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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藏鋒暗蓄雷霆勢,一炸驕狂萬骨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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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翼高地,火炮陣地上,緊繃的弦已經拉到了極限。

炮手們蹲在火炮後面,手指死死攥著點火杆,指節泛白,掌心滲出的汗水浸透了木柄。

他們的目光越過土壘,越過壕溝,越過那片低洼地帶,死死盯著遠處那片正在發生的屠殺。

匈奴前鋒已經沖入了秦軍營地。

潰逃的士兵在營地中四散奔逃,有人被彎刀砍翻,有人被戰馬撞飛,有人跪在地上被匈奴騎兵從身後劈開。

營帳被點燃,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慘叫聲、馬蹄聲、彎刀劈開骨肉的聲音、匈奴人張狂的咆哮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血水,從低洼地帶湧上來,灌進每一個炮手的耳朵。

一個年輕的炮手眼睜睜看著一個燕降軍士兵被匈奴騎兵追上,彎刀從背後劈入,那人撲倒在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他的手猛地一抖,點火杆差點脫手。

「穩住!」

什長嚇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旁邊的人說,「將軍自有打算,小不忍則亂大謀,都給我忍住,頂住!」

百夫長如一尊雕塑,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潮,盯著那些擁堵在通道里的、擠在一起的、前不能進後不能退的匈奴騎兵。

他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個方向。

苦等。

等那個信號。

匈奴前鋒的前排已經衝過了炮擊區,開始在營地中四散追殺。

中段還堵在通道里,被兩側的工事擠壓得越來越密。

後隊,攣鞮墨突親自率領的六萬預備隊正在從緩坡上傾瀉而下,湧入這片低洼地帶。

數股洪流撞在一起,人和馬擠成了肉牆,連轉身都困難。

這是最密集的時刻。

這是他們等了整整一夜的時刻。

但信號還沒有來。

「將軍怎麼還不發令……」

另一個炮手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再不打,那些畜生就要殺到營地腹地了……」

百夫長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中軍高台的方向,盯著那面還沒有舉起的紅色旗幟。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嘴唇咬出了血。

耳畔,匈奴人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那些囂張的咆哮像一把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每一個炮手的心上。

「秦軍不過如此!」

「不堪一擊!」

「一個衝鋒就垮了!」

「殺!殺光他們!」

炮手們肩膀在劇烈顫抖,點火杆在手中咯咯作響。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感覺那根弦隨時都會斷掉。

百夫長的目光猩紅,眼睛布滿血絲,一眨不眨。

終於,他看到,那面紅色的旗幟動了,被蒙武親自拿在手中,用力揮起。

那熾烈的紅色猶如烈焰橫空而過,捲起無盡的胸中波濤,如海嘯般爆發開來。

他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吸氣,一股兇猛的氣流便裹挾著情緒奔泄到喉嚨,他用盡了全力在嘶吼!

這一刻。

所有緊繃到極限的炮手們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蓋過匈奴的喊殺,蓋過戰馬的嘶鳴,蓋過兵器的碰撞,碾壓一切,摧枯拉朽撞入他們的耳朵,撞開他們死死壓抑憤怒與兇狠的閥門!

那是百夫長的咆哮。

「開炮!!!」

那個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帶著壓抑了整整一夜的、幾乎要將人撕碎的緊繃,帶著憤怒、帶著殺意、帶著終於可以還手的狂吼。

「開炮!開炮!開炮!」

年輕的炮手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中軍高台上那面赤紅色的旗幟。

它正在劃破空氣,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晨光中猛地揮下。

他沒有猶豫。

他的手猛地按下點火杆,引線被點燃,火花沿著引線竄向炮膛,發出嗤嗤的聲響。

那一瞬間,整個高地的炮手都動了。

數十根點火杆同時按下,數十條引線同時燃燒,火花在土壘後面連成一片,像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竄向那些蹲伏了整整一夜的鐵鑄猛獸。

「轟!!!」

第一門火炮響了。

炮口噴出一團火球,橘紅色的火焰在晨光中炸開,濃煙從炮口湧出,瞬間吞沒了炮位。

沉重的鐵炮猛地向後一坐,炮架砸進泥土裡,揚起一片塵土。

炮手被後坐力震得後退了兩步,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炮彈飛出的方向,盯著那片即將被摧毀的黑潮。

「轟!轟!轟!」

數十門火炮緊隨其後,接連炸響,像是有人在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把雷霆傾瀉到了人間。

炮口的火焰連成一片,將兩翼高地的邊緣照得如同白晝。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火藥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炮手們被震得耳膜生疼,有人在嘔吐,有人在流血,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咬著牙,推著火炮復位,清理炮膛,裝填火藥,塞進炮彈,壓實引線。

動作機械而瘋狂。

百夫長站在陣地最前方,濃煙從他身後湧出,將他整個人裹在一片灰白之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低洼地帶。

那裡,數十枚炮彈摧枯拉朽撞入最密集的軍陣,那如同肉罐子一樣的低洼處,狠狠的撞翻無數人馬,將肉陣砸出一個個豁口。

那些正急著衝進營地殺戮的匈奴,此時滿臉茫然驚慌,愣愣的看著炮彈。

下一刻,炮彈轟然炸響,直接將大片大片匈奴炸飛上天,炸成血花肉泥。

爆裂開來的鐵片,正帶著無窮動力,朝著四面八方席捲,不論人還是馬,都被其貫穿。

黑煙澎湃,一片片紅如花朵,在那密密麻麻的軍陣中綻開。

洶湧的叫罵,也變成了如潮的驚惶。

百夫長深吸一口氣,目光爆發出極亮的光芒,似乎舒爽到了極致!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火藥燻黑的牙齒。

「殺!」

「再來!別停!」

他咆哮著,聲音已經沙啞。

「再來一輪!快!」

「讓他們嘗嘗厲害!哈哈哈哈!」

……

須卜骨都覺得自己今天能殺穿整條秦軍防線。

彎刀在手,胯下戰馬嘶鳴,他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狼,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那些秦軍士兵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彎刀一揮,連人帶兵器劈成兩半。

戰馬一衝,撞飛三五個。

回手一刀,又是兩顆人頭落地。

「哈哈哈!這就是秦軍?這就是秦國的軍隊?」

「太弱了!太弱了!」

他狂笑著,血濺了滿身,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身後的匈奴騎兵蜂擁而上,見人就砍,見帳就燒。

營帳在烈火中倒塌,濃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沖!衝進去!戰功就在眼前!」

後方,越來越多的匈奴騎兵湧入營地。

前鋒的四萬人已經有小半衝過了緩坡,擠進了那片狹窄的通道。

前面的在砍殺,在追逐,在搶奪戰功。

後面的急得嗷嗷叫,拼命催馬往前擠,恨不得長翅膀飛過去。

「快點!快點!戰功要被搶光了!」

「讓開!讓我過去!」

「別擠!前面堵住了!」

通道里,人和馬擠成了一團,彎刀碰彎刀,馬頭碰馬尾,連轉身都困難。

但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秦軍已經潰了,只要衝過去,就是屠殺,就是戰功,就是牛羊和奴隸。

更遠處,攣鞮墨突端坐在戰馬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閃過一絲無趣。

他本以為秦軍會有些像樣的抵抗,哪怕只是撐上一個時辰,也好讓他看看敵將的本事。

可現在呢?

砍瓜切菜,一觸即潰,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不是說中原人會兵法?

這也叫兵法?

「就這?」他低聲說,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大單于還說什麼秦軍不可小覷,不過如此。」

他正準備下令預備隊加速壓上,一舉蕩平秦軍。

「轟轟轟轟!!」

一聲巨響,在他耳邊炸開。

不是一聲,是一連串。

數十聲巨響同時炸開,像是有人把天撕開了一道口子,把雷霆傾瀉到了人間。

大地在劇烈顫抖,戰馬驚嘶,前蹄騰空,差點把他甩下去。

攣鞮墨突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是雷霆。

邪修出手了!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身旁馬車中的老者。

老者睜開了眼,手中的紅色水晶珠瘋狂顫動,但老者的臉上不是即將出手的從容,而是茫然。

他閉目凝神,猛地睜眼,又閉目,又睜眼,連連搖頭。

「不對……不對……沒有巫法波動……」

沒有巫法波動?

攣鞮墨突來不及多想,猛地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兩側高地上,地面在劇烈震盪。

草皮被掀飛,泥土翻湧,露出藏在下面的東西。

黑黝黝的、沉甸甸的、一排排他從未見過的鋼鐵巨獸。

那些巨獸蹲伏在土壘後面,炮口正在吞吐火舌,濃煙從炮口湧出,將整片高地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那不是投石機。

投石機沒有這麼響。

也不是床弩。

床弩沒有這麼大的後坐力。

那是什麼?

攣鞮墨突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這個念頭還沒成形,他就看到了那些鋼鐵巨獸吐出的東西。

黑色的鐵彈,拳頭大小,從炮口中噴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空氣,朝著匈奴大軍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不對……」

數十枚鐵彈同時落入人群。

第一枚鐵彈砸進了前鋒尾部的密集隊列。

它沒有落地,而是直接撞上了第一排騎兵的胸口。

那個匈奴士兵的胸腔瞬間塌陷,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上身後的人。

鐵彈去勢不減,又砸穿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一連砸穿了十幾個人,骨斷筋折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一串爆竹在人肉中炸開。

血霧在空中彌散,被砸中的屍體像破布一樣倒下,有些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出一個大洞,內臟從洞口湧出來。

另一枚鐵彈砸在馬背上。

那匹戰馬的脊背當場斷裂,馬身塌陷,馬上的騎兵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收不住速度的戰馬踩碎了腦袋。

鐵彈從馬身中穿過,又砸進了旁邊的人群,一條手臂飛上半空,手指還在抽搐。

還有一枚鐵彈只砸中兩三個人,便直接砸在地上。

泥土飛濺,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鐵彈在坑中彈跳了一下,滾進了人群。

幾個匈奴士兵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乎乎的東西,以為是投石機拋來的石頭,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催馬向前。

「嚇我一跳,還以為是什麼……」

但下一刻。

「轟!!」

鐵彈炸了。

火光從人群中迸發,橘紅色的火焰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將方圓數丈內的一切吞噬。

炸開的鐵片裹挾著火焰和濃煙,向四面八方飛濺,撕裂了鎧甲,撕裂了皮肉,撕裂了骨頭。

殘肢斷臂飛上半空,有的還握著彎刀,有的還在滴血。

焦黑的人頭在空中翻滾,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刻。

有的是猙獰,有的是驚恐,有的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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