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死亡,幻夢,復仇(1/2)
在夏平晝釋放「黑王領域」,把顧綺野和綾瀨摺紙二人一同拽入了棋盤領域過後,現實世界的港口裡,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還在繼續。
一片轟鳴聲中,火車惡魔當頭撞向了旅團的眾人。
「瘋了麼?」
望著迎面而來的車頭,血裔歪了歪頭,從指尖擠出了一抹黑色的血液。
無數顆微小的血球在空氣之中滾動、流淌、融合,最終形成一把長達五米的長槍。她隨手一舞槍身,把龍血匯成的長槍拋擲向了火車惡魔。
她有自信,這柄長槍可以直接刺穿一整輛火車。
「嘭——!」
挾著一片腥風血雨,黑色的長槍朝火車惡魔的車頭轟然射去。血裔淡金色的髮絲飛揚,嘴角微微揚起。
然,這一刻,柯祁芮臉上戴著的單面鏡微光一閃。旋即一面電影幕布在火車惡魔的正前方形成。車頭撕裂空氣。
剎那間,火車鑽入了電影幕布當中,避開了迎面而來的黑槍。同樣的,血裔的長槍從另一側落入了幕布裡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系的能力就是方便……」血裔挑了挑眉頭,心想道。
她根本想像不出來,在弱她一級的准天災級能力者里,除了這樣的空間系能力,還有誰能擋得住她扔出去的那一槍?
下一秒鐘,又一面電影幕布形成了。
這一次是出現在童子竹、黑客兩人的身後。再然後,在流川千葉、羅伯特、安德魯三人的身後,一片片電影幕布接連閃現而出。
說時遲那時快,一面面電影幕布在港口之上敞開,就好像虛空中某種生物睜開了它的眼睛——巨大的吸力從幕布里傳來,旅團的五個人在一瞬間便被電影幕布吞入其中,消失開來!
而在這個五個人里,唯有流川千葉,來得及在被幕布吸入之前扭過頭,望向身後的那一面僅有黑白二色的電影世界。
而後,他饒有興致地扯了扯唇角,「有意思……」
從電影幕布里傳出的吸力並非無法抵禦,但五人要麼沒反應過來,要麼沒有反抗的意願,接連被幕布吞噬。
他們墜入了柯祁芮的電影空間內部。這一瞬間,閻魔凜拔刀出鞘,一邊微微俯身,跺地,往前衝出。
她的身形輕盈而迅疾,幾乎連殘影都未留下,只有一片肅殺的氣息隨風吹過。黑色的校服裙擺在風中飛揚,妖刀揮舞而出。刀尖割裂夜幕,劃出一條圓月般的軌跡。
下一刻,在凜冽的破風聲中,匯成一片妖冶的刀光切向火車。
然而,為時已晚,火車惡魔的車頭此刻已然一頭撞入了電影幕布的內部。
「嘭——!」
剩下的數節車廂,被閻魔凜的妖刀從正中間截斷,擦過木屋和圍欄。
一節節車廂轟隆隆地墜向混凝土地面,濺起一片幕布般的花火,旋即翻卷著墜入了大海之中,「嘭」的一聲掀起了萬丈波瀾。
到了這一刻,整座港口忽然空曠了下來,不再似先前那般擁擠。
白鴉旅團的人員有七人被分割開來,此時他們僅剩下四人留在港口,分別是漆原理、血裔、閻魔凜、安倫斯。
「你們可別顧著發呆……頭頂還有兩個客人呢。」
血裔輕聲自語著,抬起赤紅色的眸子,望向了從天而降的教尺。旋即她在身後展開了一對由漆暗龍血編織而成的巨翼。她一揮雙翼,當即向後拉開一大段距離。
「轟隆——!」
銀白色的教尺轟然墜下,在港口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坑,霧氣與地板之上的裂縫一同瀰漫開來,擴散出了百米有餘。
旋即,鬼鍾和蘇蔚從霧裡緩慢地踱步而來,此刻那把巨大的教尺已經縮小為一把普通的尺子,落入了蘇蔚的手中。
蘇蔚背著雙手,隔著鏡片默默地掃過著白鴉旅團的四人。
他提醒道:「卓案,沒必要太拼命,也不要衝動,我們的目標只是攔住他們,明白麼?」
「我知道的,岳父。」鬼鐘的呼吸頭罩下傳出嘶啞的聲音。
然而嘴上這麼說著,他猩紅的雙瞳卻死死地凝視著漆原理,瞳孔中滿載怒意,堅硬的面部線條微微地抽動。
「嚯……這可是真是一個大驚喜,長命追情老太婆,開膛手小姐,看來我們得趕緊把這兩個人解決,然後去支援我們的新人和醫生。」
安倫斯慢悠悠說著,把雙手抄在英式西裝的口袋裡,微笑著向前迎去幾步,蔚藍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蘇蔚。
「你說的好像誰不知道該這麼做似的……別輕敵,這些人本來就是有備而來。」閻魔凜面無表情地說,垂著刀尖,向安倫斯靠攏過來,與他並肩站立。
血裔看著鬼鍾,揶揄道,「又是你……拍賣會上的暴躁的鐘樓大叔,沒想到這才過了沒多久,我們就又見面了。」
鬼鍾眯起了眼睛,不予回應。他識得眼前這四個人,倒不如說再熟悉不過了。
當初在拍賣行上他以一己之力抗衡四人,可最後,卻被蟄伏在陰影中的忍者找到機會。
如果不是那個忍者以顧綺野的性命威脅了他,他那一刻就算死在拍賣場裡,也會像瘋狗那樣咬斷對方一人的脖頸。
此時此刻,漆原理正默默地矗立在木屋的頂部,居高臨下地觀察著全局。
他並不認為幽靈火車團的三人,能夠解決被拉入電影空間的五名團員。所以,即便柯祁芮用這種手段分割了團員也無妨,最後會從電影幕布里出來的一定是他的團員。
而相較之下,比較有懸念的自然是夏平晝那邊了——顧綺野早就不是當初他們在拍賣場所見的那個「藍弧」,在晉升為天災級之後,本就難以針對的速度系異能只會顯得更加強悍。
而夏平晝既然把顧綺野拉入了領域之中,其他團員便不可能幫上他的忙,他只能與綾瀨摺紙互相依靠,嘗試能否拖延顧綺野一段時間,把這個最危險的對手牽扯出主戰場。
判斷清楚局勢過後,漆原理便垂下了頭,把目光投向了鬼鍾和蘇蔚。同時從他的手背之上,忽然飛出了一隻黑色的烏鴉。
「血裔,和我應付鬼鍾。」漆原理下令,「安倫斯、開膛手,那個戴眼鏡的交給你們,小心一點,還不知道對方有什麼能力。」
話音落下,烏鴉叼著撲克牌振翼飛舞而出,向鬼鐘的方向暴掠而去。
與此同時,電影空間內部。
黑白二色的默劇世界裡,長街之上空蕩蕩的,鮮見人影。
街道兩側,兩排完全對稱的哥德式建築相對而立,一座巨大的鐘樓矗立在長街的盡頭。鐘擺搖晃著,悠揚的鐘聲傳遍了四面八方。
下一刻,火車惡魔的車頭從電影幕布內部露出,車身卻藏匿在幕布的裡頭。
此刻巨大的車頭懸浮在半空之中,火車惡魔的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口鼻里「吭哧吭哧」地吐出了雪白的蒸汽。
柯祁芮站在車頭上,壓低了貝雷帽的帽檐,蘇子麥和許三煙二人站在她的身旁,幽靈火車團的三人並肩佇立著。
透過單面鏡,她遠遠地眺望著分散在長街之上的五個旅團成員。
蘇子麥扯了一下魔術手套,微微壓低小臉,「團長,他們已經進來了,跟我們計劃的一樣,正好是那五個最弱的團員。」
「先別急。」柯祁芮低聲說,「我們的任務是拖延他們,而不是殺死他們。只要把他們困在電影世界裡就足夠了。有進攻壓力的是他們,我們只需要防守到位。」
「明白了。」蘇子麥點點頭。
此時此刻,電影世界的另一側,童子竹站在黑白二色的長街上,抬起頭來看著天上那一輪黑色的月亮,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我靠,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一邊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著,一邊抬頭環顧著四周,目光掃過這個默劇般的世界。很快,她便在遠處的天空中看見了柯祁芮和蘇子麥、許三煙三人的身影。
「就是他們搞的鬼吧?」童子竹單手叉腰,盯著遠處的三人看。
羅伯特撓了撓機器腦袋,「沒錯,這是電影惡魔創造的空間,之前大小姐和老太婆和我們聊過這個,沒想到這一次換成我們中招了。」
「真煩……我的子彈可不是留給你們這些雜魚的啊……」安德魯面色陰鬱,他把右手的兩枚「餘燼之銃」和兩枚「龍燼」收回了牛仔外套的口袋裡,握緊了狙擊槍的槍柄。
「總之,把她們幹掉就能離開這裡了?」童子竹扭過頭問他們。
「沒錯。」黑客點點頭,「從之前得到的情報來說是這樣的。雖然從人數來看是我們占優,但他們之所以會特意把我們拉進來,應該就是知道我們幾個是功能性團員,戰鬥力沒其他團員那麼強。」
「那我還真是被小瞧了啊,她把我也看成和你們一樣的功能性團員麼?」
安德魯嘶啞地自語著,面孔微微抽搐。他像是一頭陰鷙的毒狼般,凝視著懸空火車之上的三人。左手不斷往狙擊槍的內部填充著子彈,彈殼摩擦彈匣的「咔咔」聲響打破了默劇世界的幽寂。
黑客聳聳肩,向上扯了一下連衣褲的帶子,「怎麼說,你們能夠把這三個雜魚乾掉麼?應該不需要黑客大人出手幫忙吧?」
「有你什麼事?小屁孩滾一邊看去。」安德魯冷冷地說。
「哎,那我和醫生一隊。」黑客說完,身體忽然化作了一片數據流,
流川千葉微微笑著,「我已經有很久沒有和別人過手了,這些年都光顧著在監獄裡養尊處優了,希望各位多多照顧。」
「行了,醫生,你實在不行和我一起旁觀就行了,讓安德魯把他們射爆。」
黑客說著,擺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把手搭在流川千葉的肩膀上。
流川千葉無奈地笑笑,聳了聳肩膀。
「說起來,那個女孩我好像見過……她難道是,蘇穎的女兒?」
童子竹抬眼看著蘇子麥,喃喃地說。這一刻,她終於回想起來了。
曾經有一次在黎京的銀行里,黑蛹便是褪下臉上的拘束帶,露出了蘇子麥的面孔,對她哭喊了一句「媽媽」。
那一句「媽媽」的衝擊力極大,給當時的童子竹留下了無窮的心理陰影,至今仍未抹除。
似乎她的處境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詭異起來的——先是被團員喊「媽媽」,再是在箱庭被一頭鯊魚喊「媽媽」,簡直就好像被施了某種詭異的魔咒那樣,想到這兒,不知道為什麼,童子竹忽然感覺蘇子麥看起來很欠揍。
「真煩……總之我先上去試探試探,你們跟著,別賣我。」
童子竹說著皺了皺眉頭,喚出天驅,把狐狸面具戴在了臉上。等她再次抬起頭時,儼然已經變了一張面孔。」
這時候,蘇子麥遠遠地看著童子竹,忽然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那是……」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下意識地呢喃道,「媽……媽?」
蘇子麥整個人怔在原地。
此時此刻映入她眼帘的那張清麗面孔,赫然是蘇穎的模樣,蘇子麥會看錯其他人的臉,但絕對不會看錯媽媽的臉。
「小麥,別被她騙了,那是童子竹的天驅能力,她可以偽裝成其他人的模樣。」柯祁芮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會長不也說了麼?她在尋找蘇穎,所以戰鬥時習慣偽裝成蘇穎的模樣。」
蘇子麥先是愣了一會兒,旋即迅速緩過神來,分明在行動開始之前,柯祁芮就已經跟她介紹過團員的能力,她在看見蘇穎的臉龐的一瞬間,卻還是把這件事忘了。
想到這兒,她頓時皺起了眉頭,氣咻咻地說,「氣死我了,這個人居然裝成媽媽的樣子,看我暴不暴打她一頓!」
「別被沖昏了頭腦,她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對手。」柯祁芮說。
這時候,許三煙撐開了暗紅色的骨傘,傘面像是一朵妖冶的花,在屍骨堆的中心綻放開來,在這座黑白世界當中格外醒目。
「團長,怎麼說?」他撐著傘叼著煙,面無表情地問道。
「三煙,你負責對付那個童子竹。」柯祁芮說,「試著和她溝通一下,實在不行再嘗試把她強行抓回來。」
「真麻煩,也就說不能危及她的性命?」許三煙嘆了口氣。
「對,會長想要我們把童子竹帶回去。」
「那我呢?」蘇子麥問,「我對付誰?」
「黑客,流川千葉,這兩個人按理來說都是輔助性團員,和那個負責『開門』的機器腦袋一樣,沒什麼實戰能力。」柯祁芮想了想,「小麥,把他們交給你,可以做到麼?」
「我當然可以。」蘇子麥皺了皺眉。
「那就這樣。」柯祁芮說,「記住,我們不需要殺死他們,只需要拖延。一旦占據了下風,那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嗯。」蘇子麥用力點頭。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許三煙和蘇子麥已然從火車惡魔的車頭上分散開來,各自落向了一棟哥德式房屋的頂部。
柯祁芮踏入一片電影幕布當中,再出現時她已經身處於長街之上,隔著約莫一百米,直面著旅團的五人。
下一刻,許三煙抬起傘尖,對準了童子竹的側影,扣下了扳機。
「嘭!」子彈自傘尖的開口迸射而出,筆直地射向了童子竹的側臉。
這一刻,童子竹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片扭曲的虛影,像是電視上忽然跳幀的畫面那樣,從他的眼底消散開來。
緊接著,霧爆彈打中了長街的牆面,瞬間爆裂開來,化為一片足以將人蒸發的霧氣,澎湃地席捲而出。
羅伯特看著撲面而來的蒸汽,連忙把右手搭在長街之上,開了一扇連接著遠處另一棟房屋的傳送門。然後拉著安德魯躲進了門內,兩人出現在了長街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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