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尾聲,叛鴉行(1/2)
8月25日,上午六點鐘,天才剛蒙蒙亮,黎京國際機場。
微藍的天空下是一條長得看不見盡頭的跑道,跑道上正停著一架航空飛機。
飛機將會在半小時後準時起飛,此次航班的目的地是冰島的首都「雷克雅未克」。
這一會兒,漆原理坐在頭等艙的角落,倚著椅背,默默地看著聖經。
「嘟嘟……」
燕尾風衣的口袋忽然微微震動,隨即一隻烏鴉從他肩膀上振翼往下落去,鑽進口袋裡,把手機叼了出來。
烏鴉緩緩抬起鳥喙,把手機遞向漆原理,他從書頁上移開目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黑蛹:這不是我們親愛的團長先生麼?找我有何貴幹?】
漆原理看了看黑蛹帶著顏文字的信息,不緊不慢地打字回復。
【漆原理:你知道夏平晝去了哪裡。】
【黑蛹:冰島,霍夫斯冰川,這就是你們離家出走的棋手先生會去的地方,嗯……到底是叛徒先生好聽,還是棋手先生好聽,嗯,不如就這樣吧,流浪貓先生。】
【漆原理:霍夫斯冰川?】
【黑蛹:沒錯,那是一塊無人之地,四處都是冰川和死火山。我在那兒待過一段時間,特別喜歡那裡的天氣,能讓我在蟲蛹內睡上整整一天不睜開眼睛。】
【黑蛹:不用客氣,漆原先生,我知道你很感謝我的情報。另外該提醒你的是,千萬別去的太早,夏平晝預計到達冰島的時間點是9月1號。】
【黑蛹:也就是還有5天的時間讓你準備。到時能不能逮住這個該死的叛徒,就看你的發揮了。】
【黑蛹:當然了,到時我也會在冰島出現,讓我們一起揭開救世會的神秘面紗吧。】
【漆原理:從東京拍賣會開始,你一直都在和夏平晝互通情報?】
【黑蛹:沒錯,你應該在質疑,噢噢噢,為什麼我一直讓小屁孩黑客監視著夏平晝的手機,他卻可以和黑蛹大人互通情報?】
【黑蛹:現在,讓我揭開這個秘密,鐺鐺鐺那就是黑蛹大人可以用腦電波來和其他人交流情報。】
【黑蛹:怎麼樣?那個正在監聽的小屁孩是不是已經驚得大牙都掉了?我正好批發紙尿褲,如果需要一塊那我可以給他安排上。】
漆原理望著屏幕上的文字,微微地沉默一秒鐘,這時屏幕上忽然冒出了一條本不應該有的、來自第三者的信息。
【黑客大人:小屁孩怎麼你了?誰需要紙尿褲?給你妹妹準備紙尿褲去吧蠢貨。】
【黑蛹:嗯,你可以不要在我和團長聊天的時候忽然插進來麼?這真的很突然,而且並不禮貌,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黑客大人:顧文裕,我們好好說話,你不也是十六歲小屁孩?】
【黑蛹:我希望你可以對我放尊重一點,尊稱我為……黑蛹大人。】
【黑客大人:別裝了,顧文裕小人。】
【黑蛹:我靠,這和跟網友匿名聊天突然被人爆了真名有什麼區別?就算咱們彼此知根知底,也不要這麼惡趣味好麼?搞得我一點兒聊天的心情都沒有了,真是罪該萬死啊。】
【黑蛹:算了,小屁孩就是沒有情商。既然時間和地點都告訴你們,那就暫別吧。】
【黑蛹:冰島見,團長先生,你想要的答案和真相在那裡都有,我說的不僅僅是關於夏平晝這個人,還有關於你的妹妹,漆原琉璃。】
【提示:你已被「黑蛹」拉黑,你全家都已經被「黑蛹」拉黑。】
漆原理沉默地看著手機屏幕。過了一會兒,他放下了手機,扭頭對上了黑客的目光。
黑客把手插進連衣褲口袋裡,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欲言又止:
「團長,我們真的要去冰島追小貓情……追夏平晝和老太婆他們麼?」
「對。」漆原理點點頭。
黑客喃喃地說,「這樣啊……我怎麼感覺凶多吉少,這會不會是圈套。」
他垂著腦袋,稚嫩的小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憂鬱和迷惘,現在想來如果不是他疏忽了,夏平晝根本不會找到蟄伏在旅團里的機會。
漆原理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翻看著那一本聖經,黑客也知道以團長的性格,無論那是不是陷阱,他都會去一探究竟。
畢竟這件事關聯的不僅僅是夏平晝的叛變,還有團長已逝的妹妹,漆原琉璃。
此時此刻,在二人後方的座位上。
安倫斯身穿一件紫色英式西裝,正托著下巴倚在車窗邊上發呆。他扭頭望著窗外的跑道,眼眸在陽光里藍得好像大海。
羅伯特坐在他的旁側,抱著肩膀閉目歇息。
羅伯特很少會乘坐飛機,一般需要出門時都是步行居多。他生性懶惰,討厭交通工具,這也是他的異能之所以會是「打開傳送門」的緣故。
每一次登上飛機時,羅伯特都會迫不得已把機械盒子摘下來,露出原本的面貌,濃眉大眼,金髮,面相像一頭金毛犬,不得不說他的長相有當喜劇演員的潛力。
「我到現在還是感覺很魔幻啊。」安倫斯漫不經心地說,「我和蘿蔔頭去賭場玩了一通回來,就發現我們跑了三個人,死了兩個人………你認為這合理麼,蘿蔔頭?」
「別提了,老虎機小子。」羅伯特壓低嗓音,低沉地說道。
安倫斯把雙手抄在西裝口袋裡,低垂著頭,勾起唇角喃喃地說:「真可惜……本來我還挺喜歡新人,還有開膛手妹妹的,沒想到最後事情居然變成了這樣。」
這時候,坐在角落的流川千葉跟推著車子走過來的乘務員要了一瓶酒水,頗有禮貌地向她微微一笑。
整個白鴉旅團里,似乎就只有他的心情看起來比較輕鬆愜意,臉上看不出一絲沉悶和憂鬱。
流川千葉拿起杯子,為自己斟了一杯紅酒,而後一邊品著酒一邊扭過頭去,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遠處那個沉默而素白的和服少女。
她就好像人偶一樣,垂著頭一動不動,目光空洞而無神。
流川千葉挑了挑眉毛,這時他才看見在綾瀨摺紙的雙手掌心裡,正坐著一隻塑料做的掛件小貓。
與此同時,中國,海帆城,一座偏僻小山上的墓園。
昨夜臨時登錄的颱風,把這一塊山上墓地吹得遍地狼藉,樹木栽倒在地,落葉凌亂翻飛,不少座墓碑更是被折騰得東斜西歪,不堪入目。
於是清早過來時,諸葛晦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整座墓園整理乾淨。他扶著老腰,恨不得直接一揮摺扇喚來一場火雨,把這座墓地燒成灰燼。
在那之後,諸葛晦又和林醒獅一起把周九鴉的棺材埋進了土裡,為他立了一塊墓碑。
「老鴉啊老鴉,我當初就說你不該那麼傲慢,真是糊塗啊……如果斬草除根,在拍賣會上給那些牲畜一起滅了,哪還會有今天的事呢?」諸葛晦一邊揮著摺扇一邊嘆氣道。
林醒獅聳聳肩,「好啦……他現在肯定在地下抱怨,他人都死了,你還在嘮嘮叨叨地訓他話,讓他清淨一會兒吧。」
說著,兩人向著山腰的方向走去,眺望著遠處的峽灣,呼吸了一口晨間的清新空氣。
鍾無咎傷得很重,雖然搶救了回來,但仍然臥床不起,至少還需要療養一兩天時間。
周家的人也並沒有過來,他們對周九鴉很失望,沒人願意承認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湖獵繼承人,最後居然是被人精神控制這種屈辱的死法。
於是這是一場分外冷清的葬禮,只有諸葛晦和林醒獅默默地來到此處,把周九鴉的屍體送入土裡。
這一會兒,兩人倚在一棵楓樹下閒聊,抬頭望著暴風雨過後澄淨如水洗的天空。
「冰島麼?」諸葛晦揮了揮摺扇。
林醒獅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說:「嗯……冰島,想要知道九鴉和無咎到底是被什麼人盯上,只能是去那裡找一個真相。」
「可是隊長……這會不會是年獸的陷阱。」諸葛晦試探著問。
「如果它想殺我們,在被旅團偷襲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死了。」林醒獅搖頭,「我的命是小年撿回來的,我不相信他會欺騙我。」
諸葛晦本想反駁,說你怎麼每每遇上那頭年獸便變得如此幼稚,可最後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氣。
他說:「講的也是,昨日不是年獸之子出手相助,我已經為了保住你和無咎二人,和旅團拼死一戰了吧,結果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對方人數占優,我一人根本不是對手。」
「嗯,所以你還懷疑他麼?」林醒獅想了想,然後扭頭問。
諸葛晦嘆口氣:「甭管懷不懷疑,這趟冰島我是去定了,我想以無咎的性格,他也不會放過害死了九鴉的人吧,反正我是勸也勸不動你們,不如捨命相陪一回。」
林醒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火紅色的長辮在風中搖曳。
她低聲說:「救世會,這次一定把這個組織的真面目給揪出來。」
「這是自然。」諸葛晦說,「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是先去和顧家的人匯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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