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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最後的告別,各奔東西,蘇蔚的到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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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教導你,人類和惡魔勢不兩立,而你終究是惡魔,她也終究是一個人類,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年獸大君說完,便轉過身,緩緩地踱步離去了。

小年獸默默地看著它離去,暗暗嘆了口氣,扭過頭看向燈火通明的森林,此刻成千上萬的惡魔們都在篝火搖曳的世界裡狂歡著,年獸大君回去之後,森林裡頭便更加嘈雜了。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

小年獸回過頭來,揚起頭望著黑暗裡洶湧澎湃的瀑布,又低頭看了看湖水,水面上映出了它冷淡的面容。

它抬起爪子盪出了一片漣漪,遠處冰涼的海風吹來。

翌日,8月22日的清晨,此刻距離年獸大君和湖獵正式開戰,還剩最後兩天的倒計時。

這一天早上,林家宅邸的院子灑滿了溫暖的晨光,又有海風輕拂。

院子裡種著桂花樹和銀杏樹,深處有一條木椅,木椅上落著金黃的、翠綠的葉子。旁邊是一個小型的噴泉,木馬的口部一開一合,吱吱地噴出水浪來。

而這一會兒,蘇子麥和顧綺野兩人正坐在木椅上,抬頭看著樹葉隨風飄搖,沙沙作響。前者扎著高馬尾,穿著一套連衣裙,後者修剪了過長的頭髮,穿著黑色外套和牛仔褲。

湖獵的四人還在趕來的路上,只是先讓他們在此稍作等待。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旅團有著一名世界頂級的黑客,所以這些天在商議重要事情之時,他們都會把所有電子設備放得遠遠的,以免走漏了風聲,被那些強盜找到可趁之機。

於是這會兒,他們甚至沒有手機可以玩,只是看看院子裡的風景發呆。

「老爹呢?」蘇子麥忽然問。

「他在湖獵的地下訓練場裡,打沙包,下邊關押著一些專門供人訓練的惡魔,估計他已經幹掉好幾頭了。」顧綺野低聲說。

「老爹都那麼厲害了,繼續鍛鍊下去還有用?」蘇子麥不解地問。

「發泄情緒吧。」顧綺野說,「他這個人比較悶騷,找他聊心他也只想一個人呆著。」

「哦,說的也是……」

蘇子麥聽著木馬噴泉傳來的流水聲,沉默了一會兒問,「哥,你難道就不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當時在黎京的時候,沒有和那個白髮小不點聊一聊。」蘇子麥一本正經地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我們得這樣一直躲一直躲,躲到老死也說不定喔。」

顧綺野微微地愣了一下,低著頭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我不後悔啊,你們的安全最重要。如果那其實是一個陷阱,我們當時一現身,就被虹翼的人包夾了,那得怎麼辦?」

「拜託,你怎麼一直都在考慮別人,從來不考慮自己的。」蘇子麥說,「要是我喜歡的人就在面前,而且以後可能再也和他說不上話了,那我就算天崩地裂也一定要和他說上話。」

她頓了頓,忽然輕輕癟嘴,神色有些失落,「雖然……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所以我才希望老哥你不要後悔,別老想別人,多想想自己呀,你這個性格多吃虧,笨死了。」

顧綺野沉默了片刻,摟了摟她的肩膀,「誰讓你是我妹妹呢,我怎麼都得考慮你的安全。」

「所以,你不否認自己喜歡她?」蘇子麥扭頭看著他。

顧綺野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從來沒喜歡過人,所以也不太清楚。」

「木頭腦袋。」蘇子麥白了他一眼。

顧綺野遲疑了一會兒,「說起來,我們說的這個白毛小不點,她之前還差點把老爹幹掉了呢。」

「哈?」蘇子麥一愣,旋即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我想起來了,當時那件事還上新聞了,說是老爹在星光遊樂園被虹翼人員制裁了,原來就是那個白毛小不點?」

「對,我當時還以為她真的把老爹幹掉了,還想在車上殺掉她呢。」顧綺野說,「所以你猜猜如果我真把她拐回家了,老爹會怎麼想?」

蘇子麥沉默了。

片刻之後,她抬手扶額,「怎麼感覺我們家每一個人的人際關係都這麼……『崎嶇』?」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用了這個不大合適的詞,但就是脫口而出。

「算了,不聊這個。」蘇子麥嘆口氣,「外公會來麼?」

「應該不會,」顧綺野搖搖頭,「他老人家也已經累了,不過來也好,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其實他早就該休息了,如果不是文裕,我和老爹都不知道家裡還有這麼一員大將呢。」

「我都不知道老哥怎麼做到的,總是有那麼多鬼靈精怪的點子。」

「他從小就很聰明,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

蘇子麥沉默了片刻,「說起來,這一次你和老爹對付白鴉旅團,真的沒問題麼?」

「又不是要和他們死戰到底,我和老爹對付幾個普通的天災級綽綽有餘,正常的天災級根本不是我倆的對手。」顧綺野頓了頓,「而且,我們打不過就跑,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們的任務只是拖著他們而已,等湖獵和年獸大君的戰鬥結束就夠了,到時湖獵自己會處理這檔事。」

「哎,湖獵那麼多厲害,吹得那麼牛,為什麼不能同時對抗年獸和旅團,非得把你和老爹拖下水?」蘇子麥嘆口氣。

「這也沒辦法,白鴉旅團那群人行蹤莫測,正面抗衡他們自然不是湖獵的對手。但要是在戰鬥中被他們偷襲那就不一樣了,很容易就會被得手。」

顧綺野抱著肩膀坐在木椅上,頭頭是道地說著,「所以諸葛晦先生會來找我們幫忙,其實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吧。」蘇子麥點點頭,「那你和老爹一定一定要小心,他們可是有十二個人,打不過趕緊跑,千萬別逞強。大不了我們以後去北極住,也不需要湖獵的保護了。」

「好好好,聽我們家小麥的。」顧綺野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算了,要不還是把外公請來吧?」蘇子麥輕聲說,「我讓我團長撒個嬌,或者我去撒個嬌,養女和外孫女總有一個請得動他。」

「都說了,外公不會來的,你就別打他老人家的主意了。」顧綺野無奈地笑。

「誰說我不會來?」

忽然,一道和煦的聲音從院子入口傳來。

蘇子麥和顧綺野愣了一下,旋即同時扭過頭望向了那條木製地板構成的過廊。

只見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戴著眼鏡,留著背頭的斯文男人正站在那兒。

他背著手,臉上帶著微笑,隔著鏡片望著蘇子麥和顧綺野,腳上穿著一雙褐色的皮鞋。

來者自然是蘇蔚。

顧綺野愣愣地打量著蘇蔚。

只見修養了一些天,蘇蔚的頭髮又變回去了,烏黑茂密,完全不像是一個老年人,而他的臉色也不像葬禮那時的蒼老。

果真如蘇蔚自己所說,那是過分使用「預知未來」的能力,透支自身的結果,但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上不少。

只是看得出來,蘇蔚整個人還是有些憔悴,眼角的皺紋和法令紋都更深了。

「外公,你怎麼來了?」顧綺野主動起身,迎合著走了過去。

蘇子麥也愣了愣,旋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

她本來在一周前的那場葬禮上是有機會和蘇蔚聊上幾句的,但當時她滿腦子都是顧文裕的事情,於是一整場葬禮下來,兩人就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就這麼形同陌路地散了。

可這時候外公忽然來了,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臉上的那一份雀躍和驚喜又很快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分窘迫。

哎,我要是有大撲棱蛾子一半不要臉就好了,這時就可以馬上上去套近乎了,想到這兒,蘇子麥不禁暗暗嘆口氣。

好在就在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她抬起眼去,只見從過廊之上又走來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此人身穿一套褐色風衣,頭戴一頂鹿斯特克帽,嘴裡叼著一根菸斗,清冽的中長短髮垂落在肩膀上。

「團長!」蘇子麥脫口而出。

「麥麥,我把你們外公帶過來了,開心麼?」柯祁芮一邊走一邊問。

「我剛剛也在想,要不要讓你去把外公請來呢,看來我們心有靈犀。」蘇子麥哼哼地說。

「哪用請,這不是聽說你們需要幫忙,我就過來了。」蘇蔚笑著說。

蘇子麥看著他,「外公,我都沒和你聊過幾句呢,你這次可別走得太快。」

「好,我也有很多話想和你說。」蘇蔚點點頭。

顧綺野想了想:「你們的手機都收起來了沒有,還有任何可能被監聽的電子設備。」

「放心,我們也知道旅團里有黑客,該收的東西全都收起來了,現在是原始人狀態。」柯祁芮吸了口煙,微微一笑。

「所以團長,旅團的事情怎麼樣了?」蘇子麥看向她,「你和湖獵追蹤到他們的下落了麼?他們到時有可能會出現在哪?」

「我們還沒找到他們的人影,但湖獵已經發動城市各處的眼線全面搜尋了。」柯祁芮叼著菸斗,「找得到當然好,找不到也無所謂……」

「為什麼無所謂?」顧綺野好奇地問。

「因為等到湖獵和年獸開戰之後,你們不要參與進去,而是守在戰場的附近就可以了。」柯祁芮說,「這樣一來,一旦白鴉旅團發動襲擊,你們也可以在第一時間把他們攔下,不讓他們干擾湖獵和年獸大君的較量。」

她頓了頓,「也就是當保鏢的意思,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說到這兒,她微微一笑,抬起眼來看向顧綺野的眼睛。

「嗯……聽起來是很熟悉,只不過都是不好的記憶。」顧綺野抱著肩膀,撓了撓額頭,自嘲地感喟道。

柯祁芮想了想:「對了,我在來的路上和你們的外公,也就是我的養父商量好了……我和小麥、許三煙三人也會參與這次的攔截行動。」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顧綺野截口道,幾乎不帶一絲猶豫。

蘇子麥眼睛剛微微一亮,就暗淡了下去。她皺了皺鼻子,心裡就知道自己這個老婆子哥哥絕對不會允許她加入行動。

「我也知道危險,所以我們有自知之明。」柯祁芮說。

「什麼自知之明?」顧綺野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對手可是一群天災級,而且戰鬥經驗遠超於平常的異能者,你在拍賣會上難道沒見過他們的能耐麼?」

「別急,綺野,先聽她說說。」蘇蔚擺了擺手。

顧綺野沉默了片刻,雙手抱起了肩膀,「好吧,那我洗耳恭聽。」

「我們會負責牽制住旅團里比較弱的那一批團員。」柯祁芮說,「用我的電影惡魔,可以做到把他們轉移進異空間裡戰鬥,這樣一來不會被外界影響,你們天災級打你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中的團員哪些比較弱?」顧綺野問。

「這個嘛……」柯祁芮遲疑了一會兒,不知當不當說,「當初顧文裕在火車惡魔上向我自曝他就是黑蛹的時候,我問了他一些旅團的事。於是他把團員的情報都告訴我了。」

從她口中聽見了顧文裕的名字,顧家的幾人忽然都沉默了。

半晌,蘇蔚擠出了一絲微笑,「文裕這小子的合作範圍可真廣,就連這種組織里都有他的眼線麼?」

「那是因為……白鴉旅團里其實有一個臥底。」蘇子麥低聲說。

「臥底?」

蘇蔚和顧綺野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同時看向她。

蘇子麥點頭:「嗯,一個叫做……」

「小麥,沒必要說。」柯祁芮制止了她。

「為什麼?」

「因為其實事到如今,我也不是很明白那個人的立場究竟如何。」柯祁芮說,「萬一過幾天你的家人真的對上他了,也沒必要手下留情……不然容易出事。」

「也對。」蘇子麥呢喃道。

她都不敢想,如果在戰鬥途中顧綺野和顧卓案、蘇蔚他們對夏平晝留手了,而夏平晝卻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讓他們置身於險境,那狀況得有多糟糕。

這麼一想,還不如不告訴老哥他們夏平晝是臥底呢。

反正夏平晝也不一定會幫助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個傢伙在想什麼。都這麼久了,難道還沒找到殺死開膛手傑克的方法麼?繼續跟著旅團廝混下去,他遲早也會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徒吧?蘇子麥暗暗想到。

「真的不告訴我們,那個臥底是誰?」顧綺野開口問。

蘇蔚默然。其實他知道,但也只是揣著聰明裝糊塗。

「沒必要,以防你們分心。」柯祁芮說,「旅團不是那麼容易應付的對手,都對上他們了哪還有空管東管西的?」

良久,顧綺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們就不去追究那個臥底的身份……所以,你剛剛說的比較弱的團員有哪些?他們有什麼能力,必須確定這一點才考慮讓你們行動,我絕對不能讓我妹妹陷入危險。」

聞言,柯祁芮收起了煙杆,不假思索地說道,「就我們所知,旅團中戰力較弱的功能性團員,有黑客、羅伯特、童子竹、流川千葉四個人,他們的個人戰鬥力都非常微薄,就連小麥上去都可以和他們過上幾招,甚至略勝一籌。」

「團長,你這句話什麼意思?」蘇子麥瞪了她一眼。

柯祁芮忽視了她,繼續說,「除此以外,有一個叫做安德魯的團員,我認為我能攔住他,為你們減負。」

「安德魯?」

顧綺野呢喃著這個名字,忽然回想起來了那日在拍賣場裡,如同流星般轟射而來的子彈,以及那個手提狙擊槍的牛仔帽男人。

「對,安德魯是一個二階驅魔人,天驅是狙擊槍,把他關進電影幕布里,對你們來說也有好處……你們有在聽我說麼?」說著柯祁芮抬起頭來,只見蘇蔚的臉色有些奇怪。

顧綺野和蘇子麥也循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蘇蔚的臉龐。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一個叫做『童子竹』的名字?」

呢喃著這個名字,蘇蔚忽然微微地愣住了,眉毛皺了起來。

「對,這個名字是之前黑蛹告訴我的。」柯祁芮點了點頭,一邊古怪地看著他一邊問,「怎麼?會長,你知道她麼?」

蘇子麥沒想到柯祁芮稱呼自己的養父,居然是用「會長」,但也沒空糾結這麼多了。

她抬起頭盯著蘇蔚看,等待蘇蔚的答覆。

半晌,見蘇蔚不說話,她便開口問:「外公,這個童子竹到底是什麼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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