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暗凝銳箭藏幽陣,靜待鯨鯢入瓮場(2/2)
屆時,滅掉這支神秘軍隊的頭功,自然就是大人您的,屬下只求能為大人分憂,略盡綿薄之力!」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呼衍都的神色,心底滿是得意。
他以為自己守住了陣地,還困住了敵軍,就算之前有損失,此刻也能將功補過。
甚至能借著呼衍都的勢頭,立下大功。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他這邊話音未落,呼衍都臉色已是驟然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怒火。
不等他說完,便抬腳一腳踹了上去,力道極大,直接將第一校官踹得連連翻滾,摔了個滾地葫蘆,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第一校官整個人都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腦海里一片空白,臉上的得意與諂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惶恐。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捂著被踹疼的胸口,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大人,這是何意?
屬下……屬下哪裡做得不對?
屬下已經將敵軍困住,明明是立了功,您為何……」
疑惑之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難道呼衍都大人是想獨吞功勞,所以才故意為難自己?
甚至,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里滿是不安與猜忌,死死盯著呼衍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蠢貨!」
呼衍都厲聲呵斥,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第一校官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眼神冰冷刺骨。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立了功?
這分明是敵軍的誘敵之計!
你以為他們真的被你困住了?
他們是故意示弱,引誘我們的伏兵聚集在這裡,好讓他們的分兵悄悄進入山林,將我們一網打盡!」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里的斥責愈發強烈。
「若非山林之中早有我們布置的陷阱,還有陷阱部隊拼死阻攔,敵軍的分兵早就殺過來,把你們這些蠢貨全殲了!
你中了敵軍的計策,差點毀了我們匈奴前線的大軍,葬送所有弟兄的性命,竟然還在這裡洋洋得意,邀功請賞,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第一校官的腦海中炸開。
他瞬間面如死灰,渾身顫抖,胸口的疼痛早已被深入骨髓的恐懼取代。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所有布置,所有得意,都只是敵軍的圈套。
自己不僅沒有立功,反而差點釀成大錯。
這個罪責,根本不是他能擔當得起的。
他慌忙掙扎著想要磕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大……大人,屬下知錯了,屬下真的不知道這是敵軍的誘敵計!
求大人饒命,求大人告訴屬下,現在該怎麼辦?
屬下一定盡力彌補,戴罪立功!」
呼衍都緩緩收回腳,臉色依舊陰沉,語氣冰冷:「事到如今,只能將錯就錯。
敵軍的分兵還在被我們的陷阱阻攔,尚未匯合。
我們必須在他們匯合之前,徹底殲滅眼前這支敵軍誘餌,而後立刻撤退,據守到後方山林,與敵軍主力周旋,消耗他們的兵力與體力,為後面盧煩烈大人的最終決戰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派人快馬通知盧煩烈大人計劃的變動,你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戴罪立功,儘快滅掉這支誘餌部隊,或許還能保住你的一條性命,否則,別怪我按軍法處置!」
聽到「戴罪立功」四個字,第一校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望。
他連忙爬起來,躬身站在呼衍都面前,語氣急切而卑微:「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饒命!
屬下一定戴罪立功!
屬下有辦法,屬下之前就是用雜亂聲響干擾敵軍的聽聲辨位,再憑藉掩體掩護,讓他們無法鎖定我們的位置。
只要我們繼續延續,他們看不見也聽不清,只能被動挨打。
一旦推進,立刻會被我們的箭雨阻擋。
如此炮製,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他們磨殺殆盡!」
「磨殺?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呼衍都冷冷打斷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敵軍的分兵隨時可能突破陷阱趕來,我們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拿下他們,否則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他目光掃過下方的迷霧,聽著叮噹的聲音,除此之外,並無其他聲音,仿佛下面的軍隊已經成了一地死屍。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死寂,反而讓他極為不安。
對方很可能就打定主意固守在下方,以此引誘。
而周圍那些愚蠢的隊伍,還在不斷喧譁呼喝,生怕那些潛入山林的敵軍分兵不知道自己等人在這裡一般。
這樣的動靜,遲早會引來敵人!
他們隨時會被突襲。
想到這裡,他語氣變得愈發急切:「為今之計,只有派人靠近下方,用命闖出盾牌缺口,集中兵力強行突破,不讓敵方繼續據守盾牆,拖延時間。
這裡的事情是你牽頭的,釀成的大禍也是你造成的,就由你來做這突破之人,帶隊貼近盾陣,用命撕開缺口,我大軍創造戰機!」
第一校官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里滿是恐懼與絕望。
他連連搖頭,聲音顫抖:「大人,不可啊!
敵軍的箭術通神,就算有迷霧掩護,只要我們靠近盾陣,他們必定能憑藉聽聲辨位精準射殺,靠近就是死路一條。
屬下……屬下去了必死啊!」
他親身經歷過血衣軍箭矢的恐怖,深知靠近盾陣的後果,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你不去,現在就宰了你!」
呼衍都眼神一冷,手中的彎刀瞬間出鞘,冷冽的鋒芒抵在第一校官的脖頸上,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是你擾亂計劃、差點釀成大禍的懲罰,要麼帶隊突破,戴罪立功,要麼現在就死,你自己選!」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放心,我們會集中所有兵力,在你帶隊突破的方向鼓譟喧譁,為你掩護,干擾敵軍的聽聲辨位,你還是有機會立功活命的。
若是你能成功撕開缺口,之前的罪責,我可以既往不咎。」
脖頸間的寒意刺骨,第一校官知道,呼衍都說到做到,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緩緩閉上眼,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可轉念一想,只要能撕開缺口,就能保住性命,甚至也算戴罪立功。
於是便咬了咬牙,睜開眼,眼神里滿是決絕:「屬下……屬下遵令!
屬下這就糾集人手,帶隊貼近盾陣,撕開缺口!」
呼衍都滿意地點點頭,收回彎刀,語氣冰冷:「快去!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敗,不僅你要死,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弟兄,都要為你的愚蠢陪葬!
甚至部落里你的親人朋友,也都將因你的大錯而死,或終身為奴。」
第一校官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轉身,跌跌撞撞地去糾集人手。
與此同時,呼衍都開始排兵布陣。
他將帶來的五千伏兵全部集中在第一校官即將帶隊突破的方向。
士兵們紛紛拉開陣型,搭弓上箭,做好了強攻的準備。
只待第一校官撕開盾陣缺口,便集中攻勢,針對缺口,以雷霆之勢強攻破敵。
「傳令其他方向的隊伍,也一同猛攻!」
呼衍都派出傳令兵,「所有人都給我拿出拼命的勁頭,務必在極短時間內,吃掉這支敵軍誘餌,然後立刻撤退,不得有絲毫拖延!
誰要是敢畏縮不前,軍法處置!」
無數傳令兵散開,疾奔起來,迅速沒入迷霧,傳令給四面八方的匈奴士兵。
原本得意而張狂的喧囂聲,在呼衍都的威嚴與命令之下,漸漸凝重起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不是沒有人想到這是敵軍示弱的計謀,只是被周圍人的狂熱和反應遮蔽了雙眼,心懷僥倖。
如今聽到傳令之中的信息,頓時心涼了半截,反而有了些破釜沉舟之意。
他們搭弓上箭,臉上滿是決絕。
他們已經知道,這是一場生死之戰,要麼滅掉敵軍,順利撤退,要麼被敵軍的分兵包圍,全軍覆沒。
迷霧之中,五千精銳嚴陣以待,第一校官帶著一支敢死隊,面色慘白地站在最前方,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決絕。
而盾牆之後,蒙恬依舊側耳靜聽,如同雕塑。
但耳畔聽著四周那突然變化了的喧囂聲,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重頭戲要開始了。
一條大魚,也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