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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錯憑虛喜趨危徑,暗墜迷淵萬事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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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精銳斥候領命後,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兵分兩路,從隊伍兩側悄然潛入迷霧,朝著血衣軍追擊的方向摸索前行。

他們身形矯健如獵豹,腳步輕盈得像落葉,刻意放輕呼吸,鞋底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碎石與枯枝,生怕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暴露自己的蹤跡。

他們深知,自己的這次任務,關乎著整支隊伍的生死決策,容不得半點差錯。

沿途,不時能看到己方士兵倒在路邊的屍體,臉色青黑如墨,嘴角不斷凝結著白沫,手指蜷縮,指甲深深嵌進泥土,顯然是中毒後痛苦掙扎過的痕跡。

每看到一具屍體,斥候們的心臟就揪緊一分,心底的使命感愈發強烈。

他們必須摸清敵軍是否也被陷阱所困,這是整支隊伍唯一的生機,否則他們早晚也會和這些隊友一樣,中毒死在路邊,或者在拼死一搏之中當場暴斃。

巫煙濃稠,忽明忽暗,潛行好似沒有邊際一般,斥候們逐漸散開,就像是汪洋之中離散的孤島,再聽不到隊友的聲息,只是一味的朝著敵軍的方向摸去。

越是行進,他們越是謹慎小心,恨不得把呼吸都停了。

可他們哪裡知道,早在他們踏入血衣軍警戒範圍的瞬間,就已經被血衣軍的斥候牢牢鎖定。

有幾名斥候潛行至血衣軍側後方時,身後三步處便靜靜站著一名血衣軍士兵,甲冑上蒙著一層暗褐薄灰,與巫煙完美相融,氣息收斂至極致,站在那裡猶如雕塑。

只有那一雙眸子靜靜看著他們。

而匈奴的斥候卻毫無所覺,依舊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行。

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入血衣軍眼中,如同獵物般,被對方牢牢掌控。

另一邊,一些血衣軍的斥候早已如同鬼魅般回歸隊伍,將匈奴斥候前來探查的消息,快速稟報給了帶隊的副將。

副將身披甲冑,站在迷霧之中,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場,一邊指揮著血衣軍控制逼近的節奏,一邊聽著斥候匯報。

當聽到敵軍斥候終於來了,他沒有驚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意,語氣從容道:「很好,就等他們來呢。」

他指尖微微抬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們若是不來探查,咱們如何將後力不濟的消息,順理成章地傳遞給對方?

敵軍主將現在壓力很大,只有給他足夠的假象,他才會一步步主動走進我們挖好的坑。」

副將低頭看了看旁邊被避開沒有激發的陷阱,心底早已盤算得滴水不漏。

「按我估算,前有陷阱陷殺,後有我們追殺,敵軍的隊伍已然瀕臨絕境,士兵死傷慘重,士氣低落。

若是再不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被逼到走投無路,定然會回頭拼死反擊。

蒙將軍說最後這支隊伍有古怪,恐怕有些我們不清楚的底牌,能對我們造成一些威脅。

到時候,就算我們能拿下他們,也難免會有損耗。

要是在這陰溝折損了兄弟,可夠丟人的。

而且回收箭矢什麼的還要耽擱時間,那不符合蒙將軍的安排。」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下達命令:「傳令下去,敵方斥候靠近的隊伍,都配合一下,裝作中陷阱、中劇毒的模樣,讓他們聽一聽聲音就行了。

過於靠近主力部隊的匈奴斥候,直接斬殺,不留痕跡,免得他們看出端倪。

剩下的,故意放他們回去,讓他們把消息帶回去,擾亂敵軍的判斷。

側後方的斥候,任由他們靠近,務必讓他們『親眼看到』我們中毒倒地的士兵,徹底斷了他們的疑慮。」

「是!」

身旁的傳令兵立刻單膝跪地領命,聲音低沉而恭敬。

起身之後,悄無聲息地轉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迷霧中,將命令逐一傳遞給隊伍中,敵軍斥候靠近區域的每一名血衣軍士兵。

片刻之後,血衣軍主力部隊所在的區域,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怒罵聲與痛呼聲。

那聲勢與匈奴士兵中陷阱時的模樣差不多,逼真得令人難以分辨。

「該死!這是什麼陷阱?怎麼這麼隱蔽,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的腿,麻得動不了了,這毒太烈了,渾身都在發燙!」

「快,誰有解毒藥?救救我!」

伴隨著怒罵聲,還有「噗通」一聲沉悶的悶響。

像是有人不慎踩中陷阱,失足下陷,撞擊在陷阱底部的石板上。

緊接著,便是短箭破空的「咻咻」聲,尖銳而凌厲,配合著士兵們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每一個細節都演繹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

風裹著這些聲響,穿過濃稠的巫煙,精準地飄到正在側方潛行的匈奴斥候耳中。

那中陷阱的場面,仿佛就在眼前發生一般。

幾名匈奴斥候瞬間停下腳步,身體微微一滯,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了幾分。

眼底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和放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一名斥候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與急切,對著身旁的同伴用手語說道:「聽到了嗎?他們果然也中陷阱了!

和咱們那些弟兄中陷阱時的聲音一模一樣,看來這陷阱,對他們也同樣有效!」

「就是這樣,狠狠的坑殺他們!」

「敵軍這些精銳應該想不到這些陷阱會如此狠毒吧!那可是連我麼這些自己人都沒法解決的烈性劇毒!好好享受吧!」

「就算決戰,我們也未必能殺傷對方多少人,他們人數更多且更精銳,但是陷阱卻一視同仁,這是好事,我們應該告訴盧煩烈大人,繼續深入,耗死他們!」

另一名斥候則皺了皺眉,依舊謹慎,手輕輕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底帶著一絲疑慮:「別著急,再靠近一些看看,確認一下,免得是他們故意演給我們看的。

敵軍太過強悍,我們不能大意,萬一這是他們誘敵的伎倆,我們貿然回去稟報,只會害死所有人。」

商議之下,幾名斥候分工明確,一部分人留在原地警戒,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迷霧,緊握短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另一人則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腳步放得極輕,扶著樹幹,試圖透過濃稠的巫煙,看清血衣軍的真實狀況。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血衣軍編排的戲碼,只有聲音,沒有什麼細節,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靠近探查,暴露破綻。

那些往前探的斥候,剛在迷霧中走出三四步,還未看清前方的絲毫輪廓,便被隱在樹幹後的血衣軍弩箭精準鎖定。

下一秒,「咻咻」的弩箭破空聲響起,尖銳而急促,劃破了山林的寂靜。

不等那些前探的斥候反應過來,「噗嗤」的弩箭入肉聲便接連傳來,伴隨著幾聲短促而微弱的悶哼。

那些冒險前探的斥候,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瞬間倒在地上,沒了聲響。

留守在後方的斥候,只聽到短促的弩箭破空聲以及微弱的悶哼之後,便再也聽不到同伴的動靜,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個個毛骨悚然,渾身發冷,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霧氣涌動。

眨眼之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瞬間明白,對方發現了隊友的蹤跡,那些前探的同伴,已經慘遭殺害。

若是對方探查過來,下一個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走,我們也會被殺的!」

一名斥候打著手語,神色里滿是恐懼,手指微微發顫。

此刻,他們已經得到了關鍵信息,血衣軍也中了陷阱,這就足夠了,沒必要再白白犧牲,他們必須儘快回去,將這個消息稟報給盧煩烈,給整支隊伍帶去決策依據。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懼與急切。

紛紛轉身,借著巫煙的掩護,彎腰弓背,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朝著匈奴主力部隊的方向撤離,不敢有絲毫停留,生怕被血衣軍發現,重蹈同伴的覆轍。

而繞行到血衣軍側後方的匈奴斥候,情況也大致相同。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血衣軍主力,而是沿著山林邊緣的灌木叢潛行,向著血衣軍側後方行去。

若是敵軍和他們一樣,那一定會有傷者或死者遺留在半路上,那是不可避免的。

果然,隨著前行,不多時,他們便看到路邊零零散散倒著幾名血衣軍士兵。

那些士兵面色難看,嘴角掛著白色的白沫,眼神虛弱渙散,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身體偶爾還會輕微抽搐,狀況與自家隊伍中中了毒的士兵一模一樣,甚至比他們的狀況還要悽慘,有些甚至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幾名側後方的斥候心下大定,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底的疑慮徹底消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們親眼所見,血衣軍果然也被陷阱所重創,而且損傷不小。

他們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血衣軍發現。

畢竟對方的實力太過強悍,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幾人立刻壓低身形,快速退入濃稠的迷霧之中,拼盡全力朝著盧煩烈所在的方向奔去,只想儘快將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稟報給將軍,穩住軍心。

此時,匈奴主力部隊仍在繞圈,但是卻不敢深入陷阱密集區。

即使是在外圍兜圈子,隊伍前鋒依然在不斷有士兵中陷阱倒下,死亡。

而敵軍已經又一次逼近,讓他們不得不停止排查,立刻再次動身向前。

氣氛格外焦灼壓抑,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盧煩烈走在隊伍中央,眉頭緊鎖得幾乎擰成一團,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沉重,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不耐與忐忑。

他時不時回頭望向斥候離去的方向,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既怕斥候帶來壞消息,又盼著能有一絲轉機。

拓跋孤走在一旁,同樣面色凝重,他時不時安撫身邊躁動不安的士兵,語氣沉穩地勸說他們稍安勿躁,會找到背叛者狠狠懲戒,也會殲滅敵軍活著回去。

可自己心底,也在默默祈禱,希望斥候能帶來敵軍中陷阱的好消息。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迷霧中傳來,細碎而急促,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盧煩烈立刻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急切地問道:「是斥候嗎?探查得如何?」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便從迷霧中沖了出來,難掩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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