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暴雨,東京,腥風血雨拍賣會(十)(1/2)
現實世界,拍賣場的一個不起眼角落裡。
黑蛹將全身裹作一個透明的巨蛹,一動不動地倒吊在天花板的下方。
目光觸及突然出現的鬼鍾,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頭,心說老爹果然來了,但他總不可能真的一個打全部吧,即使他是時間系的能力者,但作為一名准天災級終歸是有極限的。
所以……我得趁著這段時間,想方法幫他找到一個突破口。
此時此刻,比起那個漆黑披風、Z字呼吸面具的男人,更先映入旅團眾人眼裡的:
——首先是一座巨大的鐘樓。
只見這座四米高的鐘樓,如同一個漆黑的巨人般擋在了藍弧的正前方,時針高速挪移,最終停留在「12點」的上方。
震耳欲聾的鐘聲之中,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一秒鐘。
隨後一陣仿若有形的音波自巨大的鐘樓向外擴散,將血裔的血矢、安倫斯的桌球,以及綾瀨摺紙的紙蝴蝶都一齊扭曲開來,使其散落向四面八方,唯獨沒有觸及藍弧的身影。
在時間恢復正常流動的一瞬間,鬼鍾已然從拍賣場的入口沖至藍弧的正前方。
鬼鍾垂頭看了一眼渾身失血,幾乎稱得上半具屍體的藍弧,旋即緩緩地抬起頭顱,猩紅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旅團眾人的身影。
他渾身微微顫抖著,機械呼吸器發出過載的鳴聲,幾乎一字一頓地問:「是誰……把他傷成這樣的?」
頓了一下,他的神色猛地陰翳下來,震怒地吼道:
「給我滾出來!」
吼聲穿透半個拍賣場,如同轟鳴的銅鐘一般,重重落入了旅團幾人的耳中。
藍多多當時就驚呆了,她捂著耳朵,絮絮叨叨對身旁的三人說道:「喂喂喂,現在到底是鬧哪樣啊!怎麼又冒出來了一個晦氣玩意?我記得這人不是超級罪犯麼,難道不該和我們合作一起搶劫拍賣會麼?」
「誰知道呢?」血裔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說不定……藍弧是鬼鍾和黑蛹的私生子。」
夏平晝面無表情地講說了一個冷笑話,團員們紛紛把無語的目光投向他。
「小貓……哈氣了。」綾瀨摺紙說。
「哈什麼氣了?」他問。
「奇怪的笑話。」她說。
此時此刻,鏡世界拍賣台上,漆原理正仰頭望著紅龍威爾斯與天晝之狼戰鬥,聽見身後木門傳來的強勁鐘聲,於是他隨手派出一隻烏鴉穿過木門,從鏡面世界中飛了出來。
緊接著,透過烏鴉赤紅的眼瞳,漆原理理所當然地望見了鬼鐘的身影。
「……鬼鍾?」
漆原理微微挑了挑眉毛,呢喃著這一名號。
他怎麼可能會不清楚鬼鍾是誰?
出自中國的超級罪犯,大名鼎鼎的時間系異能者,說是准天災級,但因為恐怖的異能機制早就已然觸摸到了天災級的門檻,所以聯合國才會特意派出虹翼來逮捕他。
事實上不僅僅是聯合國……就連所謂的反派勢力也對鬼鐘有所忌憚。
倒不如說,甭管哪個勢力的人,都會害怕這頭掌控著時間的怪物成長起來。可儘管誰都清楚時間系異能的價值,卻從沒有人在真正意義上,成功地拉攏過鬼鍾。
因為沒人清楚鬼鐘的目標到底是什麼,他在為了什麼而戰鬥,所以無從下手。
而此時此刻,鬼鍾卻出現在了這裡,並且護在了一個與他的立場站在對立面的異行者前方。
這一幕……實在是匪夷所思。
漆原理下意識地懷疑鬼鍾和藍弧之間存在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又或者鬼鍾受了黑道的委託,要求在這一次行動里保證藍弧等人的安全。
想到這兒,漆原理幽邃的瞳孔之中閃過一道異芒。他與烏鴉交換了位置,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拍賣場。
漆原理抬眼直視著鬼鍾,不緊不慢地對周圍的團員們下達指令。
「12號、摺紙、藍多多、安德魯,你們去鏡面世界幫白貪狼抵禦紅龍。」
「啊?」藍多多指了一下自己,臉色既狐疑又驚訝,「我打紅龍?」
「只是掩護,不用靠近。」漆原理補充說,「以自身安全優先。」
「哦哦。」藍多多點頭。
「了解。」安德魯說著,嬉皮笑臉地收起架在地上的狙擊槍,「那我去干那條蠢龍,這邊的這個鐘樓怪大叔就交給你咯,團長。」
「收到。」夏平晝說。嘴裡回答的倒是利落,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
總之把兩枚炮車棋子放在拍賣台上,象徵性地對紅龍打兩炮,混一混存在感就可以了。
綾瀨摺紙不作回應,只是靜靜地跟著夏平晝步入鏡內世界。
四名被點名的團員離開之後,現實世界的拍賣場頓時開闊了不少,從鬼鐘的金屬面具里傳出的沉重呼吸聲,還在場內不止地迴蕩著。
望著正在為藍弧止血的鬼鍾,漆原理低聲說道:「傑克,血裔,安倫斯,你們三個人對付鬼鍾,如果有需要我會幫忙。」
話音落下,只剩下半邊面孔的開膛手和安倫斯也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兩位團員猙獰的、破碎的面孔暴露在水晶吊燈的光芒下,半邊骨頭,半邊還包裹著皮肉,像是伊邪那岐在黃泉之國所見到的伊邪那美。
安倫斯看了一眼鬼鍾,眨了眨還剩下的一隻眼睛,神色好奇地問道:「嚯……團長,為什麼一個超級罪犯在保護異行者?」
漆原理沉默不語。
開膛手舉起暗紅長刀,眼神依舊如極夜一般冷漠,「你每次廢話都這麼多。」
血裔扯了扯唇角,赤紅色的眼瞳中映出鬼鐘的身影。
她淡淡地說道:「雖然更想去看看那個紅龍就是了,不過這邊也很有趣,而且好久沒有和團長一起打過架了。」
在使用了一些手段為藍弧暫時止血之後,鬼鍾從地上起身。
他抬頭望向開膛手手中的長刀,微微眯起眼睛,比對著藍弧身上的刀傷,緊接著呼吸面具下的面孔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頓時冷到了極致,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
「原來是你……」鬼鍾嘶啞地自語著,雙目一動不動凝視著開膛手。
這一刻,鐘樓的時針還停留在「12點」上方,但原本靜止不動的秒針開始轉動,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拍賣場內傳開。
齒輪咔咔地響著,與機械面具的呼吸聲重迭。
黑蛹倒吊在天花板下方,默默為鬼鍾加油助威:「對的對的……就是她就是她,就是這個開膛手,乾死她啊老爹!」
安倫斯聳聳肩,不情不願地提起桌球桿,抵在脖子後邊,「真想換把武器啊……我恨死今天的老虎機了。」
「還不是你自己開發的異能?」開膛手諷刺道。
「誰讓我的異能長這樣呢?」
「賭蟲一條,還能長什麼樣?」
調侃間,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延續了對抗藍弧的策略,他們一人提著桌球桿,一人提著暗紅色的長刀,從左右兩側朝著鬼鍾夾擊而去。
血裔則是在手上創造了一把血紅色的長弓,從拍賣台上拉動弓弦,把血矢搭了上去。
就在這一瞬,震耳欲聾的鐘聲再度奏鳴開來,如同一陣狂風在整座拍賣場內掃蕩,拂過每一個人的面頰。
旋即所有人的身形都停了下來,安倫斯和開膛手的身體一動不動地凝固在半空。
像是電影裡的定格畫面,二人還保持著攻擊的姿勢。
鐘樓的時針依舊一動不動地指著「12點鐘」。
當鐘樓的時針指到「12點」時,每過去10秒,周圍的時間便會暫停1秒;而在這稍縱即逝的1秒內,整個世界裡,僅僅只有鬼鍾和他的影子可以做出行動。
這也是12個鐘點之中的最強鐘點,鬼鐘的最強模式。
鬼鍾猛地抬起頭顱,水銀色的世界裡,只有他瞳孔中的猩紅光芒是明亮的。
他舉起左手成拳,越過桌球桿的軌跡,砸向從左側襲來的安倫斯,鐵一般的拳頭毫無保留地轟在安倫斯的腹部,砸出了一個血口,繃緊的五指剎那間都被血液染紅;
緊接著卯足力勁,雙目通紅地扭身,用右手上的金屬腕刃刺穿開膛手的腹部,然後向上挑起腕刃,硬生生在她的體內開了一條和藍弧的傷口一模一樣的傷勢,甚至還要更深。
開膛手的內臟和肋骨一齊被銳利的腕刃碾碎,暴戾的血紅在水銀色的世界裡飛濺開來。
時間恢復流動,安倫斯和開膛手的身影往相反的反向倒飛而出。
與此同時,血裔修長的手指鬆開弓弦。
「砰——!」
破空聲中,血紅色的箭矢化為一束凜冽的赤芒爆射而出,直指鬼鐘的頭顱而去。
這一秒,鬼鍾剛剛擊退安倫斯和開膛手。自然沒有閒暇去抵擋迎面射來的血紅箭矢。如果不出所料,他的頭顱會在一剎那被箭矢擊穿。
然而,他的影子卻驀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剁地前沖,抬起黑色的雙手,像一頭蠻牛般握住了那把血紅色的長弓。
影子卯足了勁,用盡全力地拖著箭矢,雙足深陷地板,硬生生向後犁出了兩條長達五米的黑色溝壑。
最終,赤紅箭矢在與鬼鐘的瞳孔相距不到半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隨後「啪」的一聲潰散為一灘血液潑落在了地上,染紅了鬼鐘的金屬鞋面。
血裔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挑了挑秀麗的眉毛,「他又一次暫停了時間?」
安倫斯捂住肚子的血洞,指縫滲著血。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真狠啊。」他咧開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開膛手用太刀插在了地板上,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深深地喘息著。她腹部往上的那一條溝壑正嘩啦嘩啦地往下落下鮮血,內臟和骨頭的碎塊灑了一地。
內臟被破壞得差不多,照這種出血量……不用多久她就會死去。
漆原理的神情依舊平靜,他抬眼看了一眼鬼鐘身後的鐘樓,「秒針划過了10秒麼……」想到這,他微微提高聲音,對團員們下令道:
「安倫斯,傑克,血裔,先和他保持距離,從遠程發動攻擊,等我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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