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4:冰島的那一年和那些事(一)(1/2)
番外四:冰島的那一年和那些事(一)
白駒過隙,自從在東京舉辦的那場婚禮收場結束,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了。
於是時間來到了2028年的初秋,這是一個算得上晴朗的日子,黎京的大街馬路之上仍然繁華一片,紅綠燈下人流不息。
可此時的行人抬起頭來,便能在澄淨的青空白雲之間窺見一條純白的巨影。
那是一個身穿魔術禮服的高馬尾少女坐在巨大的鴿子身上,逆著狂風翱翔馳騁。
「老哥呢————他人又跑哪裡去了?」蘇子麥無聲呢喃著,皺起眉頭,藍色發卡繫著的馬尾在風中凌亂地飛舞,髮絲輕盈地划過潔白的鴿翼。
她抬起手腕橫在額前,遮擋迎面撲來的狂風。而後低垂眼睛,目光掃過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等等,老哥不會又一個人上月球了吧?蘇子麥忽然想到,虧我找了他這麼久————想到這兒,她的臉色微微一沉。
「回去後一定讓摺紙姐姐好好訓他一頓,每次到飯點都找不著人。」蘇子麥咕噥著,忽然挑了挑眉抬起頭來。
她用眼角餘光瞥見了從斜上空滑翔而過的銀白色身影。蘇子麥的眼神頓時微微一亮,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沖對方喊道:「吞銀大叔,你有沒有看見你最愛的大撲棱蛾子?」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這個家裡誰還不知道,姬明歡每次出門只要稍有閒空,便會逮住吞銀戲耍一頓。
吞銀在這之前多次向早早退休養老的顧綺野投訴這件事兒。而每當被這位異行者協會的前同事上門投訴時,顧綺野只好抱著肩膀在門邊罰站,一邊無奈地揉著太陽穴,一邊向吞銀賠笑道歉。
蘇子麥不曾想到的是,這一會兒吞銀聽見她的喊聲,卻對她不聞不問,好像撞上了瘟神那般唯恐避她不及。
她抬眼望去,只見吞銀雙腿蹬得筆直,雙臂也直挺挺向前。保持著鐵臂阿童木的經典姿勢,徑直擴大了腳底那一個金屬開口的火力。在火焰氣浪的推動之下,他震空而去。
「吞銀大叔,你跑那麼快做什麼!」蘇子麥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俯下身子貼近鴿背。
剎那間,萬千條魔術線條從魔術帽里濺射而出,連接巨鴿身上的每一個部位。耀眼的魔術紋路自每一個毛孔之中滲透而出,綻放出了青藍色的輝光。
鴿子竭力地揮舞巨翼,在獵獵的破空聲之中暴射著,仿佛一條銀白色的軌跡。不一會兒便跟上了吞銀,放慢扇動翅膀的速度跟在他的身側,就好像在嘲笑著他的飛行速度。
吞銀見狀臉和脖子都漲紅了,雙腿使勁往後蹬,試圖從金屬開口中噴發出更加猛烈的火焰。可多次嘗試之下,見怎麼也甩不開蘇子麥,他便只好偃旗息鼓,咬牙作罷。
「不跑了?我問你話呢。」蘇子麥皺著眉頭,扭頭瞪了一眼與巨鴿平行的吞銀。吞銀逃無可逃,於是認命般地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繃著臉回過頭來,冷冷地對她說了一句:「別問我。我和你說的那什麼大撲棱蛾子不熟。」
蘇子麥似乎隔著面具都能看見吞銀頭頂的黑線,於是白了他一眼,乾脆換了個說法:「哦,那你有沒有看到過我們藍弧大人的弟弟?」
「那小子往港口那邊去了。」吞銀嘆了口氣,惱火地說,「去去去,別妨礙我工作了————你這小鬼現在也好歹是湖獵的人了,最好就不要隨便在外頭拋頭露面,懂嗎?要是你的天驅被普通民眾拍到了,事情可不好辦。湖獵那群老東西規矩多得很,做事最講究隱秘性。」
「你咋知道湖獵的規則?」
蘇子麥一臉古怪。
吞銀冷哼一聲:「這還用問?當然是你哥和我說的。他特別擔心你,經常偷偷跑到湖獵那邊打聽你的情況。」
她眨了眨眼,「這麼關心我?是我的哪個哥哥?」
「藍弧。」吞銀說,「不過我是不懂有什麼好擔心的,那些驅魔人哪敢讓你這個姑奶奶出事情,不然黑蛹那小子一問起來他們就完蛋了。」
「哦————好吧,謝謝你的提醒,吞銀大叔,以後我儘量不在天上亂飛。不過我今年都24歲了,你怎麼還在叫我小鬼」?」
「小鬼就是小鬼,滾蛋————」吞銀沉聲呵斥,「每次一和你們一家子碰上就准沒什麼好事。」
「那不正好說明你和我們一家子有緣分嘛?孽緣也是緣呢。」
蘇子麥哼哼兩聲,沖他做了一個鬼臉。而後便抓緊鴿背之上的絲線,魔術巨鴿一整個往下俯衝而去。鳥翼捲起了夕日的餘暉,化作一束血紅色的箭矢向黎京港口急速降落。
夜色慢慢地深了,懸掛在海平線之上的夕陽往下墜去。不多時,覆蓋著黎京大橋的那一層鮮紅餘暉緩緩地褪去了。
遠處傳來的喇叭聲刺破了寂靜。絡繹不絕的車流在通明的大橋上匯成一條光龍。
一個身穿黑色毛衣的青年坐在遠方港口的圍欄上,握著一根魚竿釣魚。過了一會幾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眸子看向高遠的寒天。
海平線那邊吹來了一片冷風,他緊了緊黑色大衣的領子,打了一個噴嚏。
「搞什麼啊,限制級也會感冒?」姬明歡伸手搓了搓鼻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然呢?」限制級1001冷淡的聲音從他腦海里傳來。
頓了頓,他又說:「你妹來了。」
「我知道————」姬明歡頭也不抬,盯著海面之上微微動盪的漣漪,心裡嘟噥著,「你說她怎麼從小到大都這麼黏人?」
「不好麼?」限制級1001反問道。
「小靈喊你回家吃飯了!今晚大哥和老爹做飯;還有今天周日,幼兒園放假了,李清平、孫長空、閻魔凜和小尺也從幼兒園回來了,他們都在等你呢。」蘇子麥一邊說一邊迎著狂風從鴿背之上筆直落下,腳尖點在了圍欄的頂部,正好落在姬明歡身旁。
「噓————」
姬明歡低垂著眸子,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海面之下浮動的魚影。
「別釣了,你用拘束帶一秒在海里撈一萬頭魚出來不好麼?裝模作樣的。」
「那就不好玩了,你就不能有一點生活的情趣麼————而且給我發一條簡訊就行了,倒也沒必要每次都跑來找我。」
「哦哦,有我這樣一個好妹妹天天找你回去吃飯還不懂得感激?我看你就該和那個導師一個待遇,每天就綁在椅子上,再找個拘束帶化身餵你吃飯,哄你睡覺。」
蘇子麥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收回天驅,魔術禮服被一套亮黃色的連衣裙取代。她側過頭,瞪了姬明歡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的手機能不能開機一會兒?一直關機那買來幹嘛?」
「嚷嚷什麼呢,魚都被你嚇跑了。」
姬明歡一邊嘆了口氣,一邊逆時針轉動魚竿上的收線器,輕輕收回了釣魚線,蘇子麥則是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不想讓魚跑掉,那你就大手一揮,把它關進你那個什麼黑白棋域裡1V1
唄。」蘇子麥淡淡地說,「不死一個人就出不來的猛男競技場,魚聽了都得被你嚇尿。」
「別提這個真男人領域了,不然等會兒閻魔凜又要應激了。」
「她不是失憶了?」蘇子麥扭頭瞅著他,「幾個人里就她沒恢復記憶,你怕什麼?」
「誰知道呢————」
姬明歡漫不經心地咕噥著。過了一會兒,他扭頭對上了蘇子麥的視線。
兩人在黃昏的餘暉里對視,身後是空曠的、血紅色的天空,身前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海風撩起了她的髮絲,一縷長發從耳邊垂落而下。
「今晚吃什麼?」他伸手,揉了揉她挺秀的鼻尖。
「蟹黃拌飯,牛肉火鍋。」蘇子麥說。
「喔,聽起來挺香的。」
「對了,老哥還讓你去東京的超市帶兩包日本豆腐回來,吃火鍋的時候可以煮。」
「知道了知道了。」
姬明歡從蘇子麥臉上收回視線,把魚線纏在杆子上,伸了一個懶腰。
他抬起食指拉出了一條空間裂縫,再用拘束帶把魚竿和水桶一起扔了進去。
而後抬眼盯著空蕩蕩的海面,感慨地說:「說起來,我的家庭地位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的,什麼雜活都讓我幹了————平時要麼接你去湖獵工作,要麼接孫長空她們去上幼兒園,沒事做還得幫忙買食材。」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蘇子麥這就來勁了,「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你在被關在救世會那段時間裡都做了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種事真的發生過麼?」姬明歡說,「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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