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夏平晝:黑蛹,還活著(2/2)
而顧綺野的這一系列攻勢行雲流水,幾乎僅在一秒內解決,綾瀨摺紙無論想要如何防禦,或者反攻,都根本無法追上這一道閃電般迅疾的影子——這就是速度型異能者在同級之中的絕對性優勢。
下一秒鐘,顧綺野便朝著所剩無幾的紙頁漩渦飛揚而去。
他心裡知道,保護著夏平晝的那一尊巨像,此刻就掩藏在最後兩道漩渦內——甭管他運氣再差,只要把兩個漩渦里的棋子都解決了,夏平晝就會變成一頭待宰羔羊,那個和服少女也護不住他。
而這一次,顧綺野的運氣很好。因為他找上的是國王,而不是剩下的那一架炮車。
然,就在漆黑閃電突破紙頁漩渦的那一瞬間。
夏平晝在心裡下令道,
「王車易位。炮車,自毀。」
【王車易位:把你棋盤內的一枚「國王石像」與「炮車石像」交換位置。】
【提示:已對「炮車石像」啟動自毀命令。】
霎那間,國王與炮車調換了位置。於是顧綺野沖入漩渦的那一刻,他見到的並不是手持權杖的國王,而是一座通體泛著炫目紅光的炮車。
下一秒鐘,炮車急劇升溫,化作一片火光沖天而起,吞沒了他的身影。
「被預判到了麼?」
顧綺野心裡微微一動,在半空中蜷起身體,抬起雙臂護在額前,閃電從毛孔中溢出,阻擋著逼近體表的烈火。
即使如此,劇烈的爆裂氣流,還是把他的身體掀飛開來。
「嘭——!」他的身形倒飛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了一條殘存著黑色電弧的軌跡。
這一刻,和服少女再次抓住顧綺野滯空的時機,把空氣之中凌亂飛揚著的紙頁向他聚攏而去。紙頁瞬間圍成了一座巨大的繭房,試圖纏繞他的身體。
「想的輕鬆。」顧綺野的身形忽然扭轉一圈,雙手也在空中翻轉。
這一刻,他硬生生把自身化作了一片風暴狀的閃電!瞬息間風暴狂涌,撕裂開了包裹而來的紙頁!
但,就在他以為能緩一口氣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一聲低沉的怒吼!他用眼角餘光看去,那是一條巨大的紙龍!
顧綺野猛地扭身,紙龍招展雙翼撲面而來,向他張開了淋漓的血口。
與此同時,一道通體散發著鑽石光輝的高潔身影如隼一般射來——皇后石像在半空中揮舞兩把匕首,從身後刺向了顧綺野的背部!
「真會抓時機。」
顧綺野瞳孔收縮。紙龍和皇后石像從前後包夾而來。
這一刻他無路可退,留給他的反應時間連零點一秒都沒有,他已經來不及轉身應付身後的敵人了!於是,他只能選擇硬扛下皇后石像來自身後的襲擊!
剎那間,為了避免被皇后傷及心臟,他微微側過身體,皇后的兩把匕首轉而貫穿了他的肩膀,一片血色噴涌而出。
「噗嗤——!」駭人的血口在他的肩膀上敞開,整條手臂幾乎都快被切下來。
但同一時間,顧綺野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匯集出了一個電球。電球轟鳴著、咆哮著射入了紙龍張開的口部之中。
一瞬間,漆黑的電流撕裂了空氣,如同大地之上的溝壑那般,在半空中蔓延開來,吞噬了紙龍的頭、身、尾、翼。
緊接著,它徹底爆裂開來,氣流把顧綺野自身推向了國王石像。
血液噴灑在半空之中,顧綺野一邊抬起左手,以閃電灼燒肩膀,止住出血,一邊猛地轉身,右手以一個手刀刺向了國王巨像的心臟。
「陰影惡魔。」
夏平晝面無表情地下令道。剎那之間,國王石像被腳底的陰影怪物拉入了影子裡。
「什麼?」
顧綺野皺起了眉頭,身形頓時撲了個空,他迅速一跺地面,與那片影子扯開距離。
在向後彈去的同時,顧綺野抬起食指指尖,往棋盤射出一束澎湃的閃電,刺穿了影子。
但沒有用。影子是無法被人摧毀的。那一片陰影仍然完好無損地籠罩在棋盤之上。陰影惡魔咧開了嘴角,衝著顧綺野「桀桀桀」地陰笑著。
顧綺野抱著受傷的肩膀,詫異地抬起眼來。
只見籠罩著夏平晝的那一片屏障仍然存在,也就是說只要陰影惡魔還保護著國王,那他仍然無法傷及夏平晝一分一毫。
「真誇張……」顧綺野忍不住扯了扯唇角,似抱怨又似誇讚地說道,「這絕對是我打過的最累人的一場架了。」
陰影惡魔的存在只會維持五秒,在那之後國王石像的身形就會脫離影子,返回棋盤的頂部。
「摺紙,你先出去等我。」夏平晝忽然說。
說完,未等和服少女允許,他抬手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旋即,她的身影便從棋盤之上消失開來。最後那一秒鐘,綾瀨摺紙微微睜大了眼睛,可她已經來不及說什麼了。
「把同伴先送走麼……」顧綺野喃喃地說,「作為一個強盜,你還挺義氣的,能傷到我已經很了不起了,沒必要掙扎,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夏平晝靜靜地看著他,默然不語。
只見陰影惡魔消失的那一瞬間,皇后石像如同箭矢般射出,抬手抵在了國王石像的上方。
與此同時,顧綺野身形一閃,化作雷霆轟鳴著逼近。裹挾著電流的右拳砸出,一片巨大的閃電拳影轟向了皇后與國王!
「虛無化。」夏平晝念道。
皇后與國王的身形同時化作一片透明,顧綺野的拳影撲了個空,他止住前沖趨勢。
下一刻,皇后石像的右手鬆開了國王的身體。她反持匕首,一跺地射向了顧綺野。
匕首與顧綺野的手背相抵,二者各自被震飛數米。可顧綺野在落地瞬間,便化為一束閃電繞過了皇后。
緊接著抬起手刀,不留餘力地貫穿了國王的胸口。
「轟!」
電光從國王體內肆虐開來,把它碾成了碎末。
「那接下來呢,你還能怎麼辦?」
話語間,顧綺野抬起頭來,絲毫不顧身後追來的皇后石像,而是化作一道雷霆萬丈的殘影,如同追獵的豹子那般襲向了夏平晝。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夏平晝的面前仍然敞開著一道黑白相間的屏障,而在他頭頂有一道連接著遠處的光暈,就好像黑白色的彩虹那樣。
顧綺野猛地扭頭望去,他看見了第二座國王石像正矗立在幾十米開外的位置。
那是夏平晝在國王被破壞之前,用第二契約惡魔「複製惡魔」複製出來的國王,複製惡魔能存在八秒時間。
但他知道,在這八秒內複製體的國王就會被顧綺野毀滅。
「花招還挺多。」顧綺野說。
他心裡明白,至少從拖延時間這一方面來講,夏平晝做得完美,二者在「黑王領域」里交鋒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果放在外頭,他不知道已經幹掉多少名旅團的團員了。
夏平晝的能力機制,把原本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的戰鬥,成功轉化為了一場在棋盤上的博弈和鬥智。
顧綺野感覺自己玩了一分鐘的解謎遊戲。只有破解所有的謎題和機制,才可以拿下棋手的首級。但每一關他只要猜錯,就有可能命喪當場。
於是他的神速顯得疲軟無力,不得不被迫迎合著對方的節奏去走。
「該說運氣不好,偏偏找上了最克制我的那個團員麼?」顧綺野心想,夏平晝或許不是旅團最強的一人,但絕對是保命手段最多的那一個。
這一刻,顧綺野擰身避開了皇后石像的突刺,旋即暴射向了正在逃竄的複製體國王。抬手,輕而易舉地擰碎了國王的脖頸。
電光從他五指迸射而出,撕開了國王的殘軀。
「那現在,你又該怎麼辦呢?」
顧綺野緩緩扭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夏平晝,幾乎一字一頓地問。
他看得出來,此刻的夏平晝已然黔驢技窮。
偌大的棋盤上空蕩蕩的。紙頁凌亂地散落在地上,只有一具皇后石像還忠實地護在夏平晝身前,她的眼眶之中燃燒著熊熊的藍色火焰。
夏平晝的確已經黔驢技窮了。
於是,他在這一刻選擇了收回皇后石像。與此同時,整個棋盤開始收縮。
一旦領域收縮,他和顧綺野便會回到現實世界。但這個過程長達四秒,在這期間他無法再使用任何棋種。
「已經放棄掙扎了麼?」
顧綺野面無表情地說著,化作一束閃電向著夏平晝而去。
然,就在這一刻,夏平晝的嘴唇微微翕動。
一片寂靜中,他忽然開口道:
「黑蛹,還活著。」
這一瞬間,世界萬籟俱寂。緊接著,閃電的轟鳴後知後覺地震徹了整個空間。暴掠至他額前的那一束閃電忽然停下來了。
棋盤還在收束著。黑王領域像是一個正在壓縮的迷宮那樣,不斷地向著夏平晝和顧綺野的身體推進,似乎下一秒鐘就會把兩人壓扁。
整個世界好像都忽然安靜了下來,詭異得匪夷所思。
顧綺野把右手抵在夏平晝的額前,閃電的轟鳴褪去了之後,空氣之中仍然殘存著震顫的電弧。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夏平晝的眼睛。
「你剛才……說了什麼?」
顧綺野呆怔地呢喃著,他的臉色愕然而蒼白,瞳孔里跳蕩著的那一抹電光忽然消失了,他的聲音從未這麼虛弱過。
夏平晝默然不語。
他敢打賭,一旦把這句話說出口,顧綺野絕對不會殺了他。
這是最強的盤外招。
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料,就在顧綺野發呆的間隙里,夏平晝成功地回收了黑王領域——原本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為他必須在回收棋種過後的前提下等待四秒鐘,才能讓整個棋盤收束,這幾乎是放下兵器等死。
但他做到了。
最後的最後,黑白相間的棋盤一瞬間收縮到了極點,化作一個跳蕩的光點,匯攏至夏平晝的心臟內部。
旋即在顧綺野無聲而急切的質問中。二人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