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巫煙鎖谷困胡兵,阱毒追鋒兩逼凌(1/2)
「得……得救了!」
那倖存的誘敵士兵們,聽到命令,如蒙大赦,一個個踉蹌著歸入大部隊,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的士兵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倒在地上,昏了過去,還有的士兵一邊喘氣,一邊抬手擦拭臉上的汗水與血跡,眼底的恐懼依舊未散。
誘敵隊伍剛一歸隊,盧煩烈便立刻點出兩千名精銳士兵,替換他們殿後。
這兩千名精銳,個個身形矯健,他們快速跑到隊伍後方,分散開來,躲在樹幹、岩石等掩體之後,紛紛拉弓搭箭,手中的硬弓拉至滿弦,瞄準迷霧深處敵軍傳來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鬆手放箭。
密集的箭矢穿透昏黃的巫煙,朝著身後射去,試圖拖延敵軍的追擊步伐。
而追擊而來的五千血衣軍,早已牢記蒙恬的命令,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免得敵軍狗急跳牆,回頭反打浪費時間。
因此,在遇到匈奴殿後士兵的射擊時,他們並未貿然回擊,而是假裝被對方拖延住,前排士兵撐開盾陣,擋住匈奴的箭雨。
而經過一兩輪的防守之後,在敵軍略有鬆懈之際。
後排士兵則順勢開弓搭箭,精準鎖定掩體後的匈奴士兵,指尖一松,箭矢如同驚雷般射去。
「噗嗤、噗嗤」的箭矢入肉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功夫,殿後的兩千名匈奴精銳,便有五百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什麼東西!?」
「這麼准?」
「別露頭!」
「他們的眼睛能穿透巫煙?」
倖存的匈奴士兵們,臉上瞬間浮現出震驚之色,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們早已聽歸隊的士兵說過敵軍的箭術,但當親眼所見,依舊被這般恐怖的精準度與殺傷力震撼,握著硬弓的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射擊的動作也變得遲疑起來。
可就在他們以為敵軍會趁機追擊之時。
血衣軍卻突然停止了進攻,沒有繼續向前逼近,只是遠遠地保持著距離,仿佛真的被他們拖延住了。
見狀,倖存的匈奴士兵們紛紛鬆了口氣,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慶幸。
他們不敢有絲毫拖延,立刻收起手中的弓箭,轉身朝著大部隊的方向,拼命奔跑,加速歸隊,生怕血衣軍突然改變主意,再次追擊而來。
這一波殿後士兵剛一歸隊,盧煩烈便立刻下令,換另外兩千名精銳上前,繼續殿後拖延。
這兩千名士兵得到了前輩告誡,快速跑到隊伍後方,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躲在掩體後,朝著迷霧深處的血衣軍,瘋狂地拋物線射擊。
不求精準,只求能多拖延片刻時間,為大部隊的撤離爭取機會。
片刻之後,血衣軍再次不遠不近地追來,聽到前方的箭雨聲,他們依舊保持著從容,前排盾陣格擋,後排箭矢回擊。
這一次,血衣軍的攻勢比上一輪稍猛。
即使殿後匈奴縮在掩體後面,但血衣軍似乎也不在固定的角度,精準的箭矢從四面八方穿透迷霧,又有七百名匈奴殿後士兵中箭倒地,慘叫聲在山林中迴蕩,令人心驚膽戰。
「他們不在那個方向!」
「該死的,這掩體位置沒選對!」
「這些傢伙鬼魅一般,好像到處都是!」
「我們被包圍了,快撤!」
倖存的匈奴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紛紛轉身逃竄。
而血衣軍依舊沒有繼續追擊,再次假裝被拖延住,放任他們歸隊。
那些倖存的士兵,一邊奔跑,一邊回頭張望,眼底滿是恐懼與僥倖。
歸隊之後,他們連忙稟報,並向後人傳遞經驗。
「還好敵軍很謹慎,沒有追上來,讓我們保住性命。」
「那些傢伙不但箭術高超,而且行動極為迅速,剛剛我們殿後,差點被他們從四面包圍,若非他們謹慎,我們就交代了!」
「一定要謹慎選擇掩體,先確認敵人的位置,然後,千萬不要露頭,拉弓要在掩體後,不然被他們聽到聲音,一枚箭矢很快就會穿透你的腦袋……」
如此,一輪又一輪匈奴士兵前去殿後,拖延敵軍腳步。
而後又一輪一輪的狼狽而歸。
……
山林之中,匈奴大部隊順著崎嶇的山林小徑,朝著深處狼狽退去,腳下的腐葉被踩得發出黏膩的聲響,混雜著碎石滾動的脆響,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身後的慘叫聲從未停歇,尖銳而絕望,如同附骨之疽,穿透昏黃濃稠的巫煙,刺得每一名士兵心頭髮顫,令無數人毛骨悚然。
他們中大多是征戰多年的草原勇士,見慣了廝殺與死亡,可此刻身後傳來的哀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
那是同袍被箭矢穿透、被無情碾壓的絕望。
每一聲都在提醒他們,敵我戰力差距巨大,死亡正緊追而來,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
不少士兵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刀,渾身發冷,脊背發涼,腳步下意識地加快。
有人死死低著頭,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聽到戰友中箭後的哀嚎與倒地的悶響。
心底的恐懼如同藤蔓般瘋狂生長,密密麻麻纏繞住心臟,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只能在心底反覆祈禱。
下一個,千萬不要輪到自己去殿後,求上天保佑,讓我能活著走出這片鬼地方。
可那密集的慘叫聲,清晰地傳遞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輪替殿後的弟兄,死傷頻率高得驚人。
每一輪派出去的兩千名精銳,歸隊時都只剩下一千出頭,個個神色驚恐、面色蒼白。
與血衣軍的短暫交鋒,如同一場噩夢,那些穿透迷霧的精準箭矢,那種碾壓式的實力差距,讓他們從心底里生出無力感,連反抗的勇氣都被徹底磨滅。
這一幕幕,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頭,讓整支匈奴精銳越發不安。
隊伍中的低語聲漸漸多了起來,雜亂而壓抑。
無數人眼神慌亂,左右張望,生怕下一秒就會被敵軍追上中箭倒地。
他們也曾是草原上勇猛自信的戰士,自家部落的精銳。
可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被敵軍追得四處逃竄,被自己人設下的陷阱折磨,原本的悍勇之氣,早已被恐懼與不安徹底取代。
盧煩烈走在隊伍前方,眉頭緊鎖得幾乎擰成一團,眼底的凝重愈發深厚。
他征戰草原數十年,歷經大小戰役無數,見過強悍的敵軍,也經歷過絕境,卻從未見過如此強悍、如此不可思議的軍隊,對方的箭術、敏捷程度,都遠超他的預料。
這真的是一群身披重甲的士兵嗎?
更詭異的是,他們似乎完全不受巫煙的影響。
這份神秘與強悍,讓他心底對於這支軍隊的忌憚,如同潮水般不斷攀升。
他心底清楚,這樣的對手,太過可怕,若是不能找到破局之法,他們所有人,都可能在今天埋骨於此。
可讓他更頭疼的,還不止於此。
身後追兵的步步緊逼,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匈奴隊伍的前進速度被迫加快。
昏黃的巫煙本就遮擋視線,能見度不足十步,急促的奔跑更讓他們無暇低頭,根本來不及彎腰仔細查探地面的陷阱標記。
他們只能憑著記憶,以及對於地形的印象,在山林中倉促前行。
可這份倉促,卻讓隊伍前鋒中陷阱的頻率越來越高。
每走幾步,就會有前鋒士兵觸發暗藏的陷阱。
前方的慘叫聲也是此起彼伏,讓原本就混亂的隊伍,變得更加狼狽。
盧煩烈看著隊伍前方不斷倒下的士兵,心底的焦慮又添了幾分,他清楚,再這樣下去,不用敵軍追擊,他們自己就會被陷阱消耗殆盡。
一時間,山林之中,慘叫聲不再只來自後方,前方也時不時傳來士兵的驚呼和怒罵聲,雜亂而急促,與後方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絕望的悲歌,令人心煩意亂。
「該死!這裡怎麼還有陷阱!」
一名前鋒士兵避開了標記,卻腳下一絆。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觸發了暗藏的尖刺陷阱,鋒利的尖刺瞬間穿透單薄的鞣製皮甲,狠狠刺入小腿。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顫,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神色里滿是憤怒與痛苦,「誰來扶我一把!
這陷阱怎麼藏得這麼深!
蘭邪單這個叛徒,根本就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他心底滿是不甘,想過會戰死沙場,從未想過,竟然會栽在自己人設下的陷阱里,這種死法,堪稱可笑,且毫無意義榮耀可言。
「完了,我踩中了拉線!」
另一名士兵的驚呼聲驟然響起,語氣里滿是絕望。
話音未落,便聽到「咻」的幾聲破空聲,幾支淬毒的箭矢從一旁的樹幹後射出,直直朝著他射來。
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一支毒箭精準射中他的肩膀,冰涼的箭尖刺入皮肉。
瞬間,一股麻木感便順著肩膀蔓延開來,很快便傳遍全身。
他臉色驟變,連忙吞下許多順手摘得草藥,卻絲毫沒有緩解的效果。
「這毒到底怎麼解?
你們誰還有解毒藥?
快給我!我不想死,我寧願和敵軍拼了啊!」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早已不聽使喚,只能癱倒在地,眼神里滿是恐懼與哀求,心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這處的陷阱秘毒無解,中了毒,就只有死路一條。
「混帳,這裡的陷阱怎麼更加密集了!」
一名小隊長一邊奮力攙扶著受傷的士兵,一邊怒聲咒罵,眼底滿是煩躁與絕望,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嘶啞。
他們明明按照記憶中陷阱薄弱的路線前行,可沿途的陷阱卻越來越多,密密麻麻,毫無規律。
有的藏在腐葉之下,有的偽裝在樹幹旁邊,稍不留意就會觸發。
仿佛這片山林,早已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牢籠,將他們死死困住。
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弟兄,心底滿是無力。
作為小隊長,他本該保護手下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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