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夜掃豪強盪舊凶,封疆淨世啟新雍(2/2)
就說……就說這是我王烈的命令!
讓他們儘量配合,這樣……這樣沒準能留一命!」
幾個心腹翻上牆頭,就要往外跳。
「砰!」
牆外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一具屍體被拋了回來,重重砸在王家庭院裡,正是剛才翻出去的一個心腹。
他的咽喉被割開,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眼睛瞪得滾圓。
牆頭之上,不知何時立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一身墨色勁裝,與夜色融為一體,臉上蒙著半張鐵面,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低頭看著庭院裡驚慌失措的人群,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才想悔悟?」
他搖了搖頭,鐵面下的嘴角似乎扯了扯,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晚了。」
「咻!」
一支響箭刺破夜空,在王家大宅的上空炸開一團火焰。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陰影里,湧出了無數黑甲身影。
他們無聲無息,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靈,手中的連弩平舉,弩箭在月下泛著幽藍的毒光。
王家後門、側門、甚至狗洞,同時被黑影封死。
一柄柄橫刀出鞘,刀鋒摩擦鞘口的聲音匯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死亡交響。
「血衣軍辦事,閒人退避。」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牆頭傳來。
那蒙面黑衣人緩緩抽出腰間短刀,刀身狹長,刃口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血槽,像是永遠洗不淨的舊血。
「王烈,鄭槐。」
他準確無誤地叫出兩人的名字,仿佛早就將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奉血衣侯令,武城縣王、鄭二族,抗命不遵,私蓄武備,隱匿戶口,阻撓新政。
按族譜,清帳。」
「不!我們願意配合!我們願意獻出全部家產!」
鄭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胖臉煞白,涕淚橫流,「田畝!糧秣!武備!全都獻出來!求求壯士,給我們一條活路!」
黑衣人躍下牆頭,腳步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他走到鄭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地求饒的豪強,短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侯爺要的不是你的家產。」
刀光一閃,鄭槐那顆胖大的頭顱滾落在地,腔子裡的血噴出三尺高,濺在王烈臉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侯爺要的,是規矩。」
黑衣人甩去刀上的血珠,淡淡道:「殺。」
連弩的機括聲再次響起,橫刀的劈砍聲、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在王家大宅里混成一片。
血衣軍的動作高效得可怕,他們不搶金銀,不掠女眷,只是按照手中那份族譜,一個個核對名字,一個個確認身份,然後一刀斃命。
有試圖翻牆逃跑的,被弩箭釘在牆上。
有跪地哭喊的,被橫刀斬斷咽喉。
有拿著匕首反抗的,被利刃貫胸。
王烈癱坐在血泊里,看著自己的族人如同麥子般倒下,看著百年積攢的家業在刀光中化為灰燼。
他終於明白了。
那封血衣侯諭令,不是通知,不是警告,而是一份判決書。
從諭令抵達的那一刻起,這三百里封地內所有人的命運,就已經被那尊遠在武安城的殺神握在了掌心。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噗嗤。」
短刀沒入心口,王烈低頭看著胸前的刀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他向後倒去,視野里最後看到的,是夜空下那面緩緩升起的血色旗幟,以及旗面上那個用金線繡成的、殺氣四溢的「血「字。
與此同時。
三百里封地,十七縣城,四十二大邑,數百村落。
同樣的黑夜,同樣的刀光,同樣的血火。
邯鄲以西的臨水縣,鄭氏大族正廳里,家主剛寫完投誠書,血衣軍的橫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行山麓的壺關鎮,李氏私兵還沒來得及集結,便被屋頂上射下的弩箭釘成了刺蝟。
漳水南岸的平陽邑,王姓豪強試圖組織鄉民「自保「,話還沒說完,血衣樓刺客便從人群中閃出,一刀割斷了他的氣管。
沒有一處遺漏,沒有一個人逃掉。
血衣軍千人一隊,配備火銃、連弩、橫刀,沿著馳軌車道與古棧道同時出擊,如同一張精密運轉的鋼鐵機器,將三百里封地內的豪強舊族連根拔起。
而血衣樓的情報網,早在諭令下達之前,就已經將這些豪強的族譜、宅院布局、私兵數量、暗道出口,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每一箭都射在關節處,效率快得令人髮指。
更可怕的是,在這般全方位、無死角的清洗之下,血衣樓竟然還有餘力。
武安城,血衣侯府。
斷玉坐在玉衡樓的燈火之下,面前攤開著數十份從各地飛鴿傳回的密報。
她的目光在每一份報文上停留不過數息,便提筆批註:
「武城縣令羅正,臨危不懼,拔劍向豪強,可用。
擢升一級,留任武城縣,總領清冊事宜。「
「臨水縣丞周勉,首鼠兩端,暗中向豪強通風報信,斬。「
「壺關鎮尉孫定,閉門觀望,未響應侯令,革職,押送武安城候審。「
「平陽邑嗇夫趙粟,主動配合血衣軍,引路清剿豪強,賞百金,擢為縣令。「
她的筆尖在墨閣新紙上沙沙作響,每一道批註,都決定著三百里封地內無數人的生死榮辱。
窗外,武安城的電燈徹夜不熄,將這座天下第一雄城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裡,血衣軍的靴底沾著新鮮的血,血衣樓的刀鋒還冒著熱氣。
他們如同趙誠伸向三百里封地的無數隻手,冷酷、高效、無可阻擋,將一切舊秩序碾得粉碎,為新政騰出一片乾乾淨淨的天地。
天,快亮了。
靜室之中,趙誠靜坐在那,卻好似已經坐在那裡千千萬萬年一般。
他周圍的空間瀰漫著一種古意。
身軀表面好似滄桑山石,內部卻在極速發生著新生和變化。
【第一百五十五萬年,你踏入八轉的修煉。
七轉之後,你發現八九玄功的真正恐怖之處開始顯現。
你開始逆向追溯盤古九轉玄體的本源奧秘。
你以自身為基,模擬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時的肉身狀態,試圖讓自己的肉身達到「萬劫不壞」的層次。
這是一個近乎逆天的過程,因為你在以凡人之軀,窺探創世神魔的肉身真理,每一步都伴隨著肉身的大崩潰。】
……
【第三百萬年,你經歷了無數次肉身崩潰重組的輪迴。
每一次崩潰,你的血肉都會化作飛灰。
每一次重組,你都會從飛灰中重生,且比上一次更加強大。
你的血液開始泛起混沌色澤,骨骼上自然生出大道符文,肌肉纖維中流淌著開天闢地之初的原始之力。
你的肉身已經超越了「堅固」的範疇,達到了「存在即不滅」的詭異層次。】
【第四百萬年,八轉,萬劫不壞,終於功成!
此刻即便有人將你的肉身打成齏粉,只要還有一絲血肉、一根毛髮、甚至一點氣息留存,你都能瞬間重組再生。
更恐怖的是,你所掌握的所有神通,萬岳歸墟、裂穹碎月、瀚海怒潮、撒豆成兵等,都已徹底化為肉身本能,無需念頭驅動,肉身自動便能施展。
你的肉身,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道經。】
【第四百零五萬年,你開始衝擊八九玄功的終極之境,九轉圓滿,肉身成聖。
這是最後一轉,也是最難的一轉。
你發現八轉之後,肉身已然近乎完美,想要再進一步,必須將「存在」本身進行升華。
你需要將三魂七魄與萬劫不壞的肉身進行最終的九轉歸一,讓意識、靈魂、肉身、力量、道則徹底化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達到「我即道,道即我」的至高境界。】
……
【第八百萬年,九轉歸一的過程漫長到令人絕望。
你的三魂七魄在肉身中經歷了九次輪迴般的淬鍊,每一次輪迴,都讓它們與肉身的結合更加緊密。
第一次輪迴,天魂與肉身頭頂百會相融。
第二次,地魂與足底湧泉相連。
第三次,命魂與心臟同頻跳動……
到了第九次輪迴,三魂七魄終於與肉身的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氣息、每一寸道則徹底融合,再無分彼此。】
【第九百八十萬年,在某個平凡到極致的瞬間,你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並無精光爆射,反而返璞歸真,如同凡人。
但你的體內,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的肉身已然成就聖體,萬劫不壞、不死不滅。
三魂七魄九轉歸一,只要還有一點「存在」的痕跡,即便肉身被磨滅成虛無,也能從虛無中憑空再生。
你真正做到了,肉身成聖!】
【八九玄功,九轉圓滿!
剩餘壽命:三百二十萬年。】
靜室之中,似乎已經過了千千萬萬年,趙誠身形如松,氣息卻如同亘古寂滅。
直至某刻,他突然睜開眼睛。
站起身來,輕輕握拳。
沒有動用任何真元,沒有引動任何道則,僅僅是肉身最本能的力量,便讓周圍的空間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紋,仿佛這方天地已無法容納他的存在。
他明白,此刻的他,就算尚未正式渡劫成仙,但僅憑這具肉身,便已足以硬撼金仙,甚至碾壓尋常金仙。
若是再配合你那一身渾厚到恐怖的真元與道則,就算是闡教十二金仙盡數齊至,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雷鳴響徹天地之間。
風雲色變,好似天地即將毀滅一般的氣息,在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下,洶湧如潮,傾軋而來。
整座武安城,所有有靈魂,能呼吸的人或獸,盡數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慌和恐懼。
所有人都臉色蒼白。
一些魂魄稍弱的百姓,甚至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崑崙山三十三重天之上,無數仙神為之震動。
「這是,渡劫?」
「不,不對,渡劫哪有如此恐怖的勢頭,好似要滅世一般。」
「天道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