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血咒噬心瘋舊臣,祝風煽亂起南巫(1/2)
廊下的玉珠還在輕輕碰撞,清脆的聲響里,卻透著一股說不盡的悲涼。
囚車上的昌平君像一截被榨乾了水分的枯木,全身軟軟地垂落,鐵鏈勒進他血肉模糊的皮肉里,留下更深的血痕。
可就在這極致的絕望里,他垂著的頭顱忽然微微一動。
這些時日的憋屈像毒藤般在心底蔓延。
從被趙誠當眾鞭打時的屈辱,到密謀敗露時的恐慌,再到此刻被定死罪的絕望,最後都化作了對嬴政的怨毒。
他想起自己輔佐嬴政親政時的鞠躬盡瘁,想起楚係為大秦付出的心血,可到頭來,一句「罪大難赦」便抹去了所有。
憑什麼?
他猛地咬緊牙關,藏在背後的手暗暗發力。
被麻繩捆著的指尖狠狠摳進脊背的血痂里,硬生生撕下一塊帶血的皮肉,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掌心。
他借著囚車木欄的遮擋,用染血的食指在背後艱難地划動,指尖划過之處,血珠竟詭異地凝聚起來,漸漸形成一個扭曲的咒印。
那是楚系巫術里最陰毒的詛咒,需以施術者以血為祭,以魂為引,方能催動。
「以吾血為引,召太陰之靈……」
他的嘴唇開始翕動,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縛爾魂魄,系爾命燈……令棘刺穿骨,毒蠱噬心……」
趙誠耳力驚人,站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頭微挑,這祝詞裡的陰狠,不輸戰場上的殺伐聲。
昌平君的聲音越來越急,帶著血沫的唾沫星子從嘴角飛濺:
「晝則見魑魅圍繞,夜則聞怨鬼號哭……三步一躓,五步一驚……直至肌膚腐爛如泥,魂魄墮入幽都,永受土伯鞭笞!」
「嬴政!」
他猛地抬頭,血污糊住的眼睛裡迸出瘋狂的光,「今日之後,所有楚巫都將詛咒你!
你這寡恩負義之輩,你不得好死——!」
嬴政皺著眉,沒聽清那些嘰里咕嚕的咒詞,只看到昌平君瘋癲的模樣,不耐煩地看向趙誠:「他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陛下,」趙誠沉聲回道,「他在念楚巫的詛咒祝詞,咒你不得好死。」
嬴政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指著囚車,「抽他!」
他雖決意處死昌平君,卻也得等到邯鄲城,將罪名昭告天下,再行車裂之刑,才算合乎法度。
但這並不妨礙此刻先讓這瘋狗吃些苦頭。
「得令。」趙誠應了一聲,轉身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根荊條。
這荊條比上次鞭打時更粗,倒刺也更鋒利,在日光下泛著青黑的光。
昌平君一看見那荊條,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縮。
這趙誠加荊條的組合,已經讓他有心理陰影了。
上次在邯鄲城外的劇痛仿佛還烙印在骨頭上,光是看著,後背就已經開始火辣辣地疼。
他念咒的嘴哆嗦起來,祝詞都磕巴了:「以……以吾魂為祭……」
可趙誠哪裡會管他?
大步走到囚車旁,掄起荊條便抽了下去。
「啪!」
荊條帶著倒刺狠狠抽在昌平君背上,本就翻卷的皮肉瞬間被撕開一道更深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囚車的木欄上。
「嗷——!」
昌平君疼得慘叫出聲,身體劇烈扭動。
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停住咒詞,反而念得更狠:「咒爾魂魄與孤魂為伴,軀體與朽木同腐……嗷!
白日見影皆為索命鬼,黑夜聞聲儘是勾魂鍾……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