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黑蛹的突然來信)(2/2)
不過此刻手機的通訊錄里,還留著一條隱秘聯繫通道,即使不需要手機卡也能使用,只有他和「黑蛹」能用這條途徑聯繫。
顧綺野躺到了床上,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螢光在黑暗裡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點進了聯繫界面,看了看「黑蛹」這個聯繫人名字,又看了看此前和對方的一系列聊天記錄,手指滑動屏幕,界面上的消息記錄推向了過往。
黑蛹經常會來找他閒聊,一有空就會發個賣萌的表情包,又或者從推特上搜來的梗圖,以此來騷擾一下顧綺野。
但除非是必要的情報交換,顧綺野基本不會回復黑蛹的信息,哪怕一條。倒不如說,黑蛹發來的這些信息看一眼就讓人沒什麼回復的欲望,所以他每一次都本能地無視了。
這一刻難得清閒了下來,顧綺野便沉默著躺在床上,面色複雜地翻看著弟弟發過的那些信息。
【黑蛹:快看啊,藍弧先生,你家紙尿褲惡魔被路人抓拍到了。】
【黑蛹:這是一個很有名的靈異事件博主,他聽見了火車惡魔的傳聞,所以特地跑到當地廢棄火車站蹲點,結果碰上了女同火車俠和你妹妹,還抓拍到你妹妹的臉,然後被你妹妹用冰箱惡魔嚇跑了。】
【黑蛹:(視頻連結——「都市傳聞偵破者:廢棄火車站的幽靈列車和冰箱惡鬼?!)。】
【黑蛹:可別忘記把這個視頻轉發給你妹妹喔……嗯,弟弟也可以。】
看到這兒,顧綺野輕輕地呵笑了一聲,倒也沒打開連結。
「哥,我的衣服你放在哪邊?」蘇子麥忽然問。
「就在同一個行李箱裡呢,你往下翻看一看。」顧綺野漫不經心地說。
「你怎麼把我的衣服和二哥的放在一起?」
蘇子麥輕聲抱怨著,很快從行李箱底下整理出了一套換洗的內衣和衣服。然後放到了床上,轉而低下頭,看著箱子裡顧文裕穿過的一件格子襯衫發呆,伸出手拿了出來,抱在懷裡。
顧綺野則是佝僂著背,倚著床頭板沉默地坐在床上。
他垂下眼眸,接著往下滑動屏幕,看著簡訊界面上那些從前被他忽略過一遍的信息。
【黑蛹:快看快看,藍弧先生,推特上有人上傳了你和我們吞銀寶寶的同人圖,畫的可真是傳神吧……好吧,雖然經歷了藍弧之死大事件過後,吞銀現在的形象已經變成陰鬱小寡婦了,真是一個男默女淚的故事。】
【黑蛹:該死,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冷漠,回復一下我的信息會死麼?】
以往每一次黑蛹找他閒聊,基本都是熱臉貼冷屁股,得翻好一會兒屏幕,才能找到顧綺野一兩條短短的回覆。
可那時顧綺野還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顧文裕,不然他怎麼會用這樣的態度?
他想,真是一個傻弟弟啊,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告訴我,你就是黑蛹呢?
顧綺野看得很入神,神色落寞,眼神也越來越空,忽然,手機上傳來了「叮」的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挑了挑眉,緩緩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把通知關閉了。
「白毛小不點給你發消息了?」
「人家叫尤芮爾,還有……她要是能給我發消息,虹翼早找到我了。」
顧綺野緩緩說著,旋即切出其他界面大致掃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軟體收到的消息提示音。
找尋了一陣仍然未果,最後他隨手切回和「黑蛹」的聯繫界面。
這一刻,顧綺野瞳孔微微一縮,只見眼前的聊天界面底部忽然彈出了一個紅點。
他怔了怔。
片刻之後,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慢慢地往下翻去,跳過了和黑蛹的八月份聊天記錄,一個個時間點在他眼底划過,從八月一號,到八月十五號,直到最後界面上出現了一個新的時間點:
——8月22號,10:05。
顧綺野被螢屏照亮的瞳孔里映出這一行時間,此刻入目的自然是當下的時間點,可出現在這個通訊界面上就顯得古怪無比。
非要說有多突兀,就好像一個載歌載舞的神經病忽然出現在了別人的葬禮現場跳水裙舞。
片刻之後,他咽了一口水,喉結上下蠕動,手指慢慢往下滑去。
這時候一條簡訊出現在了手機屏幕的上方。
這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簡訊。
「這到底是……」
顧綺野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呢喃著,眼睛緩緩地睜大了。
【黑蛹:(微笑)(凍僵)(無聊)】
簡訊里是三個不同的表情,第一個表情是經典黃色大腦瓜笑臉,第二個則是一隻被凍僵的北極熊,第三個表情則是那隻北極熊在冰川上無聊地畫圈圈。
「文裕?」
望著這條信息,顧綺野忍不住呆怔了好一會兒,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他搖了搖頭,心想,「除了文裕……世界上還有誰知道這條私密通道?老爹認識的那個黑客朋友,這條私密聯繫通道就是他幫我們設置的。但他沒有理由會用這條渠道聯繫我。」
「難不成是白鴉旅團的黑客麼?不,就算是他們也不可能查出來這條隱秘通話途徑……」想到這兒,顧綺野抬起頭來,看了看蘇子麥。
這會兒,蘇子麥正低頭看著顧文裕穿過的格子襯衫發呆。
忽然,蘇子麥意識到了顧綺野的目光,於是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只見顧綺野此刻臉色蒼白,正駭然地盯著她看。
「怎麼了,哥……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發燒了?」蘇子麥挑了挑眉。
顧綺野呆怔了好一會兒,隨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小麥……」
「怎麼了老哥?」蘇子麥說,「你怎麼突然間神經兮兮的?」
顧綺野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語道,「算了,沒什麼……說不定只是定時發送呢,文裕就喜歡做這些事情,難道這種事還少麼……」
「二哥……二哥他怎麼了?」蘇子麥呆愣地問,聲音不自覺高了一分,握緊了手裡的那件格子襯衫。
顧綺野低頭又看一眼手機,「沒什麼,小麥,你先去洗個澡,然後我們出門吃早飯。」說完,他便從床上快速起身,旋即在蘇子麥的注視之中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他一邊往院子裡走去,一邊手速極快地在輸入框上打出文字,發送。
【顧綺野:你……到底是誰?】
【黑蛹:(盪鞦韆)(問號)(小黑貓哭哭)】
【提示:你已被對方拉黑,無法再向對方發送信息。】
顧綺野怔怔地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紅色感嘆號,不自覺攢緊了手機。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不斷噴濺著水液的木馬,一圈圈漣漪在池面上盪開。
8月22日,這一天的夜晚,老烏古玩店地下的那一座酒吧內部,5號包廂的裡頭。
夏平晝把雙手放在腹前,正閉上眼沉沉地睡著,忽然,他聽見有人叩了叩門,不算響亮的聲音刺破了幻夢,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緩緩睜開了眼,似乎有些落枕,肩膀酸痛,脖頸不太擰得動。
片刻之後,夏平晝才微微嘆了口氣,扭頭看向了房門,從房門底部的縫隙里,酒吧的光芒滲了進來,拉長了一條清麗的黑影。
「出來聊聊。」這時,閻魔凜冷淡的聲音從包間的外頭傳來。
夏平晝遲疑了一會兒,呻吟著從沙發上起身,他抬頭看了看包間的床鋪,有一個身穿赭紅色和服的少女正躺在那兒,靜靜地酣睡著。她的呼吸聲勻稱輕緩,胸口微微起伏。
綾瀨摺紙說是在東京閣樓上已經習慣和他睡在一起了,所以他只好和她待在一個包間,他睡沙發上,讓她睡在床上。
這會兒,隔壁的包間裡還能聽見流川千葉和安倫斯、童子竹他們玩著紙牌遊戲的聲音,也就這兩個剛入團的新人會去當怨種了。旅團的其他人一說到賭博,就會立刻繞開安倫斯。
「來了。」
夏平晝打了個呵欠,掀開蓋在腿上的被子,緩緩從沙發上起身。
他穿上球鞋,走出了房間,扭頭望去,只見校服少女正抱著一把刀鞘倚在牆上。閻魔凜低垂眼帘,神色淡漠。
就在這一刻,酒吧內的燈光忽然暗淡了下來,緊接著黑暗之中忽然一陣凜冽刀光掠過。回過神時,太刀已經抵在了夏平晝的脖頸之上。
夏平晝垂眼看了看刀身,困意全無。
「做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扭頭望向閻魔凜漆黑如極夜般的眼眸。
閻魔凜也緩緩扭過頭來,二人在黑暗之中四目相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