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胡騎橫刀沖塹險,秦兵假潰引狼還(2/2)
渾邪王聞言,勃然大怒,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意,猛地將手中的長刀劈向空中,高聲下令,「既然你們冥頑不靈,執意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傳令下去,全軍分三路強攻!」
左路兩萬騎兵,攻打馬場東側要道,務必儘快突破防線,掃清障礙。
右路兩萬騎兵,攻打西側要道,迂迴包抄,切斷敵軍退路。
中路三萬鐵騎,正面強攻,集中兵力,突破外圍防線,踏平鹿台穹帳,拿下白鹿馬場,活捉敵將,其餘士兵,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遵令!」
匈奴麾下的幾名將領齊聲領命,聲音沖霄。
而後各自調轉馬頭,率領麾下騎兵,朝著指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渾邪王的號令,十七萬匈奴鐵騎瞬間分成三路,如三股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朝著白鹿馬場的外圍防線,鋪天蓋地地沖了過來。
馬蹄聲再次響起,如驚雷滾滾,震得地面劇烈震顫,塵沙再次飛揚,遮天蔽日。
匈奴本就以騎軍為核心,行動迅捷,進攻兇悍,戰法凌厲,分工明確,盡顯草原狼騎的兇悍與勇猛。
那份勢不可擋的氣勢,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徹底顛覆。
左路的兩萬匈奴騎兵,並沒有貿然直衝壕溝與拒馬。
他們常年在草原作戰,深知壕溝與拒馬是騎兵的克星,若是貿然衝鋒,只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
反倒放緩衝鋒節奏,前排的騎兵手持長柄戰斧,策馬低沖,身體緊貼馬背,奮力揮舞著手中的戰斧,朝著拒馬的木桿劈砍而去。
「咔嚓」的斷裂聲此起彼伏,一根根拒馬被劈斷,倒在地上。
後續的騎兵緊隨其後,翻身下馬,快速將劈斷的拒馬拖拽至一旁,硬生生開闢出兩條狹窄的通道,供後續騎兵衝鋒。
與此同時,部分騎兵依舊留在馬背上,手持弓箭,朝著陣前的守軍射箭,掩護下方拖拽拒馬的士兵,防止他們被守軍的弩箭射殺。
還有一部分騎兵,將隨身攜帶的木板快速鋪在壕溝之上,填補出可通行的路徑。
再催動戰馬,順著開闢出的通道,瘋狂沖向東側要道的防線,試圖快速突破。
右路的兩萬匈奴騎兵,則採取迂迴包抄的戰術,避開正面的壕溝與拒馬防線,朝著西側要道相對薄弱的地段發起猛攻。
匈奴們手持長刀,騎著戰馬,嘶吼著衝鋒,借著騎軍的強大衝擊力,朝著守軍的方陣撞去。
試圖衝破守軍的防線,切斷他們的退路,將守軍包圍起來,瓮中捉鱉。
中路的三萬匈奴鐵騎,更是氣勢磅礴,集中兵力,正面碾壓而來,陣容整齊,氣勢滔天。
前排的騎兵效仿左路的戰法,奮力劈砍拒馬、鋪設木板,拓寬通道。
後排的騎兵則蓄勢待發,手持長刀,眼神兇悍,一旦通道開闢完成,便全力衝鋒,負責衝破守軍的臨時防線。
後續的騎兵則緊隨其後,清理殘餘的守軍,一步步推進,朝著鹿台穹帳的方向逼近。
「放箭!」
秦岳站在高台上,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匈奴大軍的進攻戰術,神色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待匈奴騎兵進入弩箭的射程範圍,他立刻高聲下令。
隨著他的號令,馬場外圍的弩箭陣地上,瞬間響起了「咻咻咻」的聲響。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雨點般朝著匈奴騎兵射去,箭雨密集,遮天蔽日,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目標疾馳而去,不給匈奴騎兵絲毫反應的時間。
不少正在劈砍拒馬、鋪設木板的匈奴士兵,來不及反應,便被弩箭射中,慘叫一聲,中箭落馬。
有的被射中要害,當場斃命。
有的則身負重傷,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卻很快被後續疾馳而來的戰馬踏成肉泥。
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草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可匈奴大軍人數眾多,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推進,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倒下一批,便立刻有另一批補上來,依舊奮力劈砍拒馬、鋪設通道,衝鋒的勢頭,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發兇悍。
眼看左路的匈奴騎兵已然開闢出兩條狹窄的通道,騎兵們騎著戰馬,瘋狂衝鋒,即將衝破東側要道的防線,秦岳目光一凝,當即下令:「東側守軍,立刻收縮陣型,依託壕溝,交替射擊,死死纏住敵軍騎兵,不許讓他們突破防線,拖延他們的進攻節奏!」
東側的守軍立刻按令行事,快速收縮陣型,聚集在壕溝兩側。
兩名士兵一組,分工配合,一人持弩射擊,一人快速裝箭,交替進行。
密集的弩箭不斷射向衝鋒的匈奴騎兵,死死纏住敵軍,拖延他們的進攻節奏,不讓他們輕易突破防線。
雖然守軍人數處於劣勢,但憑藉著壕溝的優勢與默契的配合,竟然硬生生擋住了匈奴騎兵的衝鋒,讓他們一時間難以突破。
與此同時,西側要道的匈奴騎兵也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騎兵們騎著戰馬,瘋狂衝擊守軍的方陣,守軍的陣型漸漸鬆動,有不少士兵倒下,形勢十分危急。
秦岳目光一凝,快速做出調整,又高聲下令:「西側秦軍精銳出戰,率領兩千燕軍,悄悄繞到敵軍側翼,趁其不備,偷襲敵軍後路,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支援西側防線!」
西側的兩千名秦軍精銳中的一部分,立刻領命,快速集結,率領兩千名燕軍,悄悄繞到西側匈奴騎兵的側翼。
借著草原的地勢與草木的掩護,隱蔽前行,趁匈奴騎兵全力衝鋒、無暇顧及側翼之際,突然發起進攻,打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
秦軍與燕軍皆用長劍長矛,劈刺精準,動作靈活,與匈奴騎兵的長刀勢大力沉不同,在近距離接戰中,更具優勢。
長劍長矛寒光閃爍,奮力揮舞,斬殺著毫無防備的匈奴士兵。
匈奴騎兵瞬間陷入混亂,衝鋒的節奏被徹底打亂,突如其來的傷亡,讓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有的被斬殺,有的則跌落馬下,被自己人踏死。
西側的進攻勢頭,瞬間減弱了許多。
中路的匈奴大軍,依舊在瘋狂地正面強攻。
他們憑藉著龐大的人數優勢,不斷拓寬通道、衝破臨時防線,與守軍展開了近距離的廝殺。
長劍的劈刺與長刀的劈砍交織在一起,金屬碰撞的脆響、士兵們的慘叫聲、廝殺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無比。
鮮血染紅了壕溝,染紅了草原,到處都是屍體與散落的武器,令人觸目驚心。
秦岳依舊鎮定自若地站在高台上,目光緊緊盯著戰場的每一處動靜,不斷根據匈奴大軍的進攻變化,調整防守策略。
時而下令收縮陣型,依託壕溝堅守。
時而下令派出小股兵力,迂迴偷襲,打亂敵軍的進攻節奏。
時而下令調動預備隊,補充前線的兵力缺口。
每一道號令,都恰到好處,盡顯其高超的軍事素養與指揮才能。
守軍們雖然人數處於劣勢,士氣也不高,卻在秦岳的精準調度之下,個個奮勇殺敵,頑強抵抗,憑藉著防禦工事的優勢,死死守住防線。
許多年輕的燕降軍士兵,雖然之前心懷忐忑,充滿了恐懼,卻也被這份慘烈的廝殺感染,放下了心中的恐懼,握緊手中的長劍,與秦軍精銳並肩作戰。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阻擋著匈奴大軍的進攻,哪怕身負重傷,也絕不退縮。
如此勢態之下,竟然給匈奴大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匈奴士兵的屍體,在馬場外圍的防線之下,堆積如山,一層疊一層。
鮮血染紅了壕溝,染紅了腳下的草原。
不少匈奴騎兵手中的長刀還沾染著鮮血,卻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
渾邪王騎在馬背上,手中長刀緊握,看著前方慘烈的廝殺,看著不斷倒下的匈奴士兵,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中的輕蔑,漸漸被凝重取代。
他原本以為,拿下白鹿馬場,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憑藉著十七萬匈奴鐵騎的強悍戰力,對付一萬多秦軍殘兵與燕軍降軍,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支看似孱弱的混合部隊,竟然如此頑強,如此能打。
更沒想到,看似簡單的壕溝與拒馬,配合敵將的各種戰術應對,竟讓他的騎軍付出了不小代價,這塊骨頭,倒是比他想像中難啃得多。
他死死盯著馬場的防線,觀察了許久,漸漸發現,守軍雖然頑強,卻也漸漸顯露疲態。
士兵們個個衣衫染血,負傷不一,有的手中長劍已然卷刃,動作也慢了許多,弩箭的射擊頻率,也漸漸降低。
不少士兵都已經身負重傷,卻依舊緊握長劍,強撐著抵抗,雖然短時間內還有些許戰鬥力,但顯然,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了。
看到這裡,渾邪王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與暗喜,猛地舉起手中長刀,再次高聲下令:「全軍聽令!全力猛攻!
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
一個時辰內,務必踏平外圍防線,拿下鹿台穹帳,活捉敵將,踏平白鹿馬場!」
匈奴大軍士氣大振,嘶吼著,再次發起了猛烈的進攻,手中長刀揮舞得越發迅猛,攻勢比之前更加兇悍,如餓狼撲食一般,朝著守軍撲去,想要一口將他們吞噬。
高台上的秦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渾邪王,終於上套了。
他清楚,士兵們確實已經堅持不住太久了,傷亡也達到了預期。
這場戲,已經做得足夠逼真。
是時候,進入下一步了。
秦岳緩緩抬手,握緊手中長劍,帶著幾分故作出來的無奈與不甘高聲下令:「外圍守軍,傷亡過重,難以堅守!
即刻撤離外圍防線,退守內圍鹿台穹帳,依託土台地形,繼續抵抗!
不許戀戰,快速撤離!」
隨著他的號令,馬場外圍的守軍,瞬間如蒙大赦,紛紛放下手中卷刃的長劍,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受傷的同伴,朝著鹿台穹帳的方向,倉皇撤離。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戰場、散落的長劍與弩箭,還有通往鹿台穹帳的寬闊通道。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渾邪王,正一步步,走進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