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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墨閣攜器藏驚雷,寸柄寒鋒懾殿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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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聞言,嘴角抽了抽。

得知是趙誠定的規矩,他那一股君王威儀頓時泄了大半,化作一聲無奈的輕笑。

他搖了搖頭,像是面對一個拿他沒辦法的頑劣子侄,嘆道:「好,好,既然是那小子說的……

那你就展示吧。

寡人倒要看看,他這次又弄出了什麼名堂。」

關翰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抬眼環顧了一圈巍峨莊嚴的咸陽宮大殿,目光掃過那些蟠龍金柱、珠簾玉璧,緩緩搖頭:「此處不便。」

嬴政有些不耐煩了,眉心那道豎紋重新擰起:「有何不便?

總不能讓寡人在朝會之中,帶著滿朝文武去外面吹冷風看吧?」

「侯爺正是此意。」

關翰面不改色,語氣卻愈發鄭重,「侯爺說,此物可改變秦國現在的主要問題。

請大王移步一觀。」

嬴政盯著關翰看了三息,又看了看那被錦緞蓋著的神秘小物,最終長身而起,大袖一揮,帶著幾分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走!

寡人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他率先邁步下階,滿朝文武面面相覷,只得紛紛整衣跟隨。

一行數百人,浩浩蕩蕩湧出大殿,穿過長廊,轉過迴廊,直奔咸陽宮深處的演武苑而去。

演武苑占地頗廣,本是禁軍日常操練、校驗兵器之所,青石鋪地,盡頭立有箭垛與木人樁。

平日裡除了禁軍統領,極少有文官踏足此地,此刻卻擠滿了紫袍玉帶的朝廷重臣。

關翰將托盤交予那名血衣樓刺客暫且看管,自己上前,在演武苑的盡頭,距眾人約二百步開外,立下一根碗口粗的木樁。

群臣見狀,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二百步?」

「這麼遠……看來真是連弩之類的武器?」

「連弩不是已經有了麼?墨閣造的連弩雖強,可也不至於讓血衣侯專門派人護送,還搞得這般神秘吧?」

「連弩這種東西,到底還是有局限性,值得滿朝文武一起出來看?」

關翰不理會身後狐疑的目光,又看向演武苑側旁值守的兩名禁軍護衛,吩咐道:「脫甲。」

護衛一愣,面面相覷,但在王命當前,只得嘀咕著卸下身上那套秦造青銅甲冑。

關翰接過甲冑,親手披在木樁之上,將其裹成一個身披重甲的靶子。

他退了十餘步,又立起第二根木樁,再讓另一名護衛脫甲,披掛上去。

「還有?」

王綰皺眉,低聲對身旁馮去疾道,「立一個靶子不夠,還要兩個?」

話音未落,關翰竟又立了第三根木樁,同樣披上甲冑。

滿朝文武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這……是不是有點故作聲勢了?」

一名宗室老臣捋著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老成持重的質疑,「立三根披甲木樁於二百步外,便是墨閣最強的床弩,也不過如此。

難道此物還能比床弩更強?」

「莫不是血衣侯特意安排,要給我等開個玩笑?」

「我看是那手下故弄玄虛。」

竊語聲中,關翰終於回到眾人面前。

他從托盤上掀開錦緞,露出那把手槍。

黑黢黢的一塊鐵,巴掌大小,線條冷硬,表面有細微的紋路,槍管短而粗,握把處包裹著防滑減震的木頭。

它靜靜地躺在錦緞上,看起來就像一塊做工略顯精緻的鐵疙瘩。

關翰拿起手槍,轉身面向嬴政,開始講解。

「大王,此物名『手槍』,乃墨閣以百鍊精鋼、配合全新機關之術鑄成。

其用甚簡,卻兇險萬分,請大王聽臣細述。」

他舉起手槍,指向那二百步外的木靶:「此物之威,全在於這彈匣中的『子彈』。

子彈者,以銅為殼,內填秘藥,底有火帽,擊發之時,火帽受撞,引爆秘藥,推動彈丸出膛,其速之快,目不能視,其力之猛,可透重甲。」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如何握持、如何瞄準、如何扣動那名為「扳機」的機括。

「持握之時,需雙臂微曲,以抵後坐之力。

瞄準之時,以準星對準靶心,三點一線。

激發之時,只需扣下此扳機,萬不可將槍口朝向自身或友方……」

嬴政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關翰那副如臨大敵、一絲不苟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他忍不住出聲打斷,語氣裡帶著幾分君王的不耐:「你是不是太過鄭重了?

此物不過巴掌大的一塊鐵,你講了這許久,又是後坐力,又是瞄準,又是不可朝向自身……

寡人看,便是墨閣的連弩,也沒有這般繁瑣。」

關翰放下手槍,正色道:「大王,侯爺再三叮囑,此物之險,遠勝連弩百倍。

稍有不慎,大王便有……」

「行了行了。」

嬴政擺擺手,目光投向那二百步外的三根披甲木樁,眼中重新燃起興趣,「既是趙誠說的,寡人信他。

你且射給寡人看,若真有他說的那般厲害,再繁瑣寡人也認了。」

關翰深吸一口氣,雙手持槍,雙臂微曲,側身瞄準二百步外那身披重甲的木樁。

「大王,諸位大人,「

他沉聲開口,「此物激發之時,會有些響動,請諸位……「

「行了,快射吧。「

有耐不住性子的武將出聲催促,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滿朝文武交頭接耳,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但那姿態更像是戲謔,仿佛在等待一聲連弩弓弦般的「嘣「響。

在他們看來,巴掌大的一塊鐵疙瘩,能有多大動靜?

關翰不再多言,食指扣上扳機,屏息,瞄準。

嘭!!!

一聲巨響,如九霄驚雷在演武苑中炸開!

那聲音根本不是弓弦震顫,而是某種類似於天罰雷霆的爆裂,震得地面青石都似微微一跳。

滿朝文武齊刷刷渾身一機靈,有幾位文官直接嚇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連站在最前方的嬴政,肩膀也微微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而眾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

「嘣嘣嘣!「

遠處傳來一連串幾乎連成一線的破甲聲與穿木聲,清脆,致命,像是死神在敲門。

「什麼東西?!「

「有東西飛過去了!?」

「弩箭?!可……可沒看見啊!「

「你們看!那甲……那甲好像破了個洞!「

有人顫聲指向二百步外的木靶。

只見那身披青銅重甲的木樁胸口處,赫然多了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甲片向內凹陷碎裂,邊緣焦黑。

眾人還在驚駭中未能回神,關翰的聲音冷冷傳來:「還沒完呢。「

話音未落。

嘭!嘭!嘭!嘭!嘭!嘭!嘭!

又是七聲驚雷,幾乎在瞬息之間連環炸響!

每一聲都如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隨著槍響,每響一次,滿朝大臣的身體就齊刷刷地震一下,仿佛那子彈不是打在木靶上,而是打在他們的脊梁骨上。

有年邁的老臣被震得面色慘白,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有武將下意識地拔出了佩劍,卻根本不知道該指向何方。

二百步外,三根木靶在連環雷霆中劇烈震顫。

第一根木樁直接爆裂,碗口粗的樹幹從中炸開,木屑紛飛。

披掛其上的青銅甲冑胸口處爛成一個窟窿,甲片四濺。

第二根木樁同樣未能倖免,子彈透甲而過,在木心處留下一個貫穿的孔洞,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第三根,子彈穿透前兩重阻礙,余勢未消,竟在第三根木樁的甲冑上再次炸開一個猙獰的破洞,木屑與甲片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八發打完,演武苑上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炸響之後是死寂。

絕對的死寂。

方才還滿是質疑與不耐的演武苑,此刻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片刻後,一名年輕的郎中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跌跌撞撞地跑向木靶。

他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嘶!「

那聲音像是抽乾了肺里的所有空氣。

嬴政眸光一閃,示意頓弱:「去看。「

頓弱快步上前,這位以冷靜縝密著稱的重臣,在靠近木靶後,面色驟變。

他伸出手,指尖撫過那三個木樁上的破洞,又摸了摸爛成廢鐵的青銅甲冑,緩緩轉身,聲音竟然有些微微的顫抖,顯然心中很不平靜。

「大王……三木靶連甲一起,全都穿透了。

第三個……胸口也是爛的。「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什麼?!「

「三副秦造青銅甲,三根硬木樁,二百步,全都穿了?!「

「這……這怎麼可能!「

眾人一窩蜂湧上前去,再也顧不得什麼朝儀體面。

他們擠在木靶前,瞪大眼睛看著那三個悽慘的木樁。

第一根全是窟窿,第二根貫穿通透,第三根甲冑破爛,木心焦黑。

每一副甲冑的胸口處都留著同一個位置的破洞,穿透力強得令人毛骨悚然。

「此物之威……竟至如斯?「

「這可不是連弩能比的……連弩百步都早就無力落下,這……這玩意連穿三甲三木!「

「其貌不揚,竟如驚雷……「

「黑黢黢一塊,不過巴掌大,但如此可怕……「

「剛才響了幾聲?好似瞬息之間,七八聲驚雷炸響!

連弩可沒有這種威力,這種射程,這種……這種效果!「

群臣退回,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關翰。

不,是投向關翰手中那柄已經垂下的手槍。

震撼、忌憚、驚怖、貪婪、狂熱……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每一雙眼睛中交織。

那不再是一塊不起眼的鐵疙瘩,而是一尊掌中雷神,是足以改變一切的殺伐至寶。

嬴政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手槍,眸底深處,有兩團火在燃燒。

「現在,「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可以交給寡人了?「

關翰猶豫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槍,又看了看嬴政那雙發亮的眼睛,最終緩緩上前,單膝跪地,將手槍平舉過頂。

但在嬴政伸手去接的瞬間,他再次抬頭,一字一頓,聲音沉重如鐵:

「大王,侯爺最後一句囑咐。

槍口,永不可對準自己。「

嬴政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握住了那柄尚帶著餘溫的手槍。

「寡人,記住了。「

嬴政將手槍握在掌心,指腹緩緩摩挲過那冰冷粗糲的槍身。

百鍊精鋼特有的沉重感壓在手心,帶著一絲硝煙餘溫,仿佛一頭剛打過盹的凶獸,溫順地伏在掌中,卻隨時能再露出獠牙。

他翻來覆去地端詳,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槍口上,又滑向側面精巧的機括,最後停在握把處包裹的皮革紋理間,像是在研讀一卷從未見過的天書。

忽然,他手腕一抬,槍口遙遙指向了殿中一位方才還質疑「此物不過爾爾「的宗室老臣。

「大王!!」

那老臣駭得魂飛魄散,花白的鬍鬚劇烈顫抖,雙手抱頭,矮胖的身軀以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敏捷猛地蹲了下去,嘴裡連連告饒。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老臣知罪了!老臣再也不敢小覷此物了!」

旁邊幾名大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有的撞翻了身後的兵器架,有的直接躲到了同僚背後,演武苑中頓時雞飛狗跳。

「哈哈哈哈!」

嬴政放聲大笑,龍顏舒展,眼中滿是戲謔與暢快。

他收起手槍,朗聲道:「妙極!妙極!墨閣造物,果然不凡!

你家血衣侯說得不錯,此物確實值得滿朝文武一起出來一觀,不親眼見,不知其威!」

他越看眼睛越亮,那眸底的火焰已化作熾烈的星辰。

「關翰,教寡人如何發此驚雷!」

關翰上前,正要示範雙手持握的姿勢,嬴政卻已學著他的模樣,單手持槍,側身瞄準了二百步外僅剩的殘破木靶,食指扣向扳機。

咔。

一聲輕響,死寂。

什麼都沒發生。

嬴政眉頭一皺:「嗯?」

「大王,彈匣已空。」

關翰恭聲道,從袖中取出一個備用的彈夾,「此物八發為一匣,打完之後需更換。」

他接過手槍,當著眾臣的面,拇指按動卡榫,退出空彈夾,又將那沉甸甸的新彈夾推入,動作乾脆利落,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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