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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寒劍橫揮吞勁騎,殘紅染草映穹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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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對撞還在繼續。

黑甲衛的後排騎兵收不住速度,一波接一波地撞進那片已經血肉模糊的絞殺區。

戰馬踩著倒地的同伴,鐵蹄踏碎胸腔、踏碎頭顱、踏碎還在抽搐的四肢。

慘叫被馬蹄聲淹沒,骨裂的悶響在人群中炸開,斷肢被踩進泥土裡,和草根、血水攪在一起。

一個黑甲衛騎兵剛從馬背上摔下來,膝蓋著地,還沒來得及站起,後面的戰馬就從他背上踏過去。

脊椎斷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根乾柴。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渾圓,血從嘴角湧出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一個被撞下馬的騎兵失去了戰馬,雙腿還在草地上奔跑,身體被慣性帶著往前沖。

一匹失控的戰馬橫著撞過來,馬肩撞在他肋部,肋骨斷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他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五六圈,面朝下趴著,後背不自然地拱起,像是被人從中間折斷。

戰場交接處在慘烈的對攻著。

以一種極為硬碰硬的方式。

這時候就看誰更堅固。

而黑甲衛的前排在飛速消耗,像一塊被絞肉機反覆切割的肉。

而那些血衣軍。

他們被撞下馬後,在地上翻滾,卸去衝擊力,單手撐地彈起來。

有人剛從地上躍起,迎面就是一匹戰馬衝來。

他不閃不避,迎上去,側身,長劍從下往上捅進馬的咽喉。

戰馬慘嘶著前腿跪倒,馬背上的騎兵從馬頭上翻下來,還在半空中就被一劍削去了腦袋。

一切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

又如早已經演練了千百遍一般熟稔。

有血衣軍被兩匹戰馬夾在中間,身體被擠得幾乎變形,但他咬著牙,用肩膀頂住一側的馬腹,長劍捅進另一側戰馬的胸腔。

兩匹馬同時倒地,馬背上的騎兵摔下來,還沒爬起來就被一腳踹飛,當場吐血而亡。

即使是身陷敵後,被無數黑甲衛圍攻,鎧甲破碎,那些血衣軍依然渾身浴血著四處衝殺,兇狠凌厲的攻勢,讓以精銳著稱的黑甲衛都心中發寒,不敢攖鋒。

詭異,瘋狂,不可理喻。

血衣軍落馬後不但沒有失去戰鬥力,反而像脫韁的野獸,用雙腿在地面上奔跑,速度竟不比戰馬慢多少。

他們三五成群,在騎兵群中穿行,像無數柄燒紅的刀在黃油中划來划去。

一個血衣軍避開從側面衝出來的騎兵,身子一矮,長劍橫掃。

一匹戰馬的前腿齊膝而斷,馬背上的騎兵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另一個血衣軍從後背捅穿。

另一組血衣軍在黑甲衛的隊列中橫向穿插,三人開路,兩人殿後。

開路的兩人長劍左右劈砍,砍斷馬腿,砍翻騎兵。

中間的負責撕開缺口。

殿後的兩人擋住後面衝來的敵人。

黑甲衛的騎兵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試圖包圍他們,但血衣軍的速度太快,等黑甲衛合攏時,他們已經從包圍圈的縫隙中穿了出去。

血衣軍後面的騎兵借著這些缺口開始沖陣。

一匹血衣軍的戰馬從同伴撕開的缺口中衝進去,鐵蹄踏過還在冒著血沫的屍體,馬背上的騎兵長劍橫在身側,劍刃在人群中劃出一道弧線。

三顆頭顱同時飛起。

身後的血衣軍依次跟上,一匹接一匹,像泉水從岩縫中湧出。

缺口在擴大。

黑甲衛的陣型像一面被撕開的布,裂縫從邊緣向中央蔓延,越來越寬,越來越深。

血衣軍的騎兵不斷從裂縫中湧進去,左衝右突,像幾把尖刀在血肉中翻攪。

有人捅穿了第一道防線,馬不停蹄,繼續往深處沖。

有人被卡在人群中,馬速降了下來,乾脆勒住戰馬,翻身下馬,落地拔劍,和同伴一起徒步衝殺。

有人從黑甲衛的側方繞出來,又從側方捅進他們的隊列。

黑甲衛的沖勢被截斷了。

後排的騎兵還在往前沖,但前排已經被血衣軍打散,中間被血衣軍的徒步戰士堵住,後排推不動前排,前排退不回來。

整個隊伍像一條被人掐住脖子的蛇,頭還在往前伸,身子已經僵硬了。

一個黑甲衛百夫長藉助戰馬沖勢,揮刀砍向身前的一個血衣軍徒步戰士。

彎刀劈在肩甲上,火光迸濺,鎧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血衣軍的身體晃都沒晃,反手一劍撩上來,百夫長的彎刀飛上半空,虎口被震得鮮血直流。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還沒來得及後退,另一柄劍從側面刺來,貫穿了他的肋部。

百夫長癱倒在地,仰面望著天空。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嘴裡湧出血沫,眼神渙散。

他的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怎麼全是怪物!?

這群傢伙,真的還能稱之為人嗎?

和這種怪物打仗,和送死又有什麼區別?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來這裡!

越來越多的黑甲衛開始後退。

在頑強的意志面對這種恐怖的對手,也會懷疑人生。

他們的身體比意志先反應過來,手鬆開了韁繩,腿夾緊了馬腹,馬頭朝著來的方向偏轉。

前面的人往後擠,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推,中間的人被夾在中間,進不得退不得。

有人丟下彎刀,勒馬調頭,從隊伍的縫隙中擠出去。

有人丟了武器,把身體伏在馬背上,拼命抽打戰馬。

有人連頭都不回,腦袋還懵著,馬已經往西邊跑了幾十步。

墨突的軍令在這片混亂中傳不下去。

號角聲被慘叫淹沒,旗語被煙塵遮蔽,傳令兵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

他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被血衣軍的人潮捲走。

黑甲衛的陣型像一塊被砸碎了的冰面。

左邊一灘散兵,右邊一隊亂騎,中間一大片人群被血衣軍壓著往後退。

沒有方向,沒有組織,沒有首領。

每個小團體都在各自為戰,有的還在抵抗,有的已經開始逃。

血衣軍越殺越深,越殺越順。

他們的劍從未停過,從第一批對撞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頓飯的功夫,揮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他們像一把被磨快了無數倍的刀,在黑甲衛的陣型中切開一道道口子,口子連成裂縫,裂縫匯成溝壑。

黑甲衛的陣型被徹底撕開了無數個大口子。

血衣軍的騎兵從口子裡魚貫而入,源源不斷地湧進黑甲衛的腹地,像洪水衝垮了堤壩。

雙方開始混戰。

沒有前隊後隊,沒有左翼右翼,沒有陣型與指揮。

血衣軍和黑甲衛攪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刀劍碰撞的聲音、戰馬嘶鳴的聲音、傷員的呻吟、死者的寂靜,混成一片。

戰況從對沖結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懸念。

黑甲衛的騎兵在血衣軍面前像一群舉著木棍的孩童。

體魄對撞,血衣軍的肩膀撞過來,黑甲衛的胸口像被鐵錘砸中,肋骨斷裂,人從馬背上飛出去。

兵器相接,黑甲衛的彎刀砍在血衣軍的鎧甲上,留下一道白印,刀刃翻卷,虎口震裂。

血衣軍的劍劈過來,黑甲衛的彎刀斷裂,身體被從肩膀斜劈到腰際,內臟滑出來。

士氣更是不堪。

黑甲衛的士兵看著身邊的同袍一個接一個倒下,看著血衣軍的徒步戰士在戰馬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永遠砍不倒、殺不完,心中的那點戰意像被一盆冰水澆滅。

黑甲衛的陣型像被洪水衝垮的堤壩,碎塊向四面八方漂散。

有人被圍住,三把劍同時刺來,躲開了一把,躲不開第二把。

有人試圖結陣抵抗,還沒站好隊形,血衣軍的騎兵已經撞了進來,把剛剛成型的方陣衝散。

墨突勒馬站在一片屍堆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他的黑甲衛,他花了無數精力資源親手帶出來的、整個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隊伍之一。

此時正在被一支人數比他們少的軍隊屠殺。

血衣軍的損失微乎其微,黑甲衛的傷亡已經過半。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跟了他十五年的親衛隊長。

在東胡戰場上救過他一命的百夫長。

去年才從他手裡接過彎刀的年輕騎兵。

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倒在血衣軍的劍下。

他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以為工事簡陋,不該認為老巫肯定能對付敵軍邪修,不該以為秦軍只是疲弱之兵。

那些被他輕視的、被他低估的、被他以為「不過如此」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變成了插在他心口上的刀。

墨突深吸一口氣,把那口血腥味壓下去。

「撤。」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向西撤。」

他撥轉馬頭,帶著三百精銳朝西側奔去。

三百人,都是他從黑甲衛中精挑細選的老兵,跟了他十年以上,各個勇猛。

在黑甲衛之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一旦開戰,這些精銳都會拱衛在他的身邊。

他們圍在墨突身邊,盾牌朝外,彎刀高舉,戰馬與戰馬緊挨著,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陣。

跑了不足百步,一支血衣軍小隊從西北方向殺出來。

五個人,五匹馬,從潰兵中逆流而上,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直奔墨突而來!

這是要破敵擒將!

他們的鎧甲上沾滿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黑甲衛的。

領頭的血衣軍長劍橫掃,兩名親衛從馬上墜落,一人的喉嚨被切開,一人的胸口被貫穿。

親衛們拼死抵抗。

彎刀砍在血衣軍的鎧甲上,叮噹作響,卻砍不穿那些黑色的甲片。

十個人圍上去,三個人倒下,血衣軍只傷了一個肩膀。

但那支小隊的沖勢被擋住了,速度慢了下來,更多的黑甲衛從兩側湧來,把他們圍在中間。

墨突呼吸粗壯,陰沉著臉,帶隊繼續向後撤去。

這種小隊形的敵軍,竟然能夠在如此沖勢的黑甲衛軍陣之中橫行,直奔自己。

簡直離譜!

好在此處是黑甲衛大後方,敵軍主力還未殺過來。

有大股黑甲衛攔截,足以讓他安全撤離!

但誰想,沒走多遠。

又一支血衣軍小隊斜側殺穿黑甲衛,奔他而來!

又是五個人,從隊伍的尾部切入。

親衛們再次分兵,二十個人圍上去,五個人倒下,小隊被纏住。

「混帳東西,這是群什麼怪物!?」

墨突拼命催馬,想衝出這片襲殺區。

他的戰馬是草原上最好的馬,四蹄翻飛,速度極快。

但血衣軍的小隊總能在亂軍從中殺出來。

一支又一支。

鬼魅一般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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