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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妙策輕施牽勁敵,鐵蹄踏霧破重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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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軍的殺伐聲在山林間迴蕩,如同死神在收割,匈奴軍陣徹底崩潰,屍骸遍地、鮮血橫流。

四散的士兵們被極致的恐懼裹挾,早已沒了絲毫反抗鬥志,只能丟盔棄甲。

趁著血衣軍屠戮隊友的間隙,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拼命往茂密的山林深處鑽。

他們以為,只要逃進山林,就能擺脫血衣軍的追殺。

卻不知,這片看似能庇護他們的山林,早已被血衣軍的陷阱布下天羅地網。

一名匈奴士兵混在逃兵之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颳得支離破碎,臉上沾滿了泥土與鮮血,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遮住了他慘白如紙的臉。

他的眼神渙散,滿是惶恐,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風箱,胸口劇烈起伏,每跑一步,都覺得雙腿發軟,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他一邊拼命逃竄,一邊忍不住失聲咒罵,聲音沙啞顫抖,帶著哭腔:「該死的!

這些怪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們是鬼嗎?

怎麼能憑空出現,殺得我們毫無還手之力!」

腳下的樹枝不斷刮擦著他的小腿,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渾然不覺,只顧著埋頭往前跑,腦海里全是血衣軍揮劍屠戮的畫面,耳邊仿佛還迴蕩著同袍的慘叫聲。

「都怪那個第一波伏兵校官!」

他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悲憤與怨毒,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若不是他狂妄自大,不聽勸阻,中了敵軍的誘敵計,我們怎會落到這副田地,怎會白白葬送這麼多弟兄的性命!」

他的神態猙獰,眼底滿是不甘與恐懼,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哪怕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也會立刻掙扎著爬起來,不顧身上的疼痛,繼續狂奔。

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拼盡全力活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血衣軍的殺伐聲、同袍的慘叫聲漸漸遠去,再也聽不到絲毫動靜,連慘叫聲都變得微弱。

他扶著一棵粗壯的樹幹,彎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四處張望,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也沒有血衣軍的身影,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衝散了所有的恐懼與悲憤。

他猛地癱坐在地上,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雙手用力捶打著地面,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嘴角咧得極大,眼淚卻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混著泥土與鮮血,顯得格外狼狽。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他聲音顫抖,卻難掩喜悅,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與血跡,眼底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太好了,他們沒有追來,我真的活下來了!」

心底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蔓延,他甚至忍不住低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喃喃自語:「這片山林裡面都是陷阱隊伍布置的陷阱,我能看懂他們的暗號標記,那些血衣軍根本看不懂!

憑藉這些陷阱,我肯定能逃脫生天,一定能離開這個地獄,找到盧煩烈大人,就徹底活下來了!

不,不對,盧煩烈大人就算帶著巫秘戰士,也敵不過那些該死的怪物,我不能去找盧煩烈大人,我得深入山林,躲起來。

對,躲起來!就能活下來!」

他越想越興奮,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仿佛已經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他定了定神,辨認著山林間隱蔽的陷阱標記。

那些刻在樹幹上的細微劃痕、草叢中刻意擺放的石子,都是他熟悉的暗號。

他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順著標記的方向,靈活地繞開一處處隱蔽的陷阱,嘴角始終掛著得意的笑容,心底暗暗慶幸自己懂這些標記,不然此刻恐怕早已落入陷阱。

可就在他繞過一棵大樹,準備繼續往深處走時,腳下突然一空,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等他反應過來,數支短木箭從旁邊的草叢中射出,帶著破空銳響,精準地射向他的肩膀。

「噗嗤」一聲,一支短木箭狠狠刺入他的左肩,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渾身一僵,臉上的得意與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極致的憤怒。

他猛地捂住流血的肩膀,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臉色因疼痛與憤怒而漲得通紅,怒目圓睜。

對著空無一人的草叢厲聲嘶吼:「該死!怎麼會還有陷阱?

我明明已經繞開標記了!這群廢物東西,竟然布下這麼多陷阱,還不標記好暗號,誤傷友軍,耽誤我大事!」

他氣得渾身發抖,抬起沒受傷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指節瞬間紅腫,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心底的憤怒翻江倒海。

他以為自己能憑藉標記安然無恙,來去自如,卻沒想到還是中了招。

那種即將到手的希望和計劃被隊友打亂了的感覺,比中箭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不能耽誤在這裡!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怎麼能栽在一個小小的陷阱上!」

他咬著牙,眼底滿是猙獰,心底暗暗咒罵那些陷阱部隊做事不認真,發誓若是能活下去,定要報仇雪恨,狠狠告他們一狀。

憤怒過後,他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短木箭,又看了看四周的草叢,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鬆了口氣的神色,「幸好被傷了肩膀而不是腿腳,附近還有對症的草藥,那些傢伙用的毒草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該怎麼解毒,只有那些中原軍隊才不會解毒。」

他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伸手一把拔出肩膀上的短木箭,鮮血噴涌而出,他卻毫不在意,隨手扯下一塊衣襟,簡單包紮了一下,便彎腰在旁邊的草叢中拔了幾株常見的解毒草藥。

他將草藥放在手心,用力嚼碎,塗抹在傷口上,動作隨意而敷衍,眼神里滿是不在意:「這點小毒,還難不倒我。

這種草藥我從小就認識,敷上之後,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毒,不過是皮外傷,無傷大雅。」

他心底絲毫沒有在意,只當這是普通的毒箭,覺得自己經驗豐富,肯定能輕鬆化解,甚至還在盤算著,等毒解了些,就繼續往山林深處走,早點擺脫危險。

可沒過多久,他便覺得肩膀上的傷口開始發麻。

那種麻木感漸漸蔓延至全身,四肢也開始變得無力,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

他皺起眉頭,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眼神里滿是茫然,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卻發現額頭冰涼,渾身開始冒冷汗。

「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眼底滿是困惑,「這不應該啊,這種草藥明明能解普通的毒,怎麼會越來越嚴重?

難道……難道這不是普通的毒?」

他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只見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那種黑色還在慢慢擴散,他的心跳瞬間加快,心底第一次泛起一絲不安。

他慌了神,不再遲疑,連忙彎腰在草叢中亂抓,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草藥,都一股腦地摘下來,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吞咽,咀嚼得滿臉都是草藥汁,嘴角還沾著草屑。

但情況不但沒有緩解,還在持續加重!

他的雙手顫抖得厲害,眼神里滿是慌亂,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快解毒,快解毒!一定有能解毒的草藥,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裡!」

「該死的,那些混蛋到底用的是那種毒藥,這山里都沒有對症的解藥嗎?「

「下手這麼狠,你倒是把標記做好啊!」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慌,不假思索的連續拔草,哪管分辨對不對症,一股腦的塞進嘴裡咀嚼著。

可事與願違,越是吞咽草藥,他的中毒症狀就越嚴重,眼前發黑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漸漸地頭暈目眩得幾乎站不住腳,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手腳也開始抽搐,傷口的疼痛變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瞳孔放大,臉上滿是極致的恐慌,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不……不要……我不想死!」

他失聲哭喊,聲音微弱,帶著絕望的哭腔,雙手在地上胡亂抓撓,試圖抓住什麼東西支撐自己,可指尖只能摸到冰冷的泥土與雜草。

他的眼神里滿是恐懼,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怎麼會這樣!

他不甘心,掙扎著想要往前爬行,想要找到能解毒的草藥,可身體卻越來越無力,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連挪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困難。

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連喘氣都覺得費力,眼前的景象徹底陷入黑暗,耳邊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他癱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唇發紫,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惶恐、狂喜與憤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里閃過自己的家鄉、自己的親人,還有那些死去的同袍,心底滿是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身體的力氣一點點流失,呼吸越來越微弱。

最終,他的手重重地垂落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如此情況,正在這片山林之中四處上演著,那些自以為逃出生天而心生狂喜的匈奴士兵,如今徹底陷入一片絕望深淵,無處不在且無法分辨的陷阱讓他們如陷泥沼,而那無從解開的劇毒,更是死亡的宣告。

比戰死在陣前,死的還要悽慘憋屈。

而他們若是知道,這些陷阱根本就不是為他們準備的,他們只是自投羅網殃及池魚的話,可能還會更加憋屈,死不瞑目。

……

山林間的殺伐聲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最後一聲匈奴士兵的慘叫被濕冷的迷霧吞噬,消散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種死寂,唯有血衣軍收拾戰場的細微聲響在林間迴蕩。

麻布擦過刀劍的沙沙聲、弩箭碰撞的輕響、腳步踏過落葉與血跡的低沉聲響,格外清晰。

至此,在此設伏的兩萬匈奴伏兵,先後趕來,主送入瓮,被血衣軍屠戮殆盡。

屍骸雜亂地遍布山林各處,有的倒在掩體之下,有的蜷縮在山道旁,粘稠的鮮血浸透了腳下的泥土,凝成暗沉的紅,與山間繚繞的白霧交織纏繞。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嗆人鼻息。

此處卻再無半分之前匈奴軍居高臨下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戰敗者的狼狽與死寂。

高處的血衣軍將士們,神色依舊冷冽,沒有絲毫戰後的疲憊與鬆懈。

他們緩緩收起泛著冷光的劍,鋒上未乾的血跡順著刃口滴落,砸在泥土裡,暈開細小的血點。

隨後,他們從懷中取出麻布,嫻熟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動作認真而細緻。

對他們而言,劍是戰場之上最可靠的夥伴,每一次戰後擦拭,既是保養,也是對並肩作戰的敬畏。

擦拭完畢,他們彎腰回收散落各處的弩箭,每一支都仔細擦淨箭身的泥污與血跡,整齊地歸置在箭囊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們依舊保持著三人一隊的規整陣型,步伐沉穩有序,沉默地朝著下方的盾陣方向歸隊。

沒有喧譁,沒有懈怠,沒有彼此之間炫耀戰果。

哪怕剛剛經歷一場屍山血海的慘烈屠戮,依舊紀律嚴明,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精銳之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因為血衣軍這三個字,本身便代表著不見盡頭的上限。

他們的領袖,是一人滅數國的秦國國柱,震懾諸國,煞名止啼的武威君。

他們的前輩,是隨君上轉戰萬里橫行無忌,銳不可當,奠定血衣之名的軍隊。

這區區戰果,在他們眼中,算不上拿得出手,前方還有二十萬匈奴大軍在等著,那才是此行的重頭戲。

下方的血衣軍,也已有序收起摺疊盾,盾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劃痕凹陷清晰可見,那是方才廝殺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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