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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內訌的湖獵,病院之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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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醒獅反應神速,她的足部一點地面,一道青蓮驀然出現在足底。柔軟的彈性,帶著她的身形向走廊右側彈射而去,與青銅巨柱擦肩而過。

一瞬間,十多條柱子轟碎了地板,繼而往病院的下方鑽去。

整條走廊都在震顫著,地板上漫出了一條條裂痕,天花板上有瓦塊剝落而下。

「老鴉?」林醒獅側頭看著青銅巨柱,眼底閃過了不解。

她的身形翻旋在半空中,接連數道青蓮的虛影出現。她踏動青蓮,身形不斷越出,這才避開了所有青銅柱子的突襲。

「青蓮惡魔」,這是林醒獅契約的第一頭惡魔,因為她的天驅不具備飛行能力,所以她可以用青蓮惡魔來彌補這一方面的不足,雄獅踏青蓮,向天升。

「怎麼回事……」

林醒獅皺緊眉頭,赤著腳落到了地上。

自天花板的缺口中,暴雨傾瀉而入,她的那雙拖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很快便被雨水沖刷進病院的底部,落入下一層。

「剛才那是……」她無聲地呢喃著。這一刻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她的左右兩側。

而這兩個人,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熟人了。

「九鴉,無咎……你們的玩笑是不是開過頭了?」林醒獅緩緩直起身來,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分別看了二人一眼。

此時周九鴉和鍾無咎的神情都有些奇怪,漠然得過分。

他們的眼神空蕩蕩的,仿若行屍走肉,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卻不像是假的,那是一種視她為仇人,想要將她千刀萬剮般的氣勢。

周九鴉雙手抄在中山裝口袋的內部,壓低陰鬱的面孔,頭頂懸浮著通古羅盤。

鍾無咎頭戴「雄伯」儺面,身上纏繞著一片如同蒸汽般的墨水虛影,影子時而傳來低沉而雄渾的虎吼,他的雙手五指也覆蓋上了墨狀的虎爪,氣勢如野獸一般凶戾。

「認真的麼……被精神系能力者控制了?」林醒獅一怔,隨即快速明白了現狀,「什麼能力者能做到這個份上?」

戰鬥一觸即發。鍾無咎足部一點地面,如同一條墨虎般撲射而出。

「吼——!」裹挾著獅吼,他的右爪撕裂空氣,向林醒獅撓了過去。

林醒獅屈身,一個滑鏟從鍾無咎底部掠過,而後身形忽然覆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獅影。

這次的獅影,較之城牆外圍那一戰要渺小得許多,這才是林醒獅通用的戰鬥狀態。平常只有在與那種龐然大物戰鬥時,她才會把獅首的影子調整到二十多米的體積。

「呼哧——!」火紅色的影子搖曳著,像是一片炎幕般纏繞於林醒獅的身側,她疾速奔向了周九鴉,欺身而近。

遲疑了半秒鐘,林醒獅擰身,抬起右拳向前砸去。

可就是猶豫了這一小會,周九鴉得以向後躍去,清明上河圖在一瞬間敞開而來,圍繞於其周身。

烈火如同一片海潮般席捲而來,卻被畫卷吞噬入其中;餘下的火焰,則是把一整條走廊吃干抹淨,剎那間一整排窗戶迸裂開來,玻璃破碎的狂響一刻不停。

下一刻,整座病院都崩塌了。

走廊的地板被火焰撕裂開來,周九鴉的身形與林醒獅一同在崩塌的廢墟中下墜著。

鍾無咎未給她喘氣的機會,踏著飛在半空中的牆面和地板,身形向林醒獅射去。

他雙臂交叉,用墨色的虎爪畫出了一個墨影十字。十字呼嘯著射出,轟碎了無數下墜著的牆面和玻璃,席向了林醒獅穿著病號服的背部。

林醒獅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了這一幕,右足踏著青蓮的虛影,身形如同隼一般向上射去,與墨影十字錯身而過。

「唰唰——!」鍾無咎畫出的十字接著向前,反倒襲向了周九鴉。

這一刻,周九鴉來不及展開清明上河圖。他手腕上佩戴的「字無咒」手鐲忽然亮起了一片溫潤的光,旋即一片無形屏障籠罩其身,攔下了墨影十字。

屏障表面隱隱地漫出了一片十字狀的裂縫,隨時有崩壞的趨勢。

周九鴉皺起了眉頭,下一瞬間空氣的氣壓驟然一沉。

「轟隆——!」

暴雨的呼嘯聲中,九龍巨鼎當頭砸下,把整座病院都碾碎為了灰燼,難以計數的白色瓦塊和玻璃碎裂了,無邊的塵霧呼嘯著擴散開來,幾乎籠罩了一整條街區。

片刻之後,當塵霧褪去之時,林醒獅已然戴上南溟琉璃獅子首,化作一頭龐然的雄獅,矗立在了狂暴的雨幕里。

「嘩嘩……」

病院的廢墟之上,暴雨沖刷著獅影,可裹挾在其上的火焰卻絲毫沒有消減的趨勢,反而越燒越猛。

林醒獅抱著腰間的傷口,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她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問題在於能不能在那之前將二人之中的其中一者喚醒,又或者堅持到諸葛晦的到來。

諸葛晦應該沒有被敵人精神控制,否則也不會在這種場合「缺席」,林醒獅如是想到,這麼大動靜,他很快就察覺到。

這時候,周九鴉握住了懸於半空的通古羅盤,右手五指微微抓緊。

「轟!」

獅影后方的深坑中,九龍巨鼎忽然巨震了起來,鼎身的龍紋忽然一齊亮了起來,旋即九條巨龍的虛影從鼎口內鑽了出來!它們張牙舞爪,向林醒獅夭矯著襲去。

林醒獅的獅影踏著青蓮,向天幕之中升去,避開了龍影的突襲。

下一刻,她釋放了「木樁惡魔」的力量,方圓一百五十米內,高大的木樁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個蓋地面積極廣的木樁陣。

獅影,自半空中翻旋落下,旋即踏著最高的那一根木樁,化作一片裹挾烈火的流星。

它咆哮著墜下,筆直地撞向了九條席捲而來的狂龍,把它們壓入了木樁內部。

「嘭——!」

一根根木樁接連碎裂,藏於其中的尖銳釘子把龍影刺穿,九條巨龍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地哀嚎著。

旋即,林醒獅又一次操縱著炎獅一躍而起,踏著木樁,居高臨下地看著面露怒色的周九鴉。

萬千木樁的影子橫亘在大地上,把他的身形覆蓋。暴雨一刻不停地沖刷著木樁和獅影。

可就在這時,林醒獅忽然聽見了一陣鳥鳴,一陣古怪而幽邃的鳴聲。

「這是……」她抬起眼來,挑了挑眉毛看向了遠處。

只見鍾無咎的儺面已然切換為了「伯奇」形態,他背後展開著一對墨色的翅膀,哀愁的鳥鳴穿透雨幕傳盪而出。

林醒獅捂住了耳朵,但已經來不及了,頭疼欲裂,每一根神經似乎都在震顫著。炎獅猛地捂著獅首,緩緩跪倒在了木樁的頂部。

就在這一刻,一根根青銅巨柱從它的頭頂轟然墜下,把它的身形狠狠地轟入地底,獅影撞碎了木樁,藏於樁內的桃花釘刺入獅腹,林醒獅的肩膀也被連帶著貫穿。

她收回了木樁惡魔的力量,覆蓋著方圓百米的一根根高大木樁消失了,徒留一條虛弱的獅影被青銅巨柱壓制在地上。

「轟隆……轟隆……」

周九鴉的青銅柱子接連落下,把獅子的頭部、背部、爪部、四肢全部釘在了地上,獅影一時間動彈不得。

林醒獅本就負傷戰鬥,此刻傷勢難免又一次惡化。

她抱著開裂的傷口,跪在地上,身下儼然已經是一片血泊。鮮血汩汩地流淌著,化作一片紅色,消融在雨水裡。

「九鴉……無咎。」

林醒獅的意識已經有些恍惚了,她迎著雨水抬起頭,瞳孔里映出兩人的身影。

伯奇鳥的哀鳴纏繞於耳畔,她的眼底緩緩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

她依稀記得童時他們每次訓練完後,都會聚在一起,坐在海邊喝著飲料,看著落日墜入海平線。

那會兒有一天,周九鴉一邊喝著牛奶一邊說,「以後林醒獅就是我們的隊長,誰敢反對,我就一柱子砸死他,明白麼?」

諸葛晦盤著腿坐在沙灘上,揮舞著摺扇,對著夕陽下的大海說:

「我們以後要繼承湖獵的位置,隊長自然重要咯,雖然我足智多謀,機靈過人,但隊長總得實力最強的那一人擔任,說出去才會讓人信服嘛。」

鍾無咎當時坐在沙灘上,默默地翻動著一本烹飪工具書,只是象徵性點點頭。

「我真的行?」林醒獅晃著小腿,好奇地問他們,「可我是女孩子哦,你們三個男生被我指指點點不會覺得丟人麼?」

「女孩子又怎麼了?」周九鴉聳肩,「你就是最適合當我們的隊長。」

「那行吧,我努力當一個不會讓你們失望的隊長。」林醒獅淡淡地說,「但你們要是不服氣了,隨時可以來和我打架,誰贏了誰是隊長。」

「他倆還敢不服氣?」周九鴉冷哼,「他們要是不服氣了,我第一個把他們打趴。」

「就是就是,我們鴉兄這麼兇猛,他說你是隊長,我們哪敢有異議?」諸葛晦揮舞摺扇,微笑著說。

「走,為了慶祝選出隊長,今晚我做飯給你們吃。」鍾無咎闔上書本,忽然幽幽地說。

其他三個孩子都沉默了,他們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從海邊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這時,她記憶里的畫面忽然扭曲,幼時的林醒獅回過頭去,看見三個孩子坐在海邊戲耍著,夕陽墜入了海平線的下方。

她想向他們搭話,卻沒人聽得見她的聲音。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很冷,就好像陷入了大海里那樣,這一刻夕陽收走了灑在沙灘上的陽光,夜幕籠罩了一切,巨大的孤單感環繞了她的身體。

「轟隆——轟隆——!」

青銅巨柱持續從頭頂轟墜著,把巨大的獅影不斷逼入地底。

林醒獅從幻覺里回過神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睛,抬起頭看了一眼周九鴉。

「大騙子……」她勾了勾嘴角,無聲地說。

周九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青銅巨柱仿佛無窮無盡一般,還在不停地轟砸而下,獅影哀嚎著,每一根巨柱墜下,炎獅便往地底陷入一分,林醒獅的身體也不斷出現傷痕,鮮血染紅了她的眼睛。

鍾無咎揮舞著墨翼,懸在半空中,墨色的漣漪把雨水都掃蕩開來。

「伯奇鳥」的哀鳴穿透雨幕,一刻不停地從遠處傳來。

林醒獅的瞳孔不斷收縮,眼前浮現出一陣陣扭曲的幻象。

恍惚間,她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她奔跑在大街小巷上,穿過了一家家門戶,穿過了萬家燈火,好不容易跑回公寓裡,卻找不到小年的身影。

這時候巨大的風雪呼嘯著從窗外襲來,打碎了玻璃,覆蓋在她的身上,她在雪裡越陷越深,動彈不得。

「小年……」

林醒獅的嘴唇翕動,輕聲地念出了一個名字。她頭頂的獅影忽然變得恍惚,再也抵抗不住青銅巨柱的狂轟濫炸。

她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冷,眼前的場景慢慢暗了下來。

沉重的眼皮耷拉而下,她跪倒在一片溫暖的液體裡,她以為那是雨水。

但那是她的血。

可下一瞬間,長街之上一座糖水鋪的廢墟表面出現了一扇木門。木門緩緩敞開,伴隨著紛飛的紙頁,與群鴉的鳴叫,十一個人影紛紛從門後走了過來。

白鴉旅團的眾人矗立在千瘡百孔的廢墟之中,抬頭迎著暴雨,望向了遠處哀嚎著的獅影,以及鍾無咎和周九鴉二人。

閻魔凜扯下了校服的衣領,拔刀出鞘。

「玩得可真歡啊,湖獵的雜種們。」安德魯把最後一枚龍燼填充在了狙擊槍里,瘋狂地咧開了嘴角,遍布血絲的眼睛凝視著周九鴉。

夏平晝看了一眼已然化作血人的林醒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旋即黑白二色的光暈從他體內喚出,化作了一個環形的棋盤。

「目標,周九鴉。」

漆原理平靜地說著,雙手抄在風衣口袋裡,手背後升起了一片漆黑的鴉群。

「行動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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