到了報仇的可能。

讚嘆聲中,有人急忙問道:「烈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具體該怎麼做?請公子吩咐,我們一定聽從!」

皋林·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名殘兵,「去,把他們都給我叫過來,現在不是收斂屍首的時候!」

一些還在茫然絕望,沉浸在悲痛迷茫之中,嘗試收斂屍首的殘兵被強硬的拖了回來。

「血仇當以血來報!他們越是想支援東胡,我們就越不讓他們得逞!」

皋林·烈語氣強硬,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必須和他們搶時間,分秒必爭,利用起草原的力量和王庭的力量,布下天羅地網,讓他們身陷在草原的匈奴勇士之中,最終全軍覆沒,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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