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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小年獸:林醒獅,我是惡魔(萬字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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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些天,他們每一次出門都是繞著監控器走的。如果只有她自己都算了,但小年獸也受到了牽連,不得不和她一起走在陰影里。

她不喜歡這樣,但別無辦法。家族的人一定查過了那艘偷渡船上的人,知道了小年獸的長相,所以小年獸也會有被認出來的風險。

她很想和小年獸呆在一起。但她真的一點不喜歡這樣。

「小星,你到底怎麼了?」小年獸這時又換了一個叫法。

林醒獅沉默了片刻,「我家裡的人……他們都知道我跑到黎京來了,一定是那些人販子把我的消息傳了出去,現在大家都在這座城市找我,街上到處都是尋人啟事,我剛才一出門就看見了好多張自己的照片。」

她頓了頓:「我們藏不了多久了。」

小年獸一愣。他也在街道上看見那些貼在牆壁和電線桿上的尋人啟事了,照片上把林醒獅的臉龐映得清清楚楚。

尋人啟事上說是她被人販子拐走了,如有知情者請聯繫,但以林醒獅的功夫,怎麼可能會被人販子拐走,人販子不被她拐走都算不錯了,人類就是擅長撒謊,小年獸心想。

他也知道林醒獅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林醒獅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她看著自己日漸留長的頭髮,以為自己脫離了原來的生活,可直到某一天上了大街,看見那麼多那麼多的尋人啟事,每一張尋人啟事上都貼著她的照片。

她呆呆地看著那麼多張相同的臉,看著照片上那個剪著短髮的自己,就好像被過去的自己圍繞,感覺就快要窒息了。

這時林醒獅才明白,原來自己根本跑不掉,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會把每一個人推向他命中注定應該在的地方。

「他們為什麼要一直找你?」小年獸想了想,然後問。

「因為大家都說我是什麼千古一見的天才,所以都逼著我修煉。尤其是我父親,他還要我當下一任大家長。」林醒獅嘆口氣,「我感覺他們迂腐死了……明明家族裡那麼多上進的人,我哥哥他們多想繼承家族,可偏偏選中了我。」

小年獸沉默一會:「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傷心啦。」

「生日?」

「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

「我都快忘記了……你怎麼還記得。」林醒獅慢慢抬眼,對上了小年獸的目光。

「我當然記得了,因為這是你出生的日子。你是小年最重要的人,沒有你把我拐走,小年就要流浪街頭了。」小年獸說。

林醒獅呆了呆,「生日要幹嘛來著?」

「買蛋糕,電視上說的。」小年獸說,「我昨晚已經在蛋糕店進貨了。「

「什麼時候?」

「在你睡覺的時候。」

「下次不准趁我睡覺的時候亂跑。」林醒獅輕聲說,「醒來後找不到你,我會害怕的。」

小年獸愣了愣,然後點頭,只有在這時候他感覺林醒獅像一個女孩子。回過神時她的頭髮已經留了好長好長了,似乎是因為天驅的影響,林醒獅的腦後有那麼一縷頭髮呈現出了暗紅色。

沉默了片刻之後,小年獸忽然問,「好啦,別不開心了,我們先吃蛋糕吧。」

「哪有早上吃蛋糕的?」

「就早上,就早上!」

「我看你是自己想吃吧。」

「今天是小星的生日!」

「我服了你了。」林醒獅笑了。

「吃蛋糕!」

小年獸用指甲劃開了一條連通獨立空間的裂縫,把手伸出去,從中取出了一個漂亮的包裝盒,端在了手上。

他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把包裝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打開了盒子。盒子裡是一塊奶油蛋糕,蛋糕上插著蠟燭。

小年獸背對著林醒獅,忽然抬起指尖,一抹紫紅色火苗掠過了空氣,蠟燭頓時被點燃,燒起來紅色的暖光。

這時候正好是下雨天,還拉著窗簾,客廳內昏暗一片,此刻伴隨著燭火燃燒而起,兩人的臉龐被火光照亮,籠罩在溫暖的光暈里。

林醒獅抱著膝蓋,看著蛋糕上的火光,眼圈不自覺紅了。

「你怎麼又哭了?」

「從來沒人給我過生日。」她囁嚅著說。

「小年不是人嗎?」

「你是豬。」

「我是獅子。」

「豬。」

「豬就不能給你過生日了?」小年獸鼓了鼓臉頰,皺著鼻子生氣地說。他的鼻子皺巴巴的,好像一頭真的豬似的。

「我很開心。」林醒獅擦了擦眼睛,低聲說。

小年獸一愣:「那就好,小星開心就好。」他喃喃地說著,想了想,「你別光看著,先許願吧,不然火會熄滅的。」

「嗯……」林醒獅喃喃著,閉上了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一片寂靜中,小年獸盯著她的臉龐,似乎看出了她在說什麼。

「我想和小年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無聲地說完,她正要吹滅蛋糕上的蠟燭,小年獸忽然制止了她。

「怎麼了?」林醒獅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你換一個願望吧。」

「為什麼?」

小年獸愣住了。他其實想對林醒獅說,自己是惡魔,他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總有天她會發現他是惡魔。那時她就會知道自己上當了,居然和一個惡魔成了朋友。

其實他早就該走了,拖得越久,這個人類女孩受的傷只會越重,小年獸什麼都知道,可他就是捨不得,所以才在這裡待了那麼久,每天早上起來就能看見她的睡臉真的很好,和她一起偷偷跑到學校里聽課也很開心,戲弄別人時一起哈哈大笑也很開心很開心,在海帆山上從來沒有惡魔願意陪著他玩。

林醒獅,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他是惡魔啊……他從出生開始就被叮囑說,小年獸,你不能離開那座大山,因為外面的世界都是人類的地盤,人類討厭惡魔,不想看見惡魔,所以才把它們都趕到了山上……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和她交朋友的。

明明什麼都知道,但小年獸就是會犯蠢。「現在好了吧,」他對自己說,「如果你不猶猶豫豫的,她就不會受傷了……都怪你。」

沉默了很久很久,小年獸輕聲問,「小星……你討厭惡魔麼?」

「為什麼討厭惡魔?」林醒獅抬起手背,抹了抹臉頰的淚水。

「驅魔人的天命不就是要殺死惡魔麼?不然你們為什麼叫驅魔人?」小年獸接著問。

林醒獅想了想:「我父母從小教導我,驅魔人和惡魔正邪兩立,他們說惡魔都是吃人的怪物……但我不知道惡魔里有沒有那種善良的傢伙,我覺得一切只有親眼所見才是真的。」

「那如果我是惡魔呢?」

「你怎麼會是惡魔?」林醒獅說,「你在說什麼胡話?」

小年獸感覺心裡一陣抽痛,幾乎是沙啞地開口:「我……就不可以是惡魔嗎?」

「你那麼笨,那麼呆……一看就和惡魔扯不上關係。」林醒獅說著,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子。

就在這時,林醒獅的臉色忽然變了,蠟燭的火光搖曳著,把一條獸影在牆壁之上拉長。可一秒鐘之前,那分明還是小年獸的影子。

她呆了呆,緩緩扭過頭去,借著火光看向了那一條獅子狀的影子,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隻大約一米多體長的小獅子,皮毛是紫紅色的,有著尚未發育完全的獠牙,頭頂一簇妖冶的焰火升起,與蠟燭的火光一同搖曳著。

林醒獅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才開口問,「你是……小年?」

小獅子侷促地呆站了一會兒,然後沉默地點了點腦袋。

「原來是你……」林醒獅輕聲呢喃著。

這些天她做夢的時候,總是會夢見一隻紫紅色的小獅子,威風凜凜的。每一次它出現在夢裡,她都能睡得很香很香,很有安全感。可每一次醒來後發現那隻小獅子不在了,她的心情就會有些低落。這一刻,看著眼前的小年獸,林醒獅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惡魔里還有你這樣的小孩……」

林醒獅伸出了手,一邊輕輕摸著它的皮毛一邊說。蠟燭的火光里,小年獸無聲地垂下了腦袋。窗外還下著淅瀝瀝的雨水,雨霧爬上了窗戶。

「你討厭我了麼?」小年獸頭也不敢抬,只是低聲問。

可就在這時,林醒獅湊了過來,把這頭獅子緊緊地抱在懷裡,把臉龐貼在了它柔軟的皮毛上。

「我許願了。」她輕聲說。

「什麼?」

「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發什麼呆呢……你這兩天跟被鬼上身了一樣了。」忽如其來的話語聲,打斷了林醒獅的思緒。

她從記憶中回過神,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周九鴉正側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二人對視了一眼,而後林醒獅很快收回目光。

「沒什麼事,就是今天海風挺舒服的,天氣也好。」林醒獅頓了頓,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和平萬歲。」

「那等打完年獸大君,再來給你慶祝一次生日。」

「好好好,說起來,旅團的那群人不會偏偏選上8月24日這天來給我慶祝生日吧?」林醒獅淡淡地說,「多虧了你啊,老鴉。」

周九鴉深吸一口氣,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揉了揉額頭,「別提那群晦氣東西的名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喇叭聲,二人齊聲望去,只見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從海岸公路的盡頭駛了過來,停在了二人的眼前。

與此同時,海帆城的另一角,老烏古玩店的底部。

如若踏入此處,映入眼帘的將是一座燈火通明的酒館,四處掛著霓虹燈牌。沒錯,恐怕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座古董店的下方居然是一座地下酒館,簡直騷包的不行,上下兩座建築的畫風完全不像在同一個世界。

而這座古玩店老闆的名字叫做「烏爾槐」,取姓氏之中的「烏」字,便有了「老烏古玩店」這一個名字。

夏平晝從黑客那裡聽說,古玩店老闆此前曾經是湖獵手底的一名驅魔人。

後來因為辦事不利,他被湖獵驅逐了出來,卻又在古董市場因為對古董的見識和愛好,與湖獵的周九鴉不打不相識。

當時兩人在市集上為一件古董是真是假,而大肆辯論。

聽到這兒夏平晝也是暗暗汗顏,心說以周九鴉的脾氣沒有一條柱子下來把烏爾槐砸成一片血沫也是稀奇事了。

最後那場辯論竟是烏爾槐略勝一籌。因為那件古董就是烏爾槐親手打造的假古董。他的造假技術爐火純青,以假亂真不在話下,就連周九鴉都騙了過去。

周九鴉自認也是造假的高手,卻沒想到碰見對手了,於是二人由此結緣,一同開了這家古玩店。

但後來周九鴉加入了湖獵,便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與烏爾槐已經久不聯繫。

烏爾槐沒什麼善惡觀,是一個純粹以利益基準行事的人,這些年他又在機緣巧合之中與白鴉旅團的團長結識。

漆原理看中了烏爾槐的天驅,本想拉烏爾槐入團,卻被烏爾槐拒絕了。

但兩人仍然相交不淺,那時漆原理的妹妹漆原琉璃還推薦烏爾槐在古玩店的地下建一座酒館,這樣自己到時就可以來玩了。

烏爾槐對這個長相澄淨的小妹妹頗有好感,於是還真的就照做了,沒想到幾年之後酒館是建成了。

可這時漆原琉璃已經杳無音信,問漆原理他妹妹的事,他也是閉口不提。

此時此刻,古玩店地下的酒吧內部,一個身穿赭紅色和服的少女手持灰白色的抄本,佇立在酒吧一角。

漫天紙頁從抄本之上紛飛而起,在半空中轉換為了一片櫻色,像是盛放的櫻花那樣圍繞著她的和服飄旋,隨之掀起的狂風微微撩起了少女清冽的髮絲。

「居然可以讓無盡抄本的書頁變色麼?我記得之前是做不到的。」夏平晝看著如櫻飛舞的紙頁,輕聲呢喃道。

「看來你家大小姐對紙頁性質的改造能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血裔微笑著說。

「這也是得益於無盡抄本的存在,有了無限的紙頁素材,無論是精細地鍛鍊能力,還是提升上限,都方便了許多。」黑客淡淡地說,「大小姐本來就是天才,只不過心思沒怎麼放在異能上面。有了這本抄本,就好像一個原來資金匱乏的科學家忽然有了一筆用之不盡的財富,本來夠不上的昂貴研究都現在都可以做了,偏偏那筆金額就是用不完,提升能力掌控的效率自然會變快。」

「聽到沒有?」閻魔凜看向夏平晝,「不愧是你家和服蘿莉大小姐,都能被我們黑客大人這樣長篇大論地誇獎了。」

聽見這句話,綾瀨摺紙把紙頁收回抄本中,扭過頭看著夏平晝。

「他夸的難道不是無盡抄本麼?」夏平晝問,「和我們的和服蘿莉大小姐有什麼事?」

「我也感覺是無盡抄本的作用。」血裔托著下巴微笑著。

「小貓,造反了。」綾瀨摺紙沉默一會兒,淡淡地說。

幾人正聊著,忽然,從酒吧入口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喲,好久不見。」

夏平晝扭頭望去。大門被推開,然後一個身穿英倫風西裝的金髮青年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戲謔笑容,儼然是旅團的11號成員,安倫斯。

緊跟著走進來的另一人頭戴鴨舌帽,扎著馬尾,身穿休閒T恤和牛仔褲,童子竹的打扮也是一成不變。

「喲,小貓情聖,你媽媽來了。」黑客托著腮,看了看童子竹,又扭頭看向夏平晝。

「閉嘴。」「閉嘴。」

夏平晝和童子竹異口同聲。

「還說她不是你媽?」黑客說著「切」了一聲,托著腮用吸管喝起了橙汁。

「看來大家都到了。」頭戴機械盒子的羅伯特走了進來,發出沙啞的磁性聲音。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身穿牛仔外套,頭戴褐色牛仔帽的安德魯。

他一如既往背著把狙擊槍。自從藍多多死後,安德魯平時也就不那麼眉飛色舞、吊兒郎當了,恰恰相反要憔悴和沉悶許多。

「看見大家都還沒死,真是太好了。」安德魯咧了咧嘴,「藍多多還在地獄裡等我們呢,周九鴉你這畜牲,大爺我來了。」

最後才是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流川千葉,旅團唯一的精神系能力者。

「好久不見。」流川千葉衝著夏平晝微笑,夏平晝與他對視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片刻之後,一隻黝黑的烏鴉飛了進來,停在吧檯的上方,旋即潰散為鴉羽散去,一個身穿黑色燕尾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吧檯上。

漆原理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抬眼看向旅團的眾人。

「三日後,開始行動。」他開口說,「我們的首要目標只有一個,把周九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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