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零號機體,黑蛹的偵查時間(二合一(2/2)
「可如果預言者是來救我的,那他一開始為什麼要讓救世會的人把我關起來?這有什麼意義麼?怎麼想都不可能吧?」想到這兒,姬明歡的思緒卻被身旁傳來的人聲打斷。
「叛徒,這個單詞怎麼讀?」商小尺忽然扭過頭來,輕聲問。
「單詞?」
姬明歡挑了挑眉,側頭對上了她的目光。冷色燈光下兩人四目相視。
「嗯。」
商小尺把手裡的單詞本面向姬明歡,指了指上邊的一個英文單詞「Abandon」。
「不知道,我可是福利院出身的文盲,你問錯人了。」姬明歡看了看那個單詞,「如果是日文的話,我倒是可以教你,畢竟我動畫片看得多,已經無師自通了。」
「那算了。」商小尺皺了皺眉。
「你最近怎麼開始學英語了?」姬明歡抬頭看了他一眼。
「太無聊,所以就學了……」商小尺低聲說,「以後如果你們要去外國玩,我可以當翻譯。我這幾天學會了拼音,但還沒認全。還有,我不太擅長和人交流,那時候你不准笑我。」
「我覺得你沒必要學哦,那時候我們肯定是讓導師當翻譯。」姬明歡淡淡地說,「他人模狗樣一表人才的,一看就精通多國語言。」
「導師也去,那我就不去了。」商小尺說。
「我開玩笑的。」
「好惡劣的玩笑。」
「你到底有多討厭導師?」
「這裡只有你們我不討厭,你還在觀察期。」商小尺低聲說。
「哈哈,觀察期都來了,那我努力不成為讓你討厭的人了。」姬明歡漫不經心地說,「雖然很難就是了。」
「為什麼難?」
「因為我很討人厭。」
商小尺沉默了片刻,「大姐頭說……剛剛她和你看了宙斯的視頻。」
「然後呢?」
「導師有沒有給你看……我的視頻?」商小尺想了想,然後問。
「呃……你指的是?」姬明歡不解地問。
「導師沒和你說過麼?」商小尺斷斷續續地說,「我之前失控過一次,那時候我變成了一棵很大的樹,很多人很多人都被卷了進來,他們要麼被荊棘刺穿,要麼被樹根砸碎了,好多人死了,他們都是這裡的實驗者……」
她頓了頓:「他沒有給你看那時候的視頻?我還以為你已經看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那時我還沒認識你。」
「意思就是說,你當時變成了世界樹,殺了很多人麼?」
「嗯。」
「大姐頭不也失控過,那時她也……算了,拿這個安慰你不太好。」說到這兒,姬明歡扭頭瞥了一眼筋斗雲。
兩個女孩盤腿坐在雲上,孔佑靈把企鵝玩偶放在頭頂,一本正經晃動著腦袋,孫長空被她逗得抱著肚子咯咯直笑。
「你不用安慰我,其實我也沒把那件事放心裡。」商小尺說。
「真的?」
「對,因為我很討厭那些實驗者。」
「但再討厭他們……在知道自己殺了人後,你肯定或多或少會害怕。」
「我不害怕。」
「騙誰呢?」
商小尺低下了頭,眼圈忽然紅了,她蹙著眉頭看著單詞本,「其實那時我腦子裡一直想著,就這樣死掉就好了,但導師不讓,所有人都不讓,我感覺在這裡每一天的生活都空蕩蕩的,抬起頭就看見同一片天花板好可怕,好像被操縱的人偶那樣……」
姬明歡默然不語。
「還好,後來就遇見你們。」商小尺說,「遇見你們真好,我忽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我想和你們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說不定再撐一撐就會變好。」
半晌過後,姬明歡開了口,「小學生能不能不要把什麼『活下去』之類的詞放在嘴邊,你懂什麼?外面的世界那麼大你一點都沒見過呢。」
「你……你不也是小學生?」
「我是賢者小學生,和你這種低等級的黑化小學生不是一個級別的。」
「明明,之前你還說自己是黑化小學生。」商小尺啜泣著,聲音里有些委屈和惱火。
「我已經進化了,人總不可能一輩子都是黑化小學生吧?」姬明歡沒好氣地說。
聽見啜泣的聲音,菲里奧也湊了過來,「不要哭啦,小尺,你看我的動耳神功。」說完,他的那對狼耳朵忽然翹了起來又耷拉了下去。
「限制級,你怎麼又聊著聊著就把人家聊哭了,你是有什麼隱藏屬性麼?」馬里奧這時帶著遊戲機走過來,好奇地問。
姬明歡有些無語地白了他們一眼,甚至懶得解釋什麼了。
「不是叛徒的錯。」商小尺說。
「聽見了沒?」姬明歡問。
他剛說完,商小尺卻話鋒一轉,囁嚅著說,「算了,就是叛徒的錯……」說到這兒,她卻忽然哇哇地大哭了起來。
「限制級,真有你的。」馬里奧說。
「姬明歡,大壞人。」菲里奧說。
孫長空也坐著筋斗雲飛了過來,「哇」的一聲露出虎牙抬手指著姬明歡,「你怎麼又把小尺妹妹惹哭了?」
孔佑靈也微微鼓起面頰,明明可以開口講話,似乎不想言語責備他,於是下意識在本子上寫字,鉛筆摩挲紙頁的沙沙聲響從本子上傳出。
姬明歡低低地嘆口氣,索性不說話了,他就只是垂著頭靜靜地晃著鞦韆,望著地上的軟沙發呆,眼睛裡空蕩蕩的。
一想到再過些天,這些孩子馬上就得變成他要打敗的最終Boss了,一個比一個兇悍,隨便扔出一個小技能,就會把他引來的那些人像蟲子那樣幹掉。
說不定「啪」的一聲,綾瀨摺紙和顧綺野他們就變成一團血霧死在冰川上了,說不定還有很多人會死,很多人很多人,都是他認識的人,被他騙來這裡的人,一無所知的人……
可現在,他卻得拼命照顧這群小孩的心情,把他們當成朋友看。
有時,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模做樣個什麼,一直在演戲,演戲,用自己的身體演戲,用別人的身體演戲,想到這兒,姬明歡就感覺有些疲憊。
他恨不得趕緊從這兒鑽出去,別再看見他們的臉。
「你們全都去死算了……」這時他的嘴唇翕動,忽然說。
「你剛剛說什麼?」馬里奧一愣,「我們全都去死?」
姬明歡微微愣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眼來,看了看正詫異地望著他的馬里奧和菲里奧,又扭過頭,看了看呆住了的孫長空和孔佑靈。
這時候,樂園的燈光忽然滅了,四面八方都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導師的聲音從監控器里傳了出來,「該休息了,小朋友們。」
沉默了半晌,姬明歡開口說:「沒什麼……可能這兩天睡太少了,我都快困死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他打了個呵欠,從鞦韆上起身,「晚安,大家……過兩天見。」說完,他先一步走出了兒童樂園,跟隨實驗者進入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門逐漸閉合而上。
姬明歡看了看正在電梯面板上操作的實驗者,又從額發下抬眼,默默地望著消失在門縫裡的那幾個身影。
電梯轎廂嗡嗡地下行,病號服少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背部倚在電梯壁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就好像睡過去了似的。
與此同時,黎京時間8月19日上午8點,地下酒吧「灰鴉」內部。
【提示:已加載二號機體「棋手」的視角。】
「咚,咚咚……」
叩門聲傳來,夏平晝當即睜開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沉默了片刻,從包間的床上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枕邊的黑色手套,又看了眼右手手背上的烏鴉紋身。
這時候,開膛手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走了,睡蟲,該去海帆城了。」
「來了。」
夏平晝說著,緩緩地戴上了手套,遮住了手背上的烏鴉圖案,旋即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