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林醒獅的生日(2/2)
只見這一刻,周九鴉忽然拉上了帘子,遮住了從窗外投來的陽光,病房一時間黑了下來,林醒獅的臉龐也隨之一暗。
「這是在幹嘛?」林醒獅看向他。
周九鴉默然不語,只是移目看向了病房的入口。
林醒獅微微一挑眉,也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下一刻,房門被推開,從病房外走進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身穿青色的民國風長袍馬褂,扎著一根黑色的辮子,此時他正將雙手背於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晦?「
林醒獅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周九鴉和諸葛晦今天的表現都有些反常,先是周九鴉忽然拉上窗簾,一言不發,又是諸葛晦一臉嚴肅地走進了病房,
她皺了皺眉,儘可能不露聲色地輕輕掀開了蓋在腿上的那一張床單。
下一秒鐘,「啪」的一聲,周九鴉抬手把房間的燈光打開了,又關閉了,就好像一個小孩子在惡作劇那樣。
與此同時,諸葛晦像是獵犬忽然亮出了獠牙那樣,猛地把藏在身後的右手亮了出來。林醒獅的內心也在這一刻懸到了一個頂點,她的瞳孔中已經有火光呼之欲出。
「生日快樂啊,隊長大人!」
諸葛晦忽然喊。旋即微微一笑,把端在身後的物體亮了出來。
林醒獅愣了愣,只見入目是一個做工精緻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正插著好幾根燃燒的蠟燭,奶油塗成了一隻紅色小獅子的形狀,似乎是蛋糕師刻意畫出來的。
「生日快樂,林醒獅。」周九鴉抱著肩膀歪了歪頭,有些不大情願地說。
「生日快樂。」鍾無咎從走廊上走了進來,他的臉上仍然戴著一個鬼面,「呃……我本來不想配合他們的,但他們非要我這麼做。」
諸葛晦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旋即一揮摺扇:「去去去,你個糙老爺們,哪裡懂得什麼叫做浪漫和驚喜?」
林醒獅愣了很久,隨後緩緩抬眼望去,呆呆地看著諸葛晦手裡端著的蛋糕。蠟燭的火光在黑暗裡搖曳,照亮了她的瞳孔。
片刻之後,林醒獅才回過神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了亮光。她開口道:
「謝謝,我好久好久都沒過生日了……我很開心。」
「哎喲,隊長,別說這麼肉麻的話嘛。」諸葛晦一手揮舞摺扇,一手端著蛋糕,「你看,給老鴉和無咎都整害羞了。」
周九鴉咳嗽了兩聲,鍾無咎聳了聳肩膀默然不語。
「開心歸開心,但是……」林醒獅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諸葛晦一愣。
林醒獅好奇地問:「哪有人大白天慶祝生日的,你們到底懂不懂,不都是晚上麼?」
諸葛晦用摺扇指著她,「哎哎哎……這不是我夜觀天象,料到白鴉旅團的人會在夜晚攻過來,到時就沒空慶祝生日了。」
他打開摺扇,扇了扇風,「所以才和老鴉他們商量在早上給你慶祝生日嘛……這光天化日的,我就不信了,那群過街老鼠般的賊寇膽敢冒出頭來?」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啊,想的這麼周全。」林醒獅被逗笑了。
周九鴉抬眼看著她,「你怎麼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沒有,只是我上一次過生日都是好久好久之前了,那時我還在外邊流浪呢。」
林醒獅搖了搖頭,輕聲說著,透過帘子望了一眼牆上斑駁的光影,「如果那個人也來陪我過生日就好了。」
海風吹起了帘子,窗簾一起一落,陽光又一次落進了她的眸子裡。
諸葛晦忽然看向周九鴉,說:「對了,咱們不是說好不能帶手機,旅團那邊有個黑客,泄露了情報就糟糕了。」
「怕什麼?」周九鴉把手機抄進中山裝口袋裡,冷笑一聲,「大不了就讓白鴉旅團的人陪我們一起慶祝這個生日,他們敢麼?」
「瞧瞧你這說的什麼晦氣話。」
「閉嘴,別煩我。」
與此同時,海帆城的另一側,老烏古董店的地下酒吧內部。
白鴉旅團的團員們一夜未睡,在酒吧內打發著時間,同時等待著一個人的歸來。
此時夏平晝和綾瀨摺紙正坐在吧檯前,一邊喝橙汁一邊看著電視機上播放的動畫片《昭和元祿落語心中第一季》。
不久過後,忽然有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推開了鐵門,從地下通道中走了進來,他身披白色的斗篷,一頭黑色的短髮利落乾淨。
中年男人駐足在門口,抬起頭,用那隻帶著白翳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
可好一會兒,旅團里都沒有人搭理他,像是故意忽視了他,直到一隻黑色的烏鴉從門外振翼飛來,簌簌地落到了吧檯上,才有人出了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白貪狼回來了。」安倫斯一邊打著桌球,一邊壓低了聲音戲謔地說。
「老狼,好久不見。」羅伯特喝了口酒,機械腦袋後邊發出了沙啞的磁音。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閻魔凜抱著肩膀,冷淡地歪了歪頭。
「狼兄,好想你。」安倫斯微微一笑,「在山上和那些惡魔相處得怎麼樣?嗯……是不是已經被它們同化了,感覺你的野性氣息看著濃郁了不少。」
「想死就直說,老虎機小子。」白貪狼沉下聲音冷冷說道。
「你們的關係還是這麼好,羨慕。」血裔雙手捧面,側過赤紅色的眸子看向兩人,笑吟吟地揶揄道。
「才特麼的幾天不見的,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有病?」黑客嘟噥道。
就在這時,吧檯上的那隻黑色烏鴉化作鴉羽潰散開,隨即一個身穿黑色燕尾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吧檯的頂部。
「你的魔冕呢?」漆原理扭頭,面無表情地對白貪狼問。
白貪狼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解釋道:「暫時放在年獸之子那裡。昨晚在我和林醒獅打到重傷的時候,是它戴著魔冕救了我和年獸大君。等到過一段時間,我會把魔冕從它手裡拿回來。」
「原來如此……」
漆原理輕聲呢喃著,看了看他,隨後便移開目光,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具體的細節。
因為他明白,既然魔冕在年獸之子那兒,那想要拿回來自然是一件難事——小年獸的實力有目共睹,以一己之力短暫地抗衡了湖獵二人,放眼整個世界,恐怕都很難找出那麼一兩個人可以與這頭惡魔抗衡。
這時白貪狼環視一圈,而後問:「童子竹呢?死了?」
「找媽媽去了。」黑客玩著手機,淡淡地說,「不用管她,當她已經死了就好。」
「這樣。」
白貪狼心裡倒是不驚訝,他一開始就感覺童子竹加入旅團只是為了圖一個新鮮感,本身就不會在旅團久留,後面要麼找一個理由開溜,要麼直接一聲不吭地離開,結局這倒是應了他的直覺。
「團長,你的烏鴉紋身還在童子竹身上麼?」血裔喝著紅酒,忽然側過臉頰問。
「對,還在。」漆原理說。
「那你應該可以看見童子竹的位置?」血裔問。
漆原理回答:「就在今天凌晨,她和那些人一起離開了海帆城,估計是為了避開我們。」
「原來如此。」血裔微笑,「只能祝這個叛徒小姐玩得開心咯。」
「團長,要我去砍了她麼?」閻魔凜面無表情地問。
「不,沒有這個必要。」漆原理搖了搖頭,「她的離開無關緊要。」
幾人正聊著,坐在轉椅上喝著橙汁的黑客忽然臉色一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呃……各位,現在有一個突發的好消息。」黑客忽然愣了愣,然後抬起頭說。
「什麼好消息?」夏平晝扭頭瞥了他一眼。
「我們可以趁現在對湖獵動手。」黑客想了想,「正好人還齊,動身還來得及。」
「什麼意思?」安倫斯挑了挑眉毛,從桌球桿上側目,好奇地問。
「呃……說出來你們可能不敢信,」黑客頓了頓,「湖獵,內訌了。」
「內訌?」漆原理看向他。
「沒錯,他們內訌了。」黑客說著,把手裡的手機扔向了漆原理。
漆原理伸出手接住,看了一眼屏幕上傳出來的監控錄像,幽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解,「內訌麼……居然是在這種時候。」
見狀,其他團員也紛紛湊了過來,湊近腦袋看了看手機上的影像。
夏平晝愣了一愣,面無表情地問:「會不會太突然了?」
「突然在哪裡?」安德魯陰沉地說,「要的就是這麼突然,你們都給我準備好,現在就走,不然我把你們的腦袋一個個打爆。」
「雖然我感覺有些荒謬,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在海帆城中心醫院……」黑客說,「林醒獅重傷了,顧家的人似乎在昨夜乘坐火車惡魔短暫地離開了海帆城,他們回黎京去了。」
說著他停頓了一會兒,扭頭看向漆原理:「當然了,這也有可能是一個圈套,他們在等著我們上鉤呢,所以才創造了一個這樣的假象……怎麼說,團長?」
漆原理沉默了片刻,單單地從口中吐出一個字來:
「走。」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當即化作一片鴉羽簌簌墜下,消散不見。
看見團長已經走了,酒吧內部的團員們面面相覷。
緊接著,羅伯特先一步起身,把手抵在了牆上,創造出了一扇紅木製的傳送門,隨後扭過頭來,透過頭戴著的機械盒子看向眾人:
「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