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朔雪荒原殺氣橫,龍紋覆甲御雷轟(1/2)
武安城,血衣侯府。
趙誠剛自墨閣歸來,大步踏入正殿,尚未落座,便見趙公明自廊下轉出,身後跟著一串身影。
那七八人甫一入殿,便讓候在兩側的侯府親衛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無他,實在是長得太過駭人。
為首一個身高近丈,頭生獨角,那角呈青黑色,螺紋密布,隱有雷光在紋路間遊走。
他身後跟著個背脊微駝的道人,駝峰處卻隆起兩道肉棱,仿佛有一對翅膀曾從那裡破體而出。
再往後,一個瘦高道人耳廓極長,幾乎垂至肩頭,耳尖還生著細密的銀白絨毛,雙目卻是琥珀色的豎瞳。
另有一女冠,唇邊兩顆獠牙若隱若現,十指指甲漆黑如墨玉。
其餘幾人,或生著反關節的獸腿,或頸後有鱗,或瞳生重瞳,個個氣息淵深,卻都透著一股子與中原修士格格不入的荒古妖氛。
這些人,前世皆是截教門下。
通天教主有教無類,座下萬仙來朝,其中大半皆是草木精怪、鱗羽異類得道。
封神一劫,這些外門弟子死的死,上榜的上榜,轉世的轉世。
如今大劫再起,天道輪迴。
他們於茫茫人海中甦醒前世記憶,循著同源的道統氣息,被趙公明一一尋回。
「侯爺。」
趙公明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他身後那七八名奇形怪狀的道人也齊齊躬身,動作卻不如趙公明利落,帶著幾分妖類特有的、略顯僵硬的恭謹。
「我等聽聞侯爺乃教主親口認可的人道中興之主,又曾覆手鎮壓闡教十餘名三代弟子,更以化神之軀硬撼懼留孫金仙,將其砸傷逼退……」
那獨角道人聲音瓮聲瓮氣,說話時喉間還滾動著低沉的共鳴,仿佛胸腔里藏著一麵皮鼓:「我等雖在深山野澤中覺醒,卻也聽到了侯爺的威名。
今日得見,果然……果然氣象萬千。」
他說著,偷眼打量趙誠。
趙誠端坐主位,未曾釋放任何威壓,甚至連八九玄功的金身異象都收斂得一絲不露。
可那獨角道人只看了一眼,便覺自己的妖魂在道心深處打了個寒顫。
趙誠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由億萬生靈屍骨與千萬年壽命堆砌而成的場域。
不是仙氣,那是宛如實質的殺伐之力。
其餘幾人也紛紛垂首,連那豎瞳的瘦高道人都下意識避開了目光,不敢與趙誠對視。
「都抬起頭來。」
趙誠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七八名道人遲疑著抬頭。
趙誠的目光如電,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以他如今天仙巔峰、八九玄功九轉圓滿的修為,看穿幾個化神期與元嬰期修士的根底,如同觀掌紋。
「四個元嬰巔峰,四個化神初期。」
趙誠淡淡道,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轉世重修,根基倒還算紮實。
可惜靈氣不足,道則殘缺,若憑自己苦修,想恢復前世修為,少說也要三五十年,多則數百年。」
那獨角道人苦笑一聲,獨角上雷光黯淡了幾分:「侯爺法眼如炬。
我等雖覺醒前世記憶,也得了部分傳承,但這人間靈氣稀薄,遠不及當年金鰲島萬分之一。
修為卡在瓶頸,已有數年不得寸進……」
「數年?」
趙誠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虛虛一握。
【系統,兌換「九轉歸元丹」八枚。】
【九轉歸元丹單價:十萬年壽命。總計:八十萬年壽命。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下一刻。
趙誠掌心之中,驟然泛起八團璀璨的金色光暈。
光暈凝實,化作八枚龍眼大小、通體紫金、表面有九道雲紋纏繞的丹丸。
丹丸甫一出現,整座大殿內便瀰漫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清香,那香氣中竟帶著大道倫音,聞之令人道心通明,經脈舒張。
那長耳道人鼻尖翕動,瞳孔驟縮,失聲道:「這……這是九轉歸元丹?!這這這……天庭都難得一見的聖藥?!」
「我曾見聖人賞賜弟子,給過這種丹藥。」
「見面禮。」
趙誠屈指一彈,八枚丹丸化作八道紫金流光,精準地落入八人手中。
「侯爺,這……」
獨角道人捧著丹藥,手掌竟在微微顫抖。
那丹藥入手溫潤,內蘊的真元磅礴如海,他僅僅是握著,便覺自己卡了數年的元嬰巔峰瓶頸,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太貴重了……」
那女冠也喃喃道,漆黑的指甲死死扣著丹丸,生怕它飛了,「侯爺,此丹在天上也是聖人才捨得賜下的寶物,我等……」
「無妨。」
趙誠淡淡道,仿佛在談論一顆糖豆,「我這裡還有很多,不算什麼。」
八名截教道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長耳道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長耳在肩頭晃蕩:「侯爺大氣!我等……我等願為侯爺赴湯蹈火!」
其餘七人也紛紛拜下,動作比先前更加虔誠,更加心甘情願。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趙誠的敬畏,還夾雜著對「通天教主認可」和「闡教克星」名頭的觀望。
那麼此刻,這八枚丹藥砸下來,便是實打實的道統之恩、成道之基。
尤其是那四名元嬰巔峰的道人,此刻捧著丹藥,激動得妖相都快穩不住了。
獨角道人頭頂青黑獨角雷光大盛,長耳道人耳尖絨毛根根豎起,女冠的獠牙不自覺地探出了唇外。
「元嬰巔峰的,」
趙誠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今日便服丹,儘快踏入化神。」
「化神初期的,」他目光轉向另外四人,「此丹可將你們的道基重塑圓滿,雖不能大幅提升,但可彌補虧空不足,真元質量可提升數倍,戰力倍增。」
「謝侯爺!」
八人同聲應諾,聲浪震得殿外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趙誠站起身,大氅在殿內燭火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他走到殿門前,望向南方與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落在那些正在醞釀風暴的暗處。
「不必謝我。」
他背對著八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本侯近日心血來潮,推演天機,卻見混沌一片,有鐵鏈橫空,欲鎖我身。
闡教那幫金仙坐不住了。
楚國、齊國、匈奴,三線皆有異動。
武安也是風雨將至。」
他緩緩轉身,「你們八個,儘快晉升,儘快恢復。」
「不久之後,就有仗打了。」
八名截教道人聞言,妖瞳中同時燃起熾烈的凶光。
那是屬於截教妖類的,被壓抑了千年的嗜血與戰意。
他們曾經的同門,要麼死了,要麼成了坐騎,要麼入了封神榜。
他們也轉世重修,以為此世也無望,但現在,大局好似要逆轉了!
「遵侯爺令!」
獨角道人一口將那枚紫金丹藥吞入腹中。
磅礴的藥力如同火山般在他腹中炸開,他悶哼一聲,周身毛孔中噴湧出青黑色的妖氣,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其餘七人也不再猶豫,紛紛服丹。
殿內,八股截然不同的妖氣衝天而起,交織成一片混沌的雲霧。
趙誠站在雲霧邊緣,淡淡看著。
他知道,這八枚丹藥砸下去,砸出的不只是八個化神戰力。
砸出的是截教萬仙來朝的序幕。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事事親力親為,人手不夠可不行。
想著,他又兌換了一批丹藥交給趙公明,讓他去給雲霄他們分了。
可謂是見者有份。
……
東胡故地,血衣軍北境大營。
天際盡頭,兩道流光一青一白,如彗星曳尾,自南方疾掠而來。
青光皎皎,是一位素衣女冠,雲袖翻飛間有陰陽二氣流轉,正是雲霄。
白芒凜冽,則是一名玄袍老道,周身天宗真息凝而不散,正是北冥子。
二人落在中軍大帳前,蒙恬大步迎出。
這位年輕的秦軍主將身披墨甲,腰懸長劍,眉宇間帶著北境風霜磨礪出的冷硬。
他看了眼雲霄與北冥子,又抬頭望向二人來時的南方天際,沉聲道:「君上有令?」
「君上口諭。」
雲霄玉袖輕拂,一道以真元凝成的傳音直接落入蒙恬耳中,清晰如當面。
「匈奴王庭有變,讓他把眼睛擦亮點。
秦軍的新裝備已經到位,但敵人也已經不是原來的匈奴了。
但也別怕,關鍵時刻,我會出手。
你們兩人就留在那邊,隨時防備敵方修士的動作。」
蒙恬聽完,面色紋絲不動,只重重一抱拳:「蒙恬代三軍將士,謝君上。」
他轉身回帳,片刻後再出,已披掛整齊,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擂鼓!」
「聚將!」
戰鼓如雷,三通之後,三萬血衣新軍已列陣於轅門之外。
這些將士人人背負步槍,腰懸墨刀,鎧甲鮮明,隊列森嚴如刀切。
在他們身後,一支約三千人的特殊方陣格外醒目。
人人肩扛黝黑粗重的鐵筒,旁邊同伴背負油布包裹的尖錐彈丸。
蒙恬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麾下將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君上有言,此戰匈奴已非舊敵。
但君上亦言,關鍵時刻,他會出手。」
「本將只問一句。」
「血衣軍,可敢隨我踏平王庭?!」
「敢!!」
三萬將士同聲怒吼,聲浪震得營寨外枯草倒伏,積雪簌簌滑落。
「出發!」
蒙恬一馬當先,披風在雪原上拉出一道墨線。
三萬血衣新軍隨之而動,馬蹄踏碎凍土。
這支軍隊行進速度極快,如同一柄出鞘的墨刀,直直插向匈奴王庭方向。
而在他們身後,蒙武立於九原城頭,目送大軍遠去。
這位老將沒有同行。
他麾下尚有七萬北境秦軍,但那些普通步卒、車騎、弩兵,根本跟不上血衣新軍的奔襲速度。
若是強行合兵,只會拖累血衣軍的鋒銳。
蒙武的任務是鎮守後方。
……
與此同時,匈奴王庭以南,三百里。
大地在顫抖。
五萬龍脈軍正在全速南沖。
這是一支脫胎換骨的大軍。
每一名騎兵的眼瞳都泛著淡金色的豎芒,皮膚之下暗金色的龍脈紋路如活物般遊走。
他們胯下的戰馬也被龍脈之氣浸染,雙目赤紅,口鼻噴吐著白茫茫的蒸汽,四蹄翻飛間竟能踏碎凍土,速度比尋常匈奴快馬快了足足三成。
左賢王縱馬奔行在全軍最前方。
「秦人就在前面!」
左賢王仰天咆哮,聲音已不似人聲,更像是龍狼混雜的嘶吼,「碾碎他們!用他們的血,祭奠長生天!」
「吼!」
五萬龍脈軍同聲應和,聲浪匯聚成一股實質的殺氣,將天空中的雲層都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而在大軍上空,蒼狼真人踏空而行。
他手中蒼狼印綻放著刺目的暗金光芒,與下方五萬軍士體內的龍脈之力形成共鳴。
百餘名聖宮修士散布於軍陣各處,以自身巫靈之力為節點,穩固著這道龐大的龍脈軍陣。
「哦?還真準時來踏平王庭了。」
蒼狼真人已經感應到前方的血衣軍,不由嘴角泛起冷笑。
「來得好。」
蒼狼真人淡金色的豎瞳望向南方,「讓秦人見識見識,草原的龍脈之軍。」
……
雪原之上,兩支大軍相向而行,如同兩股即將對撞的洪流。
蒙恬騎在馬上,忽然抬手。
全軍速度微緩。
他皺起了眉。
前方地平線盡頭,一道煙塵線正在迅速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騎兵衝鋒能掀起的塵頭,那煙塵中竟帶著一股蒼茫厚重的地氣,仿佛整片草原都在隨之移動。
「不對勁。」
蒙恬瞳孔微縮。
按照情報,匈奴二十萬主力覆滅後,王庭最多能湊出四五萬精銳,且士氣崩潰,根本不敢主動出來野戰。
他原想的戰況是,血衣軍北上圍王庭,火炮轟擊,火箭筒破陣,步槍收割,最多三日踏破王庭。
可現在,匈奴人竟主動南下了?
而且那氣勢……
蒙恬久經戰陣,對殺氣的感知敏銳到極點。
前方傳來的那股壓迫感,絕不是潰兵該有的絕望,而是一種近乎洪荒的、蠻橫的戰意。
「將軍!」
一名斥候飛馬回報,聲音都變了調,「前方三十里,發現匈奴大軍!
數量……數量至少五萬!
他們……他們的眼睛是金色的!馬的眼也是紅的!
看著非常不正常!」
蒙恬心頭一沉。
果然有變。
就在此時,雲霄與北冥子已縱身而起,立於半空之中。
二人同時掐訣,施展望氣術。
雲霄素手一翻,陰陽鏡自袖中飛出,鏡光如水銀瀉地,朝著北方匈奴大軍照去。
北冥子則並指如劍,在眉心一划,天宗秘法洞虛驟然開啟。
只一眼,兩人面色同時大變。
在他們眼中,那支匈奴大軍根本不是五萬凡人騎兵那麼簡單。
每一名軍士體內都盤踞著一道暗金色的龍氣,五萬道龍氣通過某種玄奧的法則勾連在一起,在軍陣上方匯聚成一頭百丈蒼狼的虛影。
而那蒼狼虛影的源頭,正是半空之中巫道手中的法寶蒼狼印。
龍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地龍,此刻被喚醒,正隨著大軍南下而遊動。
「龍脈附體!」
雲霄低喝,「有人在以龍脈之力強行拔升凡人之軀!」
「是那枚印。」
北冥子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大軍上空的蒼狼真人,「那人修為不簡單!」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雲霄素手一揚,陰陽鏡翻轉,一道漆黑如墨的死亡鏡光直射蒼狼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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