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4:冰島的那一年和那些事(一)(2/2)
「那種事真的發生過麼?」姬明歡說,「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就在這一刻,蘇子麥冷不丁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錄音筆,姬明歡歪著頭看向那支錄音筆,微微一愣,試圖操控拘束帶去把錄音筆搶回來。
可蘇子麥早有預料,先一步把錄音筆藏入魔術禮帽之中,不給他得逞的機會。
八年前。
冰島之戰結束過後,姬明歡帶著孔佑靈回家之後的第二周。
黎京,古奕麥街區,一棟三層住宅樓內部。
這是一個令人分外難忘的晚上,顧綺野和顧卓案兩人坐在餐桌邊上默然不語,他們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支錄音筆;蘇子麥也低著頭待在他們身旁。她的神情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忍耐著怒氣。
過了一會兒,姬明歡緩步下了樓。
他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走進廚房,用拘束帶拉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蘇子麥,又看了看父子兩人便秘般的神情。
而後他開了口,不解地問道:「你們都咋了,怎麼氣氛搞得這麼肅殺?是不是吞銀又被哪個超級反派揍進
醫院了?」
孔佑靈坐在他一旁瑟瑟發抖。這一刻,她忽然感覺這些平時對她很友善的大哥大姐大叔都變成了什麼剛從地獄硫磺泉洗過澡的羅剎修羅,只要張嘴就會露出獠牙。
「不說就不說唄。」見餐桌上沒人理會自己,姬明歡便拿起筷子自顧自吃了起來。
「老爹,把那個拿出來吧。」過了好一會兒,顧綺野才開口打破了沉默。
「真的麼————」顧卓案問,「要不吃完飯再————」
「不,就現在。」顧綺野的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
於是顧卓案沉吟了片刻,忽然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錄音筆。孔佑靈不太了解情況,只好眨了眨眼睛,左右環顧每一個人的臉色,雪白的髮絲微微搖曳。
下一刻,顧卓案摁下了錄音筆的按鍵。伴隨著「嘟—」的一聲,一陣清晰的錄音在隔間內響起:「顧綺野先生,事發當時你只有十三歲吧————就在你眼前,你的母親嘭一」的一聲,就被炸成了一堆肉沫————真遺憾,缺少了母愛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同情您的遭遇。」
嘀嗒————
嘀嗒——————
整個廚房裡都靜悄悄的,甚至能聽得見洗手池裡水龍頭沒關緊的落水聲。錄音筆已經八止了播放,但黑蛹戲謔的聲音如同魔音貫耳,似乎還繚真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過了好一會兒,最後是姬明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破了籠罩在幾人之間的寂靜。
他慢慢慢慢地伸手,慢慢慢慢地捂臉,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顧綺野神情複雜地深吸了一口氣,孔佑靈一臉呆滯地啃著胡蘿蔔,蘇子麥忍無可忍地抬起頭瞪著姬明歡。
這一會兒顧卓案的老臉終於是緩緩沉了下來,本來礙於家庭地位他還沒法開口,見家中眾人意見一致,他也向姬明歡投去了質問的目光。
尤想當初聽到這一則錄音時,顧卓案的心情可謂如遭雷擊。如今在知道黑蛹便是顧文裕之後,他聽來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半晌過後,姬明歡僵著一張臉抬起頭來,輕輕地咳一了兩聲。
「是這樣的————黑蛹做的事和我姬某人有什麼關係?」
廚房內無人回應,投向他的仍然是一排排冰冷的目光,其中夾雜著孔佑靈那一雙呆滯的你色眼睛。
「這樣,要不你咕咕嘎嘎一聲吧?丕我緩解一下氣氛。」姬明歡扭過頭向孔佑靈求助,她認井地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於是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是說————當時我對我們的媽媽還沒那麼有感情,所以才會說出這麼缺德的話,但在這之後我馬上就懸崖勒馬了!」姬明歡臉色嚴肅,繼續說,「你們必須諒解一下,我們小學生就是比較調皮,尤其是黑化小學生————假如用我現在成熟的思想,應該不會說出那麼驚世駭俗的話了。」
他頓了頓:「而且退一萬步,我這不都是對你們好嗎?如果沒有我,你們父子兩人現在還在激情互毆呢!」
使如今已經命年過去了,他仍然無法忘記那一天餐桌上三人看著他的自光有多麼的冰冷,也是自從那一天起他的家庭地位便一落屍丈,淪落成如今人人喊打的狀況。
時間推移回現在,遠方一陣颼颼的海風從海平線吹來,裹挾著傍晚的氣息打在了港口的圍欄上,吹起了姬明歡凌亂的頭髮。
蘇子麥咳了兩聲,側過頭盯著他的臉龐,一臉鄙夷地說:「老哥,你能再表演一下那個嗎?就是那個————顧綺野先生,自從那一天起,你便對那些秉持著正跪之名卻濫用力量的異行者心生怨恨————嗚————」她話還沒說完,姬明歡便從掌心伸出一條拘束帶捂住了她的嘴。
而後,他面無表情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咔擦自拍了一張,用微信發給了顧綺野,打字說:【我和老妹馬上回去,不過我得先去東京接摺紙回家。】
蘇子麥瞪著姬明歡,一邊對他又踢又打一邊「嗚嗚」地悶哼著,於是姬明歡很快便鬆開了捂著她口部的拘束帶。
「我不提了行麼?回家就和摺紙姐姐告狀你欺負我,老哥你都20歲了怎麼還跟一個小學生似的,小心眼!」
「某人還比我大四歲呢,不還跟小學生一樣————」姬明歡打了個呵欠,「湖獵有你是他們的福氣,我要是那群老頭,每天看著一隻紙尿褲惡魔混在世映最強驅魔人隊伍里耀武揚威,那不得被氣暈過去?」
蘇子麥殃了他一眼。似乎是累了,她久久沒有說話。
「對了————西澤爾之前不是說過今晚要來我們家吃飯麼?」姬明歡想了想,然後問。
「他來不了,說是模特工作太忙了。」
「模特?」姬明歡挑眉,好奇地扭過了頭,「他什麼時候當模特去了?」
「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人家啊?」蘇子麥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上的推特,把屏幕轉向姬明歡,「喏,他現在你得很,模特圈就沒有比他更出名的新人了。」
姬明歡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只見推特標題上寫著:「仿佛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殃發青眼的天使,幾屍年一見的容貌」。
而推特的附圖則是一個身段修長的殃發青年撥開百丐窗的邊緣,斜目眺望著遠方海景的照片一不得不說西澤爾本身的外貌條件就很優越,皇家出身的背景擺在那裡,氣質更是一個實打實的貴氣,再被專業化妝師這麼倒飭一番,的確是帥得慘絕人寰。
「嚯————他也終於是找對生存路線了,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在行醫積德。」姬明歡一邊翻著這條推特下邊的評論一邊感慨道。
「什麼叫行醫積德,分明是招搖撞騙。」蘇子麥歪了歪頭。
「拜託————你隨便找一個那時候被西澤爾的不死鳥治過的黑丕混混問一問。
他們哪一個不是把我倆當成活佛?不僅包治百病,收的錢還比醫院便宜多了,那群天天幹些陰濕勾當的傢伙上哪兒找得到我們這樣的神醫?」
「那也是人家西澤爾的井勞,關你什麼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當初待在他身邊的時候還是一頭鯊魚,整天嗷嗷嗷的就知道吃————」蘇子麥冷冷偏過頭,一邊說一邊湊近姬明歡的脖子,張開嘴兇巴巴地作咬人狀:「再不回家就咬你!」
「哦,那我就把亞古巴魯放出來和你互咬,比一比你們誰的牙口更好一點。」姬明歡一邊玩手機一邊說。
話音剛落,他伸出右手擋在蘇子麥面前,一隻小鯊魚的腦袋突然從他的掌心裡冒了出來,衝著近在咫尺的蘇子麥咧了咧嘴,露出了一排尖銳的牙齒。
蘇子麥呆呆地看著那隻小鯊魚,姬明歡晃了晃右手,掌心裡的小鯊魚跟著搖頭晃腦。
「乗了?」他問。
蘇子麥先是愣了一會兒,而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狠狠地捶打了他的肩膀。
「有病。」
「行了不玩了,坐一會兒就回家了。」
姬明歡說完,便從掌心裡伸出一條拘束帶把那隻小鯊魚包裹住,把它收回肌紅的裂口裡,蘇子麥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隨後把腦袋倚在他的肩頭上。
他們默默地坐在海邊的圍欄,目光眺望向遠方,夕陽墜入海平線的底部,整片天空都慢慢暗淡了下來,循著海面之上的最後一抹餘暉,鷗鳥展翼飛向遠方。
「」走吧————冷死了。去東京接摺紙亢亢。然後回家吃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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