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暴雨,東京,腥風血雨拍賣會(完)(1/2)
鏡世界拍賣場內黑魆魆一片,唯有肆掠的龍焰與狼爪上的光芒照亮四周。
然而就在兩頭龐然巨物僵持之時,椅子上的人影……醒了。
這個梳著油亮背頭、身穿中山裝的青年打了個呵欠,移開了抵著側腦勺的右手,緩緩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金光,仿佛能攝人心魂。
「真吵……」周九鴉歪了歪頭。
話音落下,毫無預兆地,一道刻著九龍紋路的青銅巨鼎從天而降,砸在了天晝之狼的頭上。巨鼎的大小甚至要壓過身長二十米的巨獸一頭,天晝之狼被牢牢地鎮壓在拍賣場的地面上,無論如何掙扎或嘶吼都無力掙脫。
裊裊霧氣自九龍鼎的上方升騰而起,鋪天蓋地地席捲開來。半晌過後,自九龍鼎表面傳出的熱霧才有平息的趨勢。
「周九鴉……還是醒了麼。」漆原理望著壓制白貪狼的九龍鼎,面無表情地呢喃道。
藍多多正在整理地上的撲克牌,聽團長這麼一說,忍不住歪了歪眉毛:「真的假的,剛要送走一個紅龍,現在又要和天災級過手啊?」
夏平晝和綾瀨摺紙兩人抬頭望向巨大的九龍鼎,又看向拍賣場中心的周九鴉。
血裔坐在拍賣台的邊角,雙手捧著面頰喃喃地說:「天災級麼……上一次對上天災級還是在法國,那時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偷襲得手,恐怕至少得減員一半。」
「團長,要和他打麼?」安倫斯微微勾起嘴角,好奇地問。
「不……湖獵並不是普通的天災級,他們的單人實力甚至要在虹翼之上。」漆原理說,「接下來我們避開一切和周九鴉動手的可能,試著和他交涉。首要目標是救走白貪狼。」
羅伯特從外界開了一扇連通鏡中世界的門,打開門把手,帶著包紮好傷口的開膛手從中走了進來。
兩人看見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臉色都微微一變。
「要走麼?團長。」羅伯特說。
「白貪狼還在那裡。」漆原理說。
遠處的李清平望了一眼被九龍鼎壓制在地上的天晝之狼,又扭頭看了看周九鴉。
紅龍威爾斯的虛影消逝,化為一張刻印著橙色光紋的卡牌回到了李清平的手中。
周九鴉從椅子上起身,挪步向前,抬目看向拍賣台上的一眾人影。
「在你們撤退之前,我至少能殺掉你們之中半數的人,更別談你們的其中一個夥伴是一頭惡魔,正被我壓在那裡,所以勸你們別輕舉妄動,只要有一個人想跑,我就會動手。」
他說,「我直說吧,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我想要的東西只有拍賣品中的兩件古董,還有……你們其中一個人的性命。」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在拍賣場之中,周九鴉微微一頓:
「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另當別論。」
漆原理坐在拍賣台的邊緣,微微佝僂著背,幽邃的瞳孔中映出周九鴉的面孔。
他平靜地問道:「你要的是拍賣品中的哪兩件古董?」
「月隱千鳥鏡,風神雷鼓。」周九鴉依次念出兩件古董的名號。
「黑客,給他。」漆原理不假思索。
「哦。」
黑客聳了聳肩,把手插進連衣褲掏出手機,不情不願地釋放異能——「資料庫」。
緊接著,一片晶藍色的投影熒幕在半空中出現,上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一件拍賣品的圖標,他從中選出兩件古董,隨後它們當即出現在了現實的拍賣台上。
「月隱千鳥鏡」,直徑約30厘米的青銅鏡,鏡背雕刻千鳥群飛于波濤之上的紋樣,中心鑲嵌一枚殘缺的月形白玉,鏡面因氧化呈暗青色。
「風神雷鼓」,一對漆金太鼓,鼓面蒙白犀皮,鼓身繪風神雷神鬥法圖。
周九鴉掃了一眼拍賣台上的兩件古董,喚出天驅,一張印著七彩紋路的羅盤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兩件古董被一股無形引力牽引,向上挪移,瞬間閃至羅盤上方,接著被納入其中,二者分別化為一條白玉色和漆金色的紋路,附著在羅盤的表面。
漆原理透過烏鴉的雙瞳看向周九鴉手上的羅盤。
「通古羅盤」,湖獵周九鴉的天驅,能夠收納一切「貨真價實」的古董,並發揮出蘊藏在古董之中的偉力——收納的古董越是稀有,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便越強。
「這的確是我要的東西。」周九鴉說著收回天驅,雙手抄入中山裝的口袋,「你們該慶幸自己沒想著糊弄我。」
漆原理沉默片刻,放飛了指尖的烏鴉,抬眼直視周九鴉,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麼……你想要誰的命?」
這句話落下,整個拍賣場的氣壓好像都低了幾分。
只有周九鴉一個人的神色仍然平靜,他低垂眼帘想了想,然後說:「在我補覺的時候,有一條討人厭的蟲子從椅子底下鑽了出來……雖然印象不深了,但讓我猜一猜,應該是你。」
說著,他忽然抬起頭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團員中間的其中一人。
拍賣台上的10名團員循著他的目光,同時側目看向被選中的人:
——那是一個全身穿著漆黑忍者裝束的人影。
見周九鴉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織田瀧影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緩緩低垂目光。他沉默不語,眼底一絲微光動盪而過。
「瀧影……」
綾瀨摺紙呆了呆,下意識念出他的名字。
「過來。」周九鴉說,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織田瀧影微微舒了口氣,隨即毫不猶豫地挪步向前。
一片死寂中,綾瀨摺紙忽然怔了一下,隨即驟然暴起,身形閃至織田瀧影的前方。赭紅色和服袖子向上抬起,她橫著雙臂,護在織田瀧影的前方,面色冷淡到了極點。
緊接著,萬千片紙蝴蝶從她的袖口之中紛紛揚揚地飛了出去。
「喂,大小姐你……」
藍多多臉色複雜地嘟噥著,從拍賣台上落了下去,下一刻她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自半空中墜下的一條青銅鐵柱把她碾成了一片血霧。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紅色的霧氣掃過每一名團員的面頰。血腥味道撲鼻而來,灌入他們的鼻尖。
夏平晝半晌才反應過來,緩緩垂眼看向地面上的那一灘血泊。
藍多多的一縷藍發還飄蕩在上方。
「藍,藍多多……」安德魯一怔,面色漸漸變得猙獰而陰鬱,把狙擊槍緊緊攥在懷中。
「我說過我只要他的性命。」周九鴉仰著頭,面無表情地直視綾瀨摺紙,「讓開。否則……死的就不只是一名團員了。」
綾瀨摺紙呆怔地扭頭,空洞的眼眸看向已然化為一片血泊的藍多多。
漆原理沉默了一會兒:「你多殺了我們的一名團員。這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是不是可以換他的一條命?」
「這是兩回事,殺人償命……雖然你們宰掉的是一群垃圾都算不上的黑道,但總得付出一點代價。」
說完,周九鴉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旅團的人,目光在夏平晝和漆原理兩人的身上各自停留一秒鐘。
他垂眼,不冷不熱地說道:「的確……你們之中有不少人很有潛力,說不定在將來不乏有人可以僥倖成長到天災級。那個時候,歡迎你們來找我復仇。」
「但現在就算了,捏死一頭螞蟻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樂趣,但願你們有點自知之明,准天災級和天災級之間隔著的可不只是一個『准』字……順便一提,天災級也分三五九等,換個弱一點的天災級……你們說不定還有那麼一點反抗的機會,比如虹翼里一些濫竽充數的雜魚。」
周九鴉頓了頓:「可惜站在這裡的人是我,所以我勸你們這群井底之蛙少浪費我的時間,再死一名團員,還是說死上一半的人,你們自己選。」
漆原理低垂幽邃的雙瞳,沉默不語。
「既然不回答,那就當你已經默認了我的規則。」周九鴉又一次抬眼,看向綾瀨摺紙,「那麼我再說一遍……從那個忍者的前面讓開。」
他一字一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夏平晝遠遠地望著周九鴉,心想:這就是天災級的實力麼……矗立於整個世界的頂峰,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怪物,普通人眼中所謂的強者,在天災級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動真格起來,周九鴉甚至可以摧毀一座城市吧。
而「湖獵」之中,除了周九鴉以外還有三名同等實力的驅魔人。
「虹翼」之中更是有著整整十二名天災級的強者。
顧綺野與顧卓案,這對父子……就是打算向這種不折不扣的怪物復仇。
白鴉旅團的團員們此時都沉默不語,臉色各異。他們都明白綾瀨摺紙的行為並不理智,但沒有任何人去阻止她。如果周九鴉對兩人動手,恐怕所有人都會在同一時間暴起。
就在這時,織田瀧影緩緩掀下忍者面罩,回過頭,臉色平常地看了一眼大小姐。
他的眼神很平常。
平常得就像是某個夏日的午後,在那座咖啡館裡,他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杯子一邊從老花鏡抬眼,就這樣淺淺地看了她一眼,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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