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夏平晝之死慟哭的世界樹(兩萬字求(2/2)
可亞古巴魯的身體仍然處於虛弱的形態,身上的每一個粒子好像都在不安地跳蕩著,它萎靡地趴在冰面之上,抬眼看著萬千荊棘如暴雨墜下。
「亞古巴魯——!」西澤爾嘶吼。
「黑日惡魔。」
此時此刻,遠方的冰川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道冷冽的聲音。
那是夏平晝在下令。
他凝視著遠處直通天穹的世界樹,忽然伸手,拈住了環道上一枚惡魔棋影。
這是他在黎京戰勝的天災級惡魔,也是他手頭裡唯一的一枚天災級惡魔棋種。
緊接著,一輪黑色的太陽懸於高空之上,黑色的陽光籠罩大地,連帶著將橫亘天幕的那一束極光也吞沒入其中。
「人魔之橋。」
夏平晝話音落下的瞬間,橋樑的虛影出現在了冰川之上,連接著皇后石像與黑日惡魔二者的身影,他們的影子一上一下,緩緩重合在一起。
最終,化作了一個妖冶而明麗的身影。
【提示:通過技能「人魔之橋」,成功將「皇后巨像」與「黑日惡魔」融合,一枚嶄新的棋種——「黑日皇后」已誕生。
【「黑日皇后」所具備著的能力如下:陰影之手。】
「最終獻祭。」夏平晝一邊喚出了主教石像,一邊說道。
主教石像應聲生成,翻動手中厚重的教典。
【最終獻祭:獻祭你的一枚「西洋棋」棋種,將它的屬性值添加在另一枚棋種的身上。】
這一刻,主教石像獻祭了一名巨神兵化的士兵巨像。
巨神兵化作一片洪水般的黑白光暈,注入了皇后巨像的體內。
似乎察覺到了不對,於是巨大的樹根從冰川底部破冰而起,將主教巨像,連帶著國王石像一齊纏繞,二者一瞬被枝椏碾碎為血霧。
但世界樹的動作已經晚了。
它毀滅了主教與國王,卻阻止不了黑日皇后的誕生。
皇后腳踏一片彎彎的日輪,立於高天之上,伸出右手,無數陰影構成的手臂當即延展而出,攔住了萬千根蔓延而來的粗壯枝椏。
也就在這時,夏平晝取出了身上的最後一張事件卡牌。
【事件卡牌名稱:世間無光】
【事件卡牌編號:黎京①⑤號】
【事件卡牌效果:讓你或者你的召喚物一瞬間吸收走周圍所有的光源,世界短暫地陷入黑暗當中。】
「咔」的一聲,夏平晝捏碎了卡牌,「使用對象,黑日皇后。」
剎那之間,以黑日皇后的身體為中心,一片深邃的黑暗席捲開來,鋪天蓋地。
她吸走了所有的光源,霍夫斯冰川頓時被陰影籠罩。
這一刻,皇后真正成為了整個世界的焦點。
就好像一輪詭異而冰冷的太陽那樣,高高地懸於霍夫斯冰川的頂空。
與此同時,在「最終獻祭」、「世間無光」、「人魔之橋」三者的增幅之下,黑日皇后的陰影之力來到了一個頂點。
甚至隱隱有撼動世界樹的趨勢。在這一片昏暗無光的世界裡,她操控著成千上萬的陰影手臂,正面攔住了世界樹漫來的所有枝椏。
這一刻,利用「死亡重構」垂死復生的亞古巴魯,終於有了喘氣的機會。
「這是……棋手先生?」
西澤爾看著被陰影之手攔下的枝椏,先是一愣,而後乘著雪橇急速俯衝而下,來到亞古巴魯的鯊背上。
「亞古巴魯,我會治好你的。」
他一邊呢喃著,一邊操控不死鳥落下一片火雨,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不一會兒,這頭五百米的巨鯊肉眼可見地恢復著生機,深藍的瞳孔又一次熠熠生輝,像是大海一樣明亮。
亞古巴魯張開了血口,以足以震碎冰川的嗓門大吼道:
「世界樹的弱點在它一千米處的樹根里,只要把那裡打穿,就可以把那個小孩找出來!只有找到那個孩子,我們才能阻止世界樹——!」
這是夏平晝從馬里奧那裡得到的情報。
而現在,他趁著黑日皇后與世界樹正面抗衡爭取而來的時間,利用亞古巴魯的嗓門,把這一個情報傳遞給了戰場上的所有人。
「一千米處麼?」
漆原理挑了挑眉毛,喃喃地說著,看向了世界樹一千米處的樹身。
正如亞古巴魯所說,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樹洞,黑黢黢一片。但樹洞外層卻覆蓋著一層厚重的荊棘和枝椏。
「說的簡單,但一千米高的地方得怎麼攻過去……」安倫斯也苦惱地撓了撓頭。
「不也只能放手一試?」血裔振動龍翼,落到了二人身旁,咧了咧嘴角說,「不然我們遲早都會被這棵破樹幹掉。」
冰穹之上,黑日皇后仍然以一己之力抗衡著世界樹的進攻。
可這種情況並不能長久。
很快,皇后石像與黑日惡魔的合體便會解除。
於是這一刻,夏平晝凝視著世界樹千米處的那個樹洞。
他明白,只要竭盡全力把這個樹洞打穿,他們就能見到藏在樹心裡的商小尺,也只有解決商小尺,才可以結束這場戰鬥。
可這一秒鐘,夏平晝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注意力一下子扭轉到了其他地方。
「那是——!」
他猛地側過頭。在上一刻,用棋盤視角觀測到,自冰川的底部再一次漫出了樹根,這不是世界樹第一次用這種陰招。
下一瞬間,漆黑的樹根破冰而出,遠處的綾瀨摺紙,被枝椏包圍了。
透過棋盤視角看見了這一幕,夏平晝瞳孔微縮。只見就在這一個剎那間,世界樹的枝椏,如同一柄柄鐮刀般從天而降,向綾瀨摺紙的身體墜去。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讓黑日皇后抽出手保護綾瀨摺紙,否則正面戰場會在一瞬間潰敗,所有人都會死。
可是國王石像和主教石像也已經被世界樹摧毀了,如果他就這麼冒然衝出去,很可能會有無法挽回的結果。
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夏平晝喘著氣,瞳孔不斷收縮著。他怔怔地凝視著被枝椏與荊棘包圍的和服少女,知道自己必須動身了,再晚就沒有機會了。
就在那萬籟俱寂的一秒,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拔腿。如同一頭瘋狗那般,踩在雪原之上,向著綾瀨摺紙瘋狂地奔走而去。
下一刻,從冰面底部漫出來的荊棘迎頭劈來,像是劊子手手裡的鍘刀。
然而夏平晝猛地抬起手來,使用了「魂」分支的最終技能——「斥力之手」。
「嘭——!!!」
剎那間,黑白相間的光暈自掌心暴掠而出,將撲面而來的枝椏全部碾碎。但前方仍然阻攔著一片枝椏組成的危險叢林。
於是往前奔去的同時,夏平晝又喚出了第三契約惡魔——「暴怒惡魔」。
轉瞬之間,十字架上的惡魔便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它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骨盾,橫在了夏平晝的身側,抵擋著世界樹枝椏的狂轟濫炸。
可不一會兒,暴怒惡魔的表面便漫出了一層層裂縫。
暴怒惡魔悶哼一聲:「小子,我撐不了多久。」
夏平晝已經什麼都聽不見。
他沒有回應。
只是不顧一切地奔走著。
在沖向綾瀨摺紙的同時,他釋放了黑王領域。
一剎那,一條黑白相間的圓環向前漫去,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又像是一片挽留的海潮,不斷地向著綾瀨摺紙漫出。
同時,世界樹的枝椏破開紙頁,像是死神的鐮刃般砍向了綾瀨摺紙的頭顱。
這一刻,時間在夏平晝的眼底幾乎是靜止的。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和服少女的身影。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只要一點點就好。
他心中無聲地祈求著,黑白的圓環,向和服少女不斷地伸展而去。
就好像一隻伸出的手那樣。
可這一刻,夏平晝看著從頭頂射來的荊棘。他知道自己必須收縮領域了,否則下一秒鐘,他就會被世界樹的枝椏貫穿。
他已經沒有其他保命的手段。但是,他沒有停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和服少女。
下一瞬間,血液從夏平晝的眼前潑灑而出,染紅了他的臉頰。
忽然,他慶幸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
他自己的血。
剎那間,漆黑的枝椏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心臟。
同時,就在這稍縱即逝的一秒,黑白二色的圓環終於蔓延至了綾瀨摺紙的身側。
綾瀨摺紙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一瞬間,圓環將夏平晝和綾瀨摺紙包裹,收束。
不一會兒,伴隨著圓環在極地之上消逝開來,二人的身影便進入了黑王領域內部。
撲通一聲,夏平晝跪倒在黑白二色的棋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喘一口氣,就會有鮮血從喉中吐出。
夏平晝垂著眼,默默地看著鮮血從胸前的破口裡不斷淌出。
他的胸口裡空落落的,沒有內臟,沒有骨頭,有的只是鮮血從中溢出。
而此時此刻,唯一具備著治療能力的主教石像,也已然被世界樹破壞了。
已經來不及了,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他沉沉地悶哼一聲,咳出了一口鮮血,而後用手扶著地面,強撐著爬向了綾瀨摺紙。
隔著約莫十米,綾瀨摺紙正側著頭,呆怔地看著他。
夏平晝緩緩靠了過來,伸出染血的手掌,輕輕地抵在了她的臉頰上,畫出了一條血色的痕跡。
和服少女的臉色蒼白無比,這一抹血色就好像紅豆落在了紙上。她的瞳孔顫抖著,映出了夏平晝被血染紅的唇角。
「不要死……」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片寂靜中,嘶啞的話音緩緩落下,旋即夏平晝的右手緩緩滑落而下,他整個人失去了力氣,倒在了綾瀨摺紙的懷中。
四周靜悄悄的。
和服少女抱著這一具逐漸冰涼的身體,怔怔地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下一瞬間,黑王領域崩塌開來,整個世界不斷收束。不一會兒,二人便回到了冰川之上。
綾瀨摺紙的身體還在顫抖著,她垂著首,佝僂著背,把臉頰貼在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嘶啞地說: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這一刻,無盡抄本無風自動,粉紅色的紙頁忽然褪去了顏色,化作了一片最為純粹的灰黑,在半空中狂暴地飛舞著。
雲端之下的世界樹全然被灰黑的紙頁籠罩,沒有一條枝椏得以掙脫而出,覆蓋著世界樹表層的荊棘一層層地在紙頁的剝削之下褪去。
正好在這一刻,黑日皇后已經到達了合體時限,緩緩變回了原狀,可綾瀨摺紙卻接替了她的位置,將世界樹緊緊壓制著。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和服少女,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可這時,他們卻看見了她懷裡那個鮮血淋漓的人影。
「夏平晝……」血裔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
「小貓情聖怎麼成這樣了……」黑客也睜大了雙眼。
「情況不妙。」安倫斯說。
漆原理默然不語,臉上沒什麼表情。
「複製惡魔……」忽然,夏平晝動了動嘴唇,呢喃道。
話音剛落,第二契約惡魔「複製惡魔」,這個小紙人顫顫巍巍地出現在了夏平晝的肩膀上,他一邊抽泣著一邊跳了下來,化作了一具複製體的國王,聳立在冰川之上。
「獻祭,騎士巨神,士兵巨像……」夏平晝嘶啞地下令著,「黑白王閃。」
下一瞬間,複製體國王向著遠方的世界樹高高地舉起了權杖。
黑白二色的光點匯集於一點,膨脹,收束,爆發而出。
他瞄準的地方,是世界樹樹身一千米處的核心。
在紙頁風暴的逼迫之下,世界樹進入了防禦狀態,無數向外擴散的枝椏收束了起來,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壁壘,防在了樹身的外層,將夏平晝的「黑白王閃」徹頭徹尾地攔了下來。
那是幾乎可以讓人絕望的防禦力。
就連夏平晝的黑白王閃,都僅僅只是削去了荊棘壁壘的微薄一層。沒人能想像得出,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突破世界樹的核心,傷及那個女孩。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夏平晝的眼睛緩緩閉合而上,正如國王石像的權杖頂端逝去的黑色。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活不了了。
「不會吧……」血裔的眼神微微一黯,臉上的震驚仍未褪去。
分明紙頁風暴還在咆哮著,此刻世間卻沉寂無聲。
可就在這萬籟俱寂的一瞬間,忽然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震碎了冰穹的上空,打破了絕望的沉寂。
「龍尾——!」
他們循聲望去,是亞古巴魯在咆哮著,他裹挾著一片黑色的潮水,往前衝去。
【已開啟來自世代級碎片——「紅龍威爾斯」的傳承技能:「龍尾」。】
如同飛蛾撲火般,穿梭過了漆黑紙頁的風暴,高高地抬起了尾部。這一刻,它的尾巴像是化作了一把利刃,挾上了熊熊燃燒的龍焰。
緊接著,竭盡全力地拍打在了世界樹的表面。
「轟隆——!!!」
龍焰噴發開來,怒不可遏地席捲而出。
整棵蒼天巨樹都在狂猛地震顫著,火焰沿著樹身往上下兩端攀去,連帶著底部紮根的冰川一齊破碎。
夜空,都被沖天而起的龍焰染成了一瞬的白晝!
「鐵達尼號——!」西澤爾的攻擊接踵而來,他乘著聖誕雪橇翱翔而來,不死鳥的火雨為他在失控的紙頁龍捲風裡開了一條路。
緊接著,他捏碎了手裡的世代級卡牌,一艘汽輪的虛影從天而降,在鋪天蓋地的汽笛聲之中,鐵達尼號跨越風暴往前轟撞而去,竭盡全力地轟砸在了世界樹的表層!
「轟隆——!!!」又是一聲震響傳出,驚醒每個人的靈魂。
漆原理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握住了通古羅盤,喚出了一對漆金太鼓。
剎那之間,鼓面震動起來,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巨人在用力地拍打著鼓面。緊接著,風神雷鼓的鼓面中心震射出萬丈雷霆。
倏然,那一束雷光撕裂了夜空,直勾勾地射向了世界樹的中心,貫穿出了一個口子。
與此同時,漆原理操控著鴉群,叼住五張點數不一的撲克牌,穿梭在風暴之中,向著世界樹歇斯底里地飛舞而去。
最終,烏鴉們嘴裡叼著的那一張撲克牌撕裂開來,化作一場最為明媚的焰火在荒原之上炸開。
「轟隆——!!!」整座雪原都被染成了狂戾的猩紅。
一瞬間,籠罩在世界樹核心外方的那一片壁壘徹底潰散開來。
直到這一刻,血裔才從夏平晝身上移開了目光,她振動龍翼,面色森冷,像是一輪血色的彎月般懸於半空。
隨即驅動全身的龍血,匯集成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巨大長槍。
「一千米的樹身是吧……都不用找,團長已經給我們把那個地方標記好了。」她這麼想著,眸子盯准了漆原理炸出來的那一個樹坑。
而後用盡全力,將手中那一柄紅與黑交織而成的長槍拋擲而出。
像是拋出了神話之中的昆古尼爾之矛,那一柄血色的槍枝撕裂了長空,筆直地射入風神雷鼓打開的那一個凹口中。
「嘭——!」
血紅色的巨槍穿越了荊棘,穿越了紙頁的風暴,在樹身之上扎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而這一會兒,有一個身穿紫色西裝的人影孤身一人跨越荒原,逼近了世界樹。
像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那樣,安倫斯抱著一台老虎機,奔走在世界樹的表面,踩著荊棘和枝椏一路往上攀爬而起。
他狂笑著,不顧身後那些不斷暴起的枝椏,越過萬千重荊棘。
最後來到了世界樹一千米處的核心,其他人的合擊已經將這裡化作了一個仿佛流淌著熔岩一般的、紅與黑的洞口。
「沒想到,最後是這種死法啊……」安倫斯凝視著這個即將崩裂的洞口,明白了這就是自己的目標,於是勾了勾唇角,輕聲說:
「算了,睡個好覺。」
在即將被萬千條荊棘刺穿的前一刻,他卯足全力,向著那一個洞口內扔出了老虎機。
下一瞬間,老虎機落入了位於世界樹千米處的那個紅黑色深坑之中,安倫斯闔上了眼皮,身形從半空中疾速墜下。
可這一刻,他忽然聽見了烏鴉嘶啞的叫聲,於是猛地睜開眼來。
「團長……」
只見漆原理在這一瞬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他伸出手來,抱住了安倫斯的身體。貫射而來的荊棘,瞬間刺穿了漆原理的肩膀,鮮血沿著黑色燕尾風衣漫開。
可與此同時,一幅美不勝收的畫卷圍繞著他緩緩敞開而來!
——清明上河圖。
它就好像一個容納萬物的圓環那般,把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荊棘盡數納入其中。
下一秒鐘,伴隨著一片鴉群漫過二人的身影。漆原理與安倫斯從世界樹外圍消失開來,回到了遠方的冰川之上。
與此同時,那一台被拋擲向天空的老虎機陡然爆裂開來,隨即化為一片深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摧枯拉朽!徹底地燒盡了樹洞裡最為深厚的那一層枝椏,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口子。
這一會兒,遠處的皇后巨像已經從融合中恢復原狀。
她不再是那一輪孤傲的黑色太陽了。如今的她,只不過是凡人之軀。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綾瀨摺紙,垂著眼,向和服少女懷裡的屍體屈膝下跪。
這一秒鐘,皇后巨像忽然全身微微一震,她看見夏平晝染著血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二人心意相通,所以她明白了他在表達什麼:
「去吧……詩嘉古爾。」
皇后石像怔怔地看著他,詩嘉古爾,那是他給她取的名字……
他說,那只是一個從北歐神話里隨便摘出來的名字。
可對她來說,那是獨一無二的名字,是她在這一個世界上唯一被人賦予的事物。
「遵命。」
詩嘉古爾輕聲說著,微微闔上了眼皮,繼而提起了插入冰面的匕首,再度起身。
這一刻,詩嘉古爾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再度燃燒起了森冷的藍色火焰,身影宛如閃電一樣暴掠而出,踩著一條又一條向她蔓延而來的巨大荊棘,身影如越過波濤的海燕一樣,翻躍在空中。
皇后向世界樹發起了最後的突擊。
灰黑的紙頁風暴仍然肆虐著世界樹的表層,老虎機爆裂的火光在世界樹表面開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坑。
其他人的垂死一擊為她開了路,詩嘉古爾的虛無化只能維持兩秒鐘。
然而就在這兩秒里,她的身體如同一頭透明的鷹隼般,一剎那便穿過了萬千荊棘,一瞬便跨越了數百米之遠。
她越過了黑與紅構築而成的世界,有漫天的紙頁,有攀附在世界樹表面的火紅光焰,有數不盡的荊棘和枝椏漫過身體。
她還在往前。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兩千米。
最後在那一層透明從體表褪去的那一刻,皇后巨像見到了世界樹的樹心。她在那片荊棘和鮮花堆砌而成的山洞裡看見了一個女孩,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孩。
商小尺閉著眼睛,身體被荊棘纏繞著,臉上是痛苦的神情。
如果不是其他人鼎力相助,詩嘉古爾根本沒機會來到這裡,見到商小尺。在接近世界樹核心的前一刻,她就會被荊棘刺穿軀體。
但她做到了。
這是稍縱即逝的一秒鐘,趕在被花海和荊棘淹沒之前,詩嘉古爾躍向了嵌在樹身之上的商小尺,用匕首刺穿了她的胸口,攪碎了她的心臟。
像是把一棵樹連根拔起那樣,詩嘉古爾用另一把匕首斬下了她的頭顱。
「撲哧——!」鮮血揮灑開來,如同赤潮一樣耀眼。
商小尺,死了。
萬籟俱寂里,詩嘉古爾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片炫目的紅光從無頭之軀的胸口處迸發開來,神話碎片在這一刻碎裂開來,無數條荊棘纏繞住了詩嘉古爾的身體,把她攪碎為了一片模糊的血霧。
緊接著,長達數千米,乃至於萬米的恢宏巨樹,在霍夫斯冰川的南部逐步崩塌,引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雪崩。
雪……
鋪天蓋地的雪。
如同洪水那般,極致的雪色轉眼便覆蓋了整個世界。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倒映出了同一個提示面板。
【遊戲結束,本場遊戲勝利方為「玩家」,管理員方敗北。】
【即將回到現實世界。】
世界白茫茫一片,朦朧得好像一幅被水沖洗過的畫卷。
和服少女垂著頭,緊緊地擁抱著一具冰涼的屍體,眼角淌下了一行血淚。很快,二人的身影便一同被雪色淹沒。
雪還在下著。
世間寂然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