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金印崇封位列侯,蒼冥動怒起霆流(2/2)
他低聲道,目光落在玉階下的趙誠身上。
趙誠沒有動。
他仰頭看著那片烏雲,看著那道在漩渦中心凝聚的、越來越粗的紫色雷霆。
他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笑。
「天罰?「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壓過了雷聲和群臣的驚叫。
「也配?「
趙誠右手猛然探向虛空。
那裡,一柄長戟憑空浮現。
正是那柄殺生無數的方天畫戟。
他體內,八九玄功轟然運轉!
五轉巔峰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的軀殼、元神、道則、真元,四者完美融合,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近乎實質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在燈光下並不明顯,但在烏雲的映襯下,像是一輪初升的、微型的太陽。
趙誠低喝,聲音如龍吟虎嘯,在大殿中炸響。
「天敢不允,那就開天!!!「
他身形拔地而起!
玄端廣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對巨大的墨色羽翼。
他雙手握戟,戟刃直指蒼穹,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從大殿正門沖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視覺的極限。
群臣只覺眼前一花,趙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殿門口,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片翻滾的烏雲之下!
紫色雷霆恰在此刻劈落!
那雷霆粗如巨蟒,攜帶著天道意志的毀滅之力,直直劈向趙誠的頭頂。
趙誠不閃不避。
他雙手握戟,以腰為軸,以肩為樞,將全身的力量、五轉巔峰的修為、以及對這方天道的不屑與抗爭,全部灌注進那一戟之中!
「給我,散!!!「
戟刃揮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複的道訣,只有最純粹的、最暴力的、一力降十會的開天之力!
「轟!!!「
一聲巨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撕裂!
金色的戟芒與紫色的雷霆正面碰撞,在穹頂上炸開一朵巨大的、絢爛的死亡之花。
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武安城上空的烏雲像破布一樣撕碎、扯爛、吹散!
那道紫色雷霆,在戟芒的衝擊下,寸寸斷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電蛇,向四周迸濺,最終湮滅在虛空之中。
而那片籠罩了整座武安城的烏雲漩渦,被這一戟之威,從中心劈開,像是一塊被巨斧斬中的黑布,向兩側瘋狂翻卷、潰散、消融!
陽光,重新灑落。
金色的光芒穿透破碎的雲層,像無數道利劍,刺向大地。
方才還漆黑如墨的天空,在這一瞬間變得碧藍如洗,萬里無雲,晴空澄澈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擦拭過一般。
一戟開天,晴空萬里。
趙誠懸停在半空之中,衣袍獵獵,開天戟斜指蒼穹。
陽光從他背後灑下,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像一尊從天而降的、不可戰勝的戰神。
大殿內,所有人都傻了。
王綰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殿門外的天空,嘴巴張得極大,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手指指著天空,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憂慮、所有的恐懼,都被那一戟劈得乾乾淨淨。
李斯站在原地,心思極亂,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徹底的、五體投地的敬服。
「一戟開天……「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這還是人嗎……「
這種人,還管什麼功高蓋主。
他真想當秦國之主,早就當上了。
尉繚激動無比,「神跡……此乃神跡……血衣侯,天神也……「
那名年輕的博士官,此刻已經涕淚橫流。
他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頂,朝著趙誠的方向連連叩首,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天罰被破了……天罰被破了……
血衣侯逆天了……逆天了……「
頓弱站在原地,心中升起戰慄一般的激動。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種……
替嬴政開心的、長輩看著晚輩出息後的驕傲。
「這小子,「
他在心裡輕聲道,「比他爹還威風多了。「
玉階之上,嬴政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殿門口,仰頭看著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看著那片被一戟掃清的萬里晴空。
他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個毫不掩飾的、酣暢淋漓的大笑。
「好!!!「
他的聲音在武安城上空迴蕩,震得殘存的雲氣都在顫抖。
「好一個血衣侯!!!「
「好一個開天!!!「
「此乃天地為你封侯敬禮!」
「彩!」
趙誠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玄端不染塵埃,開天戟在手中翻了個轉,戟刃上的最後一絲電光湮滅。
他走回大殿,走回玉階之下,挺立肅拜,「陛下既如此信任臣,臣當還陛下一個天地一統,不止天下。」
「好!」嬴政大步走下玉階,他的手掌按在趙誠的肩膀上,用力地、重重地握了一下,那力道里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近乎滾燙的情感。
「今日之後,「
嬴政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堂中迴蕩,「你大可放手施為!「
他豪氣的說著,突然想起什麼,臉色一僵。
「……除了打仗滅國,那個得再等一等。」
此話一出,殿內緊繃的氣氛驟然鬆了下來。
尉繚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爽朗,像是一面緊繃的弓弦忽然斷了,連帶著滿殿肅殺之氣都泄了個乾淨。
頓弱站在武將班列邊緣,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連李斯那張萬年不變的死水臉上,嘴角都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像是冰面裂開了一道細紋。
趙誠垂手立在玉階之下,玄端廣袖紋絲不動,那張如冠玉般冷峻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一絲極淡、極淺的無奈笑意。
那笑意像是一柄絕世兇器的鋒刃上,忽然映出了一抹人間煙火的微光。
轉瞬即逝,卻讓人覺得,這尊神明不止殺伐與威嚴,也有了一絲人性化的縫隙。
王綰還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方才那一戟開天的神跡將他所有的算計與憂慮都劈得粉碎。
他仰頭望著殿門外那片碧藍如洗的天空,萬里無雲,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忽然覺得,自己先前那些「功高震主」的念頭是多麼可笑。
此人……此人根本不可用常理度之。
權臣?
諸侯王?
不,那是能一戟劈散天罰的存在,人間的權謀規矩,還配束縛他嗎?
王綰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攥著的袖口,指節的咯咯輕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
以及茫然深處,某種徹底放棄抵抗的釋然。
李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趙誠的背影上。
他心底那盤推演了無數次的棋局,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掀翻。
不是權臣,不是諸侯王……
那些概念在此人面前都顯得如此狹隘。
這是一個超越人間的存在,一尊行走在地上的戰神。
他先前恐懼的「他若反叛,無人能制」,此刻悄然化作了另一種更宏大、更冰冷的認知。
他在秦國,秦國便不可戰勝。
李斯的拇指不再轉動,他緩緩將雙手交疊入袖,垂下眼帘,將眼底所有的震驚與重新評估後的敬畏,一併藏進了那片深沉的黑暗裡。
尉繚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長,極深,像是要把方才那一幕永遠烙進肺腑。
他魁梧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軍人親眼見證人力勝天后的極致激動與戰慄。
「人力……勝天……」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有此人在,我秦國……連天都可戰勝!」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趙誠,如同在仰望一尊戰陣之神,那眼神里的推崇與狂熱,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玉階側方,斷玉雙手仍穩穩捧著那隻錦匣。
她那一雙攝魂奪魄的丹鳳眼,在趙誠露出那抹無奈笑意的瞬間,眸底驟然生出異彩。
那目光像兩簇幽深的火焰,灼灼地燒在趙誠的側臉上,傾倒、崇慕、與有榮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從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眸里溢出來。
但僅僅是一瞬,她眼底的波瀾便被她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下。
那抹異彩迅速收斂,化作冷靜鋒銳的審視,像兩把冰冷的尺子,從尉繚、李斯、王綰、頓弱等人臉上一一掃過。
她看到尉繚的狂熱,看到李斯的敬畏,看到頓弱的欣慰,看到王綰的釋然。
當確認這滿殿群臣,再無一人心存質疑,全都發自內心地敬服那道玄端身影時,斷玉的嘴角才極輕、極緩地向上勾起。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近乎驕傲的滿足。
就像是自己心中最尊崇的那輪烈日,終於被天下人共同仰望、奉為神明時,那種隱秘的、與有榮焉的快意。
與此同時。
武安城萬里晴空之上,極高極高的天穹深處,一道人影靜靜佇立在一朵孤零零的白雲之上。
他身著一襲古舊的灰色道袍,廣袖博帶,鬚髮皆白,面容卻如中年般清癯沉靜,一雙眼眸深邃得像是盛滿了千年的霜雪。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座雄偉的城池,看著大殿之外那一片被強行滌盪乾淨的碧藍天空,看著那道已經落回殿中的玄端身影,沉默了許久。
方才那遮天蔽日的烏雲漩渦,那道蘊含著天道意志的紫色雷霆,都被那一戟劈得粉碎。
如今萬里無雲,澄澈如洗,只剩下他腳下這一朵作為遮掩的白雲,顯得格外突兀,格外刺眼。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從這金仙的唇間輕輕逸出。
那嘆息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震驚、憂慮、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
他揮了揮廣袖,腳下那朵白雲便如晨霧般悄然散去,而他的身影,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在了那片空蕩蕩的天際。
此人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
「此次封爵之後,此子與秦國國運綁定更甚。」
廣成子的身形在虛空中穿行,心神卻沉入了極深的推演之中,「秦王更為他立國中之國,劃地自治,世襲罔替,堪稱一地諸侯王。
天機也因此愈發混亂,天道秩序感應到既定軌跡被扭曲,主動想要撥亂反正,降下雷罰……竟被此子一戟劈散。」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連天道都錯估了他的實力。
他的氣息分明尚且算仙人之下,可這一戟之力……
他的力量,根本不屬於仙人之下的層級。」
廣成子的心境修為,在十二金仙中堪稱第一。
先前趙誠連破闡教三代弟子,奪寶、殺敵、硬撼懼留孫,氣得赤精子、清虛道德真君等師兄弟心魔大起,不得不集體閉關平復道心。
唯有他,憑藉深厚的道行提前將心魔鎮壓,率先出關。
可就在方才,他忽然感到天機牽動,掐指一算,知道變數應在這武安城方向,於是趕來查看。
這一看,卻讓他本就沉重的心緒愈發陰霾。
「燕國已滅,東胡已亡,匈奴王庭覆滅在即……」
廣成子的心神掃過北方草原,又掠過縮在兩邊瑟瑟發抖的齊楚兩國,「再這樣下去,天機不是亂作一團,而是徹底崩毀。
封神大劫若不能按照原先軌跡進行,這殺劫……還如何化解?」
想到此處,這位歷經無數劫數的古老金仙,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深深的焦慮,心神不寧,道心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看來,得趕緊想個辦法。」
廣成子在虛空中停下腳步,回首望向武安城的方向,目光變得冷峻而深沉,「師弟們還在閉關,不能指望他們。
在眾人出關之前,我得先找機會……
拖住秦國統一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