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復仇日,旅團的怒火(萬字更新求月(2/2)
所以,如果想殺死周九鴉,必須得把他和那幅畫卷分開。
這一刻,漆原理從食指和中指中間取出了一張撲克牌,牌身之上印著一個只有黑白二色的小丑,赫然是撲克牌中的「小王」。
【撲克牌「小王」——調換漆原理與百米內一個目標對象的位置,並且在原地造成一場小規模的爆炸。】
隨著漆原理手裡的撲克牌化作一片鳥羽消散開來,百米開外,周九鴉的身形忽然消逝在原地,取而代之,漆原理出現在了清明上河圖的中心。
「什麼……」
周九鴉對這一幕始料未及,眼底第一次閃過了詫異,他和清明上河圖的位置被分開了!並且他被調換到了半空之中,正在往下墜去,沒有任何可以調整身位的方法
同時就在這一刻,周九鴉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冽的下令聲:
「王之閃光。」
話音落下,國王石像和複製體國王同時抬起了權杖。
二者的目光凝視著半空中正在下落的周九鴉。
一個黑白二色的光點在各自權杖頂部匯集而成,忽而膨脹,忽而收縮。
仿佛蘊藏著一個棋盤世界。
可下一秒鐘,自兩個光點之上,兩道黑白光束澎湃著、肆掠著轟射而出,在半空中匯集,筆直地向周九鴉暴射而去!
「轟——!」
周九鴉孤立無援,但他手腕上佩戴著的「字無舟」手鐲在這一刻煥發白色的光芒,化作一片屏障隔開暴雨,護於前方。
圓形屏障散發著白玉般溫潤的光暈,與狂戾的光束激烈碰撞著,漫出了裂縫,就連暴雨都在這一刻為之停滯,世界萬籟俱寂。
「怎麼可能……」周九鴉望著這一幕,面色駭然。
可最終,卻是遠處射來的一發子彈徹底終結了「字無舟」的防護。
「砰——!」安德魯的子彈如流星般射來,轟落在了屏障的中心,裂縫在這一刻無限擴張,最終整個屏障如同破碎的白玉一般潰散。
周九鴉的手鐲在這一刻破碎了,他踉蹌地後退著。
皇后握著水流之刃的劍柄,化作一束,迎著暴雨,向周九鴉狂掠而去。
一瞬間,水流之刃便刺穿了周九鴉的身體,鮮血汩汩地從中噴涌而出。
夏平晝默默地看著周九鴉。
皇后手起刀落,攪動手中的刀柄,水流把周九鴉五臟六腑一同攪碎,在他的體內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那是一個駭然的空洞,透過裡面甚至可以窺見街道之上的景象。
下一刻,她拔出了水流劍,眼眶中燃燒著森冷的火焰。
周九鴉僵在了原地,想要捂住空洞的身體,卻不知道把手往哪裡放。
在最後的最後,他好像從精神控制中緩過神來,忽然吐出一口鮮血,一邊跌跌倒倒地後退著,一邊緩緩抬眼看向前方,像是在尋找著誰。
可這一刻,緊接著又是一束子彈射來,貫穿了他的頭蓋骨。
撲通一聲,他倒在了地上,濺出了一片血色的水花。
周九鴉緩緩扭頭看向遠處還在與團員僵持著的鐘無咎,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醒獅。
暴雨迎面落下,沖刷著他蒼白的臉頰,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衝著林醒獅說了些什麼。
可一陣微弱的聲音,卻被雨聲蓋去了。
周九鴉,死了。
與此同時,夏平晝的眼前彈出了一個黑白相間的系統提示框。
【已成功在時限結束之前,完成主線任務一(第五階段):隨同白鴉旅團一行人,斬殺世界第一驅魔人組織「湖獵」的任意一名成員。】
【已得到任務獎勵:2個屬性點、2個技能點、3個分裂點】
【提示:主線任務一已完全結束。】
【目前二號機體,尚未完成的任務僅剩一個:主線任務2(最終階段)——蟄伏在白鴉旅團當中,殺死「開膛手傑克」。】
【完成最終任務,即可達成「機體畢業」。】
夏平晝面板上的看了一眼任務時限。
9月1日。
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一周。
但他知道,已經沒有一周時間留給他了,流川千葉已經知道了他是內鬼,他必須在這兩天內與旅團做出決斷。
這時候,一隻烏鴉穿過滂沱的雨幕,振翼飛來。
漆原理的身形在簌簌下墜的鴉羽之中出現,他拿起指縫間的一枚撲克牌,往下拋去,撲克牌刺入周九鴉的肩膀。
而撲克牌的牌身,赫然映著一個五彩斑斕的小丑。
【大王:當你用這張撲克牌刺入一個驅魔人的屍體時,竊取敵人的天驅,為己所用(最多只能竊取一個人的天驅)。】
於是乎,周九鴉的通古羅盤轉瞬間便出現在了漆原理的手中,他將羅盤握在掌心之中,不一會兒這個蘊藏著無數珍貴古董的羅盤便消失不見。
夏平晝看著這一幕,心裡若有所思。
「這樣的話,湖獵少的那部分戰力,就被旅團補上了。」他想,「反正你們最後都會為我所用,既然周九鴉的通古羅盤都被你拿到手了,希望你能在救世會一戰發揮些許的作用吧,團長。」
想到這兒,他遠遠地看了一眼鍾無咎,此刻鐘無咎在圍攻之下已然跪地不起,滿是鮮血的體表披著刺蝟狀的甲冑。
這麼僵持下去,其他團員要拿下鍾無咎只是時間問題。
「那個鐘無咎也拿下了,但兩個還不夠,還不夠……」安德魯走了過來,喘著粗氣,「要我把那個林醒獅也一起宰了麼,團長?」
說著,他抬起了狙擊槍,對準了遠處昏迷在血泊當中的林醒獅,她闔著眼睛,面色蒼白,一片火紅色的發縷散落在身邊。
「動手。」漆原理說。
可就在這一瞬間,天幕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閃電般的轟鳴,所有人都應聲望去,原來是一片巨大的太極八卦陣在雲間敞開。
「轟隆!」
黑白二色的光暈匯成一個圓形,在天空中流轉著,這一刻就連暴雨都被遮蔽了。
緊接著,一片烈火匯成的鳥羽紛紛揚揚地墜了下來,燒盡了世間的潮濕氣息。
白鴉旅團的眾人紛紛後撤,連帶著正與鍾無咎抗衡的血裔和閻魔凜也拉開了一段距離。
不一會兒,火羽散去了,鍾無咎和林醒獅的身影也被一條土龍載在背上,向著一個不速之客的身影迎去。
「你們這群……狗東西,居然,居然把老鴉……」諸葛晦握著摺扇,怒不可遏地從長街的盡頭衝來。
他俯下身抱著周九鴉的屍體,又看了看昏倒的林醒獅和鍾無咎。
綾瀨摺紙和夏平晝默然不語。
「嚯,援軍來了。」血裔微微一笑,「我還納悶他去哪兒了呢?」
「他來晚咯。」手機里的黑客說。
「我還以為已經結束了呢,結果又來一個送死的。」安倫斯聳聳肩。
羅伯特抱著肩膀,打了一個呵欠:「你們動作快一點吧,我在這邊看得好無聊,已經想開扇門回去吃早餐了。」
「急什麼?」閻魔凜面無表情地問。
此刻她明白局勢已定,以雙方的人數差根本沒有懸念,於是提前關閉了「咒怨模式」,妖刀的毛孔閉合,刀鐔也隨之回歸正常的形態。
「對方只剩一個人有戰鬥力。」漆原理看著諸葛晦,平靜地說,「解決他。」
可話音剛落,正當旅團眾人想動手,忽然一片巨大的威壓穿透雨幕,自城市的上空傳來,旋即他們看見了一片紫紅色的流星從天而降。
「轟——!!!」
一個巨坑在墜落點應聲而成,此刻坑洞的中心正矗立著一隻巨大的獅子,它體長三十多米,渾身覆蓋著熊熊的火焰。
暴雨被紫紅色的烈火轟然燒盡,化作水汽,自它的體表冉冉升起。
白鴉旅團的眾人皆是微微一怔,旋即抬起頭來,看向這頭來自海帆山上的不速之客。
龐然巨獸喘著粗氣,緩緩地抬起頭來。
此時此刻它的頭頂正戴著一項擴散著漆暗光芒的冠冕,可怖的威壓如一座巨山般墜下,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恍惚間,林醒獅微微睜開眼睛,她抬起眼來,看了看它的背影:
「小……年?」
小年獸頭戴魔冕,居高臨下地看著白鴉旅團的十一人,幾乎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滾開。敢動他們,那我就把你們全都宰了。」
話音剛落,長街之上寂然無聲。
漆原理望著這頭陡然出現的巨獸,微微挑眉,許久之後,他喃喃地說:「居然是年獸之子麼?」
「有趣,居然又是一個沒有情緒的個體麼?」
流川千葉先是震驚,隨後勾起嘴角,自言自語地說著。
「呃,年獸不是惡魔麼?為什麼要袒護湖獵的人?」黑客一愣,而後扭頭看向白貪狼,「白貪狼,問你呢。」
白貪狼已然變回人形。
他看著小年獸,皺了皺眉,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神了。」羅伯特撓了撓機械腦袋,「到底能不能下班?」
「這是什麼東西,人魔情未了?」血裔歪了歪頭。
閻魔凜抬起刀尖,默默地對著小年獸。
「有完沒完?」安倫斯微笑著問。
安德魯不耐煩地說:「嘰嘰喳喳的,把他們和周九鴉一起宰了就完事了。」
「你確定麼?」小年獸緩緩地說,「即使我沒辦法贏下你們,但至少把你們當中的半數人宰掉是可以做到的。」
它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如果你們不信邪,那我們可以試試。」
白貪狼遲疑了一會,「團長,年獸大君對我有恩,如果你們要對年獸之子動手,那我……」
漆原理沉默著,扭頭看了他一眼。
「團長,動手麼?」閻魔凜問。
漆原理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旋即搖了搖頭,「不……撤退吧,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早就在等你這句話了,團長。」
羅伯特說著,抬手在廢墟的牆面上生成了一扇傳送門。
聞言,其他團員面面相覷,似乎有人還打的意猶未盡。
但他們也都明白,這頭年獸的來頭不淺。
昨日夜晚,在那場海帆城圍牆外的戰爭里,便是年獸之子以一敵二,擊退了湖獵當中的最強者「林醒獅」。
由此可見小年獸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好吧,既然團長都這麼說了。」血裔聳聳肩。
「下班咯。」黑客從手機里脫身而出,伸了個懶腰,「大豐收大豐收,周九鴉的古董庫都不知道能買下幾座城市了。」
「哈?就這麼走了?」安德魯歪眉擠眼,「團長,你認真的麼?」
漆原理默然不語。
他把指尖的撲克牌收回袖口當中,緩緩轉身,雙手抄在燕尾風衣的口袋裡,一步一步地向著廢墟的那扇門走去。
其他團員也跟了上去,只剩下安德魯一個人還不滿地駐足在原地。
閻魔凜拍了一下安德魯的肩膀,「希望接下來不會看見你還像個狂躁症一樣,天天發神經。」
「聽到了沒,狂躁症大叔?」黑客無語地說,「雖然知道你們西部牛仔比較狂野,但也沒你這麼狂野的吧?」
夏平晝和綾瀨摺紙從安德魯身旁掠過。
「狂躁牛仔。」綾瀨摺紙說。
「鬼鍾牛仔。」夏平晝也說。
「哎,行了行了……那就算了。」
安德魯惱火地說著,猛跺了一下地面。
事實上,殺死周九鴉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他和湖獵其他人無冤無仇,也沒必要繼續糾纏下去,於是安德魯轉身跟上其他團員。
流川千葉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小年獸叫住了他:「等等,你先留下。」
漆原理聞言,默不作聲地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小年獸。
「把鍾無咎身上的精神控制解除了。」小年獸說,「不然我不會放你們走。」
流川千葉一愣:「真是一個有趣的請求。」
「千葉,你可以做到麼?」漆原理想了想,然後問。
「當然了。」
「別動什麼手腳,我盯著你,如果被我發現,我在第一時間把你宰了。」小年獸嘶啞地說。
「我知道的。」說完,流川千葉舉起雙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鍾無咎。
「精神控制?」
諸葛晦微微一皺眉,也並未阻攔他,而是轉動著眼珠子,默默觀察著情況。
不一會兒,流川千葉忽然俯下身去,抬手觸碰了一下鍾無咎的脖頸。
他閉上了眼睛,深入了鍾無咎的精神世界。不一會兒,透過鍾無咎的記憶,他看見了一個女孩,一個白髮的女孩,她有著一雙紅色的眼睛。
一片寂靜中,流川千葉緩緩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孔……佑靈。」
小年獸微微一怔,旋即面色更加陰鬱了幾分。
漆原理雙手插在燕尾風衣的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過後,流川千葉忽然睜開眼,開口說:
「好了,那個女孩在他腦海里種下的精神烙印已經觸發過一次,正好處於最虛弱的狀態,沒有之前那麼強烈,變得容易拆解了許多。」
說完,流川千葉緩緩起身,在小年獸的凝視中,他走回了團員的中間。
「走吧,團長。」流川千葉微笑著說。
漆原理回過頭去,這時一片群鴉如同潮水般漫過白鴉旅團眾人的身影,等到鴉影褪去之時,他們已經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廢墟之上的那扇木門也已經合攏,繼而緩緩地消散。
小年獸見狀,緩緩地鬆了口氣。
它摘下戴在頭頂的魔冕,把體型縮小至一米多的寵物狗體長,而後回過頭看向諸葛晦,又看了看昏倒在地的林醒獅。
「你……為什麼?」諸葛晦看了看小年獸,警惕地問。
「她待在你那邊不安全,旅團隨時可能會攻回來,所以我要帶她走。」小年獸平靜地說,「這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如果有意見,那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宰了,明白麼?」
諸葛晦沉默著。
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小年獸突然出手,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抗衡不了一整支白鴉旅團。
更何況,現在他和小年獸打起來,別說是林醒獅了,就連鍾無咎他都有可能護不住,小年獸本身就實力強悍,更別提他這邊還有兩個傷員。
如此權衡了一番,暫且把林醒獅交給對方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遲疑了好一會兒,諸葛晦問:
「你……你確定不會害她?」
小年獸歪了歪頭,「你是不是在逗小爺笑啊?我不救你們,你和他們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有必要害她麼?」
它白了他一眼:「堂堂湖獵的狗頭軍師,連這種事情都想不明白麼?我雖然知道你擔心她,但能不能動一動腦子?」
諸葛晦沉默了一會,抬起摺扇指著小年獸:「保護好她,如果她出了事,我和你們惡魔……」
「行了行了,哎,沒必要放狠話,聽膩了。」小年獸說著,揮了揮爪子,踱步走了過去。
然後它背起了昏迷的林醒獅,頭也不回地往山中趕去。
「老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雨幕里,諸葛晦深深地看了一眼周九鴉。
然後他咬咬牙,揮舞摺扇,雨水忽然逆流而起,化作了一條水龍背起了受傷的鐘無咎,以及周九鴉的屍體。
片刻之後,他站到了水龍的頂部,龍身夭矯而起,帶著他向著東方飛舞而去,不一會兒便離開了這座峽灣城市。
雨還在下著,一片偌大的雨聲籠罩著海帆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