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暴雨,東京,腥風血雨拍賣會(十)(2/2)
「安倫斯,傑克,血裔,先和他保持距離,從遠程發動攻擊,等我指示。」
話音落下,大片大片的鴉群從漆原理的身後呼啦啦地升起,向著那座鐘樓包圍而去。
然而,一陣有形的音波自巨大的鐘樓向外擴散。烏鴉們瞬息之間被音波震為碎片,黑色的羽毛裹挾著血肉往下啪嗒啪嗒地落下。
血色染紅了鐘樓,嘩嘩作響。
漆原理沉默著向前迎去,兩隻烏鴉自他指尖飛了出去。
鬼鍾和影子同時抬起頭來。
他的影子守在鐘樓和藍弧的身側;
鬼鍾自身則是一步一步走向漆原理,每一步都沉如雷鳴。
下一瞬,他猛地跺地前沖。
地板上崩裂開一個蛛網狀的坑洞,「嘭」的一聲他彈射而去。裹挾著一陣勁風,金屬拳頭迎面砸向漆原理的頭顱。就好像一條火車迎面撞來,漆原理的黑髮高高向上撩起。
下一秒鐘,漆原理與飛往鐘樓的烏鴉交換了位置。
可鬼鐘的影子猛地在地上蹬出一個深坑,在紛紛揚揚的木屑之中化為一條黑色的光束筆直升起,用腕刃劃向他的脖頸。
然而漆原理又一次消失了。他出現在最後一頭烏鴉的位置,也就是藍弧的身側,同時從指尖放出了一頭烏鴉往上飛向玻璃吊燈。
與此同時,鐘樓的秒針划過10秒,又是一片震耳欲聾的鳴聲傳盪開來,如同狂風般掃過每一個人的面孔,幾乎能讓人失聰。
世界又一次被水銀色籠罩,一切都仿佛油畫般凝固不動。
等到時間恢復流動時,漆原理瞳孔微縮。他見到剛才還在二十米開外的鬼鍾,此時已經衝到了他的眼前。
二人四目相對,鬼鍾猩紅色的瞳孔之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好在漆原理早有準備,身形與飛往吊燈的那一頭烏鴉交換位置。下一瞬,鬼鐘的拳頭轟碎了一頭黑色的鴉類,血色與骨頭一齊噴濺而出,灑在了鐘樓的表面。
「你……就只會逃麼?」
鬼鍾仰起頭顱,望向坐在水晶吊燈上方的漆原理,一字一頓地譏諷道。
這一刻,遠處的血裔和安倫斯同時從他的兩側發動攻擊。
安倫斯用桌球桿射出了一顆空氣桌球;血裔造了一把巨大的長槍,朝著鬼鍾拋擲而去。兩陣破空聲交迭在一起,水晶吊燈一明一滅。
鬼鍾冷冷嗤笑一聲,與他的影子背對背,像是一對彼此信任的戰友。
他扭頭面向西側,聳動肩膀、旋臂借力,旋即猛然一拳砸出。這一拳裹挾著響亮的鐘聲、無形的音波,毫不節力地轟向空氣桌球;
「嘭」的一聲,迎面而來的空氣桌球瞬間破碎開來,潰散為一片凌亂的風,呼哧呼哧地吹向四面八方。
而在鬼鐘的背後,健碩的影子則是往東側暴掠而去,向前一挺身體,毫無畏懼地讓血紅長槍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緊接著,影子猛地把雙腳凹入地板,用雙手拉扯著血色巨槍。身體向後滑去的過程中,兩條深達一米的溝壑就此誕生。地板和泥土不斷向上翻起,血色長槍在漆黑掌心中迸濺花火。
不一會兒,槍身上的動能便徹底緩解,影子後撤的身形停了下來。
「真誇張……」血裔心想,赤紅色的眼瞳之中難得地掠過一絲驚詫。
這還是她今晚第一次震撼於一個對手的實力。
「暫停時間」的能力、「分身」能力、操控「音波」的能力,再加上如同野獸一般的身體素質……這就是短短的二十秒里,鬼鍾向她們展示出來的東西。
而且……這很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拜託,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啊。」安倫斯說著收起桌球桿,嘴角還掛著一抹弧度,額頭上卻是淌下了冷汗。
「你到底行不行?」
開膛手虛弱而冰冷的聲音從耳側傳來。
「開膛手妹妹,你還是先想一想自己吧……那個鬼鍾明顯對你下手最狠,也不知道這失血量你能撐多久。」
安倫斯說著側目看了一眼開膛手,她捂住腹部的那一條溝壑,面色略顯蒼白。
「只不過有點大意了,沒想到他能暫停時間……」開膛手深呼吸,為自己找補道,「加上本來和藍弧戰鬥之後體力不支。」
此時此刻,站在水晶吊燈上頭的漆原理垂眼看了一眼鐘樓,而後開口說道:「你的鐘樓每隔10秒,就會暫停1秒的時間。」
他頓了頓,俯視著鬼鐘的身影:「所以你並非沒有弱點,只要破壞了你身後的那座鐘樓……你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強者。」
「你知道了……那又如何?」鬼鐘頭也不抬地回道。
他也並非無智莽夫,心裡清楚旅團團長能夠和烏鴉交換位置。
這意味著:只要還有一頭烏鴉存在,漆原理就能夠隨時隨刻地消失在原地。
這無可比擬的機動性擺在面前,去追他只是浪費時間。
除非能趁著時間暫停的那一秒鐘,把漆原理瞬間截殺,否則他怎麼都觸碰不到漆原理的身體。
所以,他把目標轉向了拍賣場的三名團員。
此時此刻,在聽見了漆原理的分析後,團員們都默默和鬼鍾拉開了距離。
他們都知道,馬上就會迎來下一次的時間暫停。生怕在時間暫停的那一秒里,被這頭絲毫不講道理的怪物奪去了性命。
幾秒之後,鐘聲又一次響起了,水銀色籠罩整個世界。
其他團員的位置拉得太遠,即使讓影子去追逐他們,反而會被分散位置——鬼鍾得同時保護「鐘樓」,還有藍弧,在這個前提下主動追擊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於是鬼鍾選擇賭一把,繼續攻擊較近的漆原理。他操控著影子踏地躍起,暴射向穹頂的水晶吊燈,把腕刃劃向漆原理的腿部。
下一刻,時間恢復正常流動。
不出意料地,漆原理化為一片鴉毛散落開來,出現在了鬼鐘的正前方五米處。
「只會像蟑螂一樣躲麼?」鬼鍾一字一頓地譏諷道,緩緩垂目看向前方的漆原理。
漆原理也慢慢地抬起頭來,幽邃的雙目對上鬼鐘的目光。
「不如,看一看你的身後?」他忽然說。
身後?
鬼鍾皺了皺眉,他這時才猛然發覺,拍賣場內又多出了一種冰冷的、無感情的殺意,像是一名修煉多時的忍者,只在出手的一瞬才會將殺意釋放而出。
於是鬼鍾猛然望去,當即渾身一怔。
只見此時此刻,一個漆黑忍者裝束的男人屈膝在地,將太刀抵在藍弧的脖子上。
「你們這群雜種……」鬼鐘的面孔抽動。
他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三名團員和旅團的團長的身上,於是根本沒注意到,拍賣場裡居然還藏了織田瀧影這一號人物。
藏匿氣息,伺機待發,在脫離黑暗的那一瞬間直取對手首級,僅以一招定下勝負——這就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忍者該有的作風,織田瀧影在這一刻終結了戰鬥。
「如果單打獨鬥,你的弱點可能只有那一座鐘樓。」漆原理低垂眼眸,把玩著撲克牌,「但很遺憾,你剛才的表現暴露了你的另一個弱點。那就是……」
他頓了頓:「藍弧。」
鬼鍾扭動脖頸,神色陰翳地凝望著織田瀧影,又看了看架在藍弧脖子上的長刀,一時間攥緊拳頭,心中的怒氣如同高漲的海水一般湧出,卻不得不被理智的堤壩攔下。
與此同時,從戰鬥開始計數,三十秒鐘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巨大鐘樓的時針又一次高速挪動,這一次,時針落在了「6點」的方向上。
鬼鍾無所作為,只是如同一座雕像般靜靜矗立在原地。
漆原理抬頭看向那座鐘樓,不緊不慢地說道:
「在此之前,我或多或少研究過你的能力。鐘樓的時針每隔30秒就會落到一個鐘點,而在每一個鐘點你都會展現出不同的能力——這也意味著……至少在接下來的30秒里,你已經釋放不了時間暫停的能力了。」
說著,他垂眼直視鬼鍾,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沒了暫停時間的能力,你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其次,你不可能在織田瀧影的手裡救走藍……」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突然在拍賣場內響起,從漆原理的身後幽幽然地打斷了他的話語:「在提醒別人,要注意觀察自己的身後時,你不妨也看一看自己的身後吧,團長先生。」
他頓了頓:「想必……結果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漆原理微微一愣。
伴隨著這一道詭譎的聲音響起,死一般的寂靜短暫地籠罩在拍賣場之中。
半晌過後,漆原理面無表情地扭頭,循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只見此時一個全身包裹著漆黑帶狀物的人影正倒吊在拍賣台的天花板下方;
不僅如此,這個黑色的人影還用雙臂捆住了一個戴著機械盒子腦袋的男人,用一條拘束帶把男人的身體吊在半空中。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黑蛹,以及旅團的7號團員——「羅伯特」。
在漆原理的注視中,黑蛹緩緩鬆開雙臂,轉而用一條條黑色的拘束帶纏住羅伯特的脖子,在上邊繞了好幾圈,就像黑色的蛇類用尾巴勒住敵人。
羅伯特掙扎著發出一聲悶哼。
拍賣場內一片死寂之中,所有的團員,包括著鬼鍾都凝視著倒吊在半空的不速之客。
黑蛹咧開了嘴角,緩緩地開口對漆原理說道:
「噢,狡猾的團長先生,我已經看見你的小動作了。最好不要讓你的烏鴉靠近我,也不要讓你的任何一名團員接近我。否則,我會在第一時間把7號團員的脖子勒斷。」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會兒,隨後壓低聲音譏諷道:
「看似是最不起眼、最弱小的那一名團員,但事實上,這位7號團員才是你們的行動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齒輪,不對麼?」
「也就是說,如果我把他殺死,對白鴉旅團來說將會是一個無可挽回的損失。」
「你好好估量一下吧,團長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