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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小年獸:林醒獅,我是惡魔(萬字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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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小年獸:林醒獅,我是惡魔(萬字求月票)

8月21日的清晨,林醒獅和周九鴉兩人走在宅邸的木製過廊上。

他們一個微微頷首,解著腦後的長辮,另一個把雙手插在中山裝的口袋裡,抬起頭來,望著蕩漾在天花板上的婆娑樹影。

循著樹影向外望去,院子裡種著一排桂花樹和銀杏樹,海風吹來時,枝葉沙沙作響,桂花的翠綠和銀杏的金黃一同在風中飛舞。

「老鴉,顧家的人怎麼說?」林醒獅開口問。

周九鴉回答,「諸葛晦那小子耍了一點滑頭,他和顧家說好了之後,又把顧家父子要對付白鴉旅團的事情告訴了蘇蔚會長。會長聽了後大概率會過來,陪他們一起攔下旅團。」

「嗯……我怎麼感覺他們的家族底蘊都比得上我們湖獵氏族了。」

「隊長,能不能別說些招笑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個體量的東西。」

「好好好。」

「所以……你剛剛在辦公室里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是誰?」周九鴉打了個呵欠,轉移了話題。

「這有什麼好在意的,你們搞古董的都這麼八卦麼?」

林醒獅漫不經心地說著,解下了長辮,那一簇火紅色的長髮如瀑般墜下,散落在了腦後。然後輕輕地搖了一下頭,長發舒展開來。

她的髮型本就很奇特,散開來看更特別了,前側是黑色的中長發,腦後則是一片火紅色長髮散落而下,一直蔓延至腰間,在海風和陽光里微微搖曳。

「老獅,你平常不是都有話直說麼?」周九鴉冷冷地說,「難得見你扭扭捏捏,怎麼像個娘們似的?」

「你這話說的,我不本來就是娘們麼?」林醒獅淡淡說著,用手肘撞了他的胳膊一下,「怎麼,瞧不起世界第一驅魔人?」

「所以你到底藏著什麼心事,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

「這個嘛……」

林醒獅喃喃自語著,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頭紫紅相間的獅影,眼下即將與年獸大君開戰,她也不知道,屆時記憶里那個影子會不會出現……

於是這些天,她的腦海里一直浮現出許多年前那個夏天的回憶……兩個逃跑的孩子,偷渡船,老舊的公寓,天台的星光,不屬於他們的霓虹和鬧市。

「沒想到我們的隊長也會有難以啟齒的人,真不容易。」周九鴉感喟地說。

林醒獅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說道,「隨便你怎麼說。」

「是男的還是女的。」周九鴉思考了片刻,開口問。

這麼問是因為他並不確定隊長的性取向,畢竟林醒獅從小是被家族當做男性培養的,而且她也從沒表現出對男性的興趣。

林醒獅思考了一會兒,忽然開了口。

「公的。」她一本正經地說,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周九鴉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了林醒獅的眼睛。林醒獅也側過頭,玩味地對上他的眼神。

「……隊長,這就有點獵奇了。」周九鴉沉默了半晌,抬手揉了揉額頭。

「不行麼?」林醒獅微微揚起嘴角。

周九鴉迴避林醒獅的目光,嘆了口氣,「所以這個公的是什麼來頭?」

「嗯……其實準確來說,倒不是男歡女愛的情感,我感覺他就像我的……弟弟?」林醒獅想了想,然後說。

「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麼?」周九鴉抱起肩膀,面無表情道,「我記得你當時好像走了差不多半年吧,整個林家都亂成了一團,更別談你是和年獸之子同時失蹤的,事情鬧得就更大了,搞得人心惶惶的。」

林醒獅點點頭,「其實吧,那段時間回想起來,至今還是感覺很恍惚……」

「為什麼?」

她輕聲說,「總感覺也許我的整個人生里,只有那段時間才是自由的。」

「才19歲呢,裝什麼文藝和感傷。」周九鴉淡淡地說,「可別像老晦那樣,被人說有老人味。」

「等我退休都已經一把年齡了,那時候也沒機會文藝和感傷了。」

「說的也是。」周九鴉想了想,忽然問,「說起來,當時在那艘偷渡船上,你真的沒認出來那個小孩是年獸之子麼?」

林醒獅一愣,而後沉默了一會兒,搖頭輕笑了一聲。

「當然沒有,不然早就一隻手拍死它了。」她調侃道,「你可別搞得我家族那些老頭一樣,在那兒一個勁訓我……他們都懷疑我殺掉了年獸之子,我當時要是真的有那個能耐就好了。」

說完,她漫不經心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抱起肩膀。

「哦,不過也是不容易……一隻活生生的惡魔裝成人類在你面前,你居然沒認出來,到底心眼得有多大?」周九鴉譏諷道。

「畢竟我當時也才八歲,你指望一個八歲的小孩能幹什麼呢?」林醒獅淡淡地問。

「你可是我們的世界第一大天才,四歲就覺醒了天驅的怪物。」

「大天才就不是人了?你八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大古董家,還記得你四歲的時候被小女孩欺負,我把她們打跑了不?」

「囉嗦……」

周九鴉扭頭看向了窗外,2009年那會兒他聽了不少傳聞,說是林家打聽到林醒獅坐上了人蛇船逃走,於是循著線索找到了當時船上的那些偷渡客,把他們全部抓了起來,一一嚴刑拷問。

最後,林家從這群人渣的口中,打聽到船上當時有兩個孩子,他們下了船後一起走了。

而那兩個孩子恰好一個是林家的傳人,一個是年獸之子。

所以到了後來,當僅僅只有林醒獅一人回到海帆城時,惡魔那邊才會認為小年獸已經遭遇了驅魔人的毒手。

年獸大君心灰意冷,這麼多年來不再尋找過小年獸的蹤影,而是一邊療養一邊計劃著對人類的復仇。

可湖獵疊代得如此之快,四大家族的人才輩出,導致大君的計劃一再推遲,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

而林醒獅歸家之後,也對這件事閉口不提,就好像自己從未遇見過那個惡魔之子。

當時家族的人問起來,她也只是說,我看他孤零零一個人,以為他是被一個拐賣的小孩,所以從人販子手裡救了他,護著他下了船,在這之後兩人各奔東西,再也沒見過了。

把假話摻在真話里說往往更讓人信服,林醒獅說的一半是謊話,一半是真話,她只不過省略了中間那半年的生活而已,反正兩人後來也的確是各奔東西了。

「老晦和無咎已經在餐館裡等我們了,我打車吧。」周九鴉一邊走一邊說,從中山裝的口袋中掏出手機。

林醒獅點了點頭,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倒不如聊聊你,和柯祁芮發展得什麼樣了?」

「先不談我把她當妹妹看,再說我對她又沒意思,你在搞笑嗎?」周九鴉說著,打了個呵欠,歪著頭把手機收回口袋。

「哎,我們老鴉就是口是心非……你從小就跟個跟屁蟲一樣跟著我,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林醒獅說,「青春易逝,機會難得,有什麼喜歡的人就抓緊機會啊。」

「滾……搞得你好像我老媽一樣。」周九鴉嘴上冷冷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我一直都覺得我是你們三個的老媽子。」林醒獅笑了。

「我就算了,老晦那幼稚性子的確缺個媽,無咎太悶騷了……可能童年也缺乏母愛吧。」

「這些話可別被他們聽見了,我可不希望傳出什麼『湖獵內部不合』的大新聞。」林醒獅笑著說。

她停頓了一會兒,「話說回來,老鴉,如果不當驅魔人,你想做什麼?」

「繼續搞我的古董,還能做什麼?」周九鴉說,「搞古董這一行年齡大不大都無所謂,等我退休了也還不晚。」

「這樣啊……」林醒獅若有所思。

「那你呢?」

「不知道……總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眼看到頭耶。」林醒獅感喟地說。

「對了,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周九鴉忽然說。

林醒獅忽然愣了一下。

「生日麼?」她低著頭喃喃地說。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好久沒過生日了,我們家族的老頭都沒這個概念。」林醒獅搖了搖頭,漫不經心地說,「讓我想想,上一次過生日差不多都已經有十年了吧?」

這時候,兩人走出了林家府邸,停在了海岸公路上。林醒獅抬眼看向了大海,她的臉龐沐浴在斑駁的光暈里。

「上一次過生日麼……」

微涼的風從海平線一端吹了過來,掀起了她的火紅色髮絲,鼻尖傳來了大海的味道,遠眺著灰色的海天交界處,林醒獅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了一些往事。

十一年前,盛夏時節,黎京。

從發現那棟公寓樓開始,林醒獅和小年獸已經在公寓樓里住了有一段時間了。

而在這些日子裡,林醒獅經常能在大街之上看見在找尋她的人。但每一次她都拉著小年獸的手巧妙地避開。

可這一天的情況卻有所不同。兩人從超市里進貨回來,公寓樓的客廳里,林醒獅用遙控器開啟空調。然後飛撲過去拉上了帘子,遮住了盛夏的陽光。

客廳內頓時暗淡了下來,只剩下一片恍惚的光影透過窗簾映照在地板上。

林醒獅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接著把小年獸從超市里偷拿來的飲料和麵包一把塞進了冰箱,砰的一聲關上了冰箱門。

然後拍了拍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日曆。

今天是2009年的8月24日,日期的邊上有小年獸的一行算得上秀氣的字跡,「這是小年和林星詩在京一起度過的第124天」。

沒錯,他們已經在這兒待了四個多月了,但公寓的主人還是沒回來。

兩人原本說好,等主人一回來就立馬開溜,去外面尋找下一個住所。於是在最開始的那些天,他們一直提心弔膽的。

每到晚上總得有一人不睡覺,抱著膝蓋蹲坐在天台放哨——雖然往往最後這個人卻反而睡得最香。

可到了後來,見主人遲遲沒有回來的跡象,兩人便慢慢放開了許多。晚上也不再有人放哨,而是睡在了主臥的那張大床上。

林醒獅經常會抱著小年獸睡覺,說他軟軟的就像抱枕那樣。

她感覺抱著他,睡覺都香了很多。

後來有一天從大床上醒來後,林醒獅忽然迷迷糊糊地說自己夢見自己昨晚抱著一頭紫紅色的小獅子睡覺,那隻小獅子的腦袋有火在燒,還把整張床和整座公寓樓都點燃了!

小年獸聽了後嚇了一跳。

自從那天起,他就再也不敢被她抱著睡覺了。生怕哪天不小心在夢裡變成年獸的樣子,頭頂那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冒了出來,把林醒獅燒成了炭人。

再後來,林醒獅還教了小年獸怎麼寫字。

在她眼裡看來,小年獸簡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他只是看了一眼字典,就把那些字的結構和筆畫全都記在了腦海里,配得上「過目不忘」四個字。林醒獅總是雙眼放光地看著他,就好像找到了什麼稀世寶藏。

只是小年獸剛開始用筆還不夠熟練,有時它甚至會把鉛筆叼在嘴裡,耷拉著腦袋一筆一划寫字,說是這樣更方便。

每當這時候,林醒獅就會被小年獸逗得咯咯直笑,在地上打滾,乃至於後面小年獸都咬斷了好幾隻鉛筆,林醒獅又氣又笑,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的牙齒是鐵做的嗎,笨蛋!」

小年獸每次被她罵了,都會委屈巴巴地把鉛筆從嘴裡放下來。

後來他漸漸就戒掉了用嘴叼鉛筆的習慣,改為用右手拿筆,一開始還很彆扭,不過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而自從學會了怎麼寫字之後,小年獸每天早上都會拿起鉛筆,在公寓樓的日曆上寫字。

他寫下的文字也每一次都是「這是小年和林星詩在黎京度過的第XX天」。

日曆每撕下一頁,他都會寫上一行新的文字,從沒有一天落下過。小年獸每天都起的最早,於是林醒獅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看見日曆上掛著一行文字。

夏日的蟬鳴,深巷的狗吠聲,悠悠轉動的電風扇。日復一日的生活里,日曆上的數字悄然變化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了,他們對彼此也越來越熟悉,就好像家人那樣。

又好像兩頭幼獸在世界的夾縫舔著彼此的傷口,抱團取暖。

林醒獅和小年獸每天一起睡覺,一起洗澡,一起到超市里「進貨」,又一起練習寫字,從書店裡拿學校的教科書來看。

有時他們還會一起溜到附近的小學裡,翻過學校的圍牆,躲在教室的窗外偷偷聽課。

教室里,時不時會有學生托著腮,看著窗外發呆。

這時候,林醒獅和小年獸便忽然探出腦袋,做鬼臉吐舌嚇那個學生一跳,害得對方被班主任罰站之後便牽著手大笑著跑開。

就這樣日復一日地生活著,不知不覺間,四個月的時間悄然地逝去了,此刻夏天也已經快到尾聲了。

這會兒的沙發上,小年獸一邊吃著冰棍一邊看著動畫片《黑傑克》,林醒獅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冰箱後,抱著膝蓋,赤著腳在沙發上蹲坐了下來。

小年獸的身上穿著一套連衣褲,這是林醒獅最開始離家出走時穿著的那套衣服,現在反而被小年獸穿在身上了。

林醒獅自己則是穿著寬鬆的T恤和短褲,露出了一雙白淨的小腿。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剪過頭髮了,頭髮此時已經留長到了肩膀下方,這是她出生到現在頭髮最長的時候。

每一天早上起床,她都會在鏡子面前欣賞好一會兒。然後呆呆地勾了勾嘴角。久而久之,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好了。

可這一天,林醒獅的心情卻意外的沉悶,她抱著膝蓋垂著頭髮呆。

窗外下著一陣淅瀝瀝的雨,陰鬱的積雨雲把整座天空都蓋去了,就好像他們初來黎京的時候,客廳里靜悄悄的,除了電視的聲音就是雨聲。

過了好一會兒,小年獸忽然扭頭看著林醒獅,只見女孩把頭埋在了膝蓋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了。

「林星詩。」他開口說。

林醒獅沉默了一會兒,別過了臉,沒理他。

「林星詩,你怎麼了?」

小年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又一次地念出這個名字。

因為林醒獅不喜歡自己原來的名字,說太男孩子氣了,顯得野蠻粗獷,於是兩人私下取了一個諧音的名字,就叫「林星詩」。這個名字只有他們知道,也只有他可以叫她這個名字。

其實一開始小年獸並不懂「林醒獅」和」林星詩」有什麼區別。他老是在想讀音不是差不多麼,後來對漢字懂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熟悉了,他便慢慢發現二者的不同,然後就開始天天這樣子叫她了。

林星詩,林星詩,林星詩,每天小年獸都要趴在地板上把她的名字寫好多遍。

而林醒獅也會在趴在一旁,雙手托腮監督他,直到他不再寫錯字,寫出來的字跡也不歪歪扭扭,這時她才鼓了鼓掌,感慨地說,「小年,你真的是一個超級天才!」

「小年是天才!」

小年獸振臂自誇。然後把紙和筆扔一旁,衝到冰箱裡找冰棍吃了。

這一天,小年獸也在日曆上寫了兩人的名字。久而久之,林醒獅好像都忘記自己原來的名字了。但她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他們可以躲一段時間,但躲不了一輩子。

最近這些天,他們每一次出門都是繞著監控器走的。如果只有她自己都算了,但小年獸也受到了牽連,不得不和她一起走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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