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禍福權衡(1/2)
大宋立國以前,傳國玉璽最後一次在世間出現,是在占據燕雲十六州的石敬瑭手裡,石敬瑭死後,傳國玉璽便再一次失蹤。
現在它突然現世,又是在大宋這個國內安定太平的時期,率先知情的甄慶卻不敢第一時間上奏。
臣子上奏皇帝的事,首先必須有個前提,這件事你得靠譜兒。
就像後世屬下向領導匯報工作,稍微有點情商的人都知道,沒有確定的事最好不要跟領導說,否則說出來又做不到,領導對你的印象會變得很差。
傳國玉璽的真偽至今沒確定,所以甄慶不敢跟趙孝騫說。
公司領導印象差,大不了以後混不下去便換家公司。
但在古代的朝堂上,你幹了不靠譜的事,領導對你失去了信任,你連跳槽都沒地方跳。
傳國玉璽這件事,對這些知情的臣子來說,收益極大,但風險也極大。
所有人都在賭,賭這方玉璽是真的,如果賭贏了,幫官家拿到代表皇權正統的傳國玉璽,這樁功勞幾乎不遜於開疆拓土。
如果證實它是假的,當然就賭輸了。
賭輸的後果是什麼?
從發現者,經手者,參與者,追查者等等,一應人員都要被問罪,畢竟這東西代表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
參與了這件事的人,誰敢保證你們是不是懷了別的心思,你們藉由玉璽這件事,是不是對趙家皇權有什麼陰謀?不然你們為何炮製出一個假玩意兒出來欺君?
這麼大的鍋,說實話,甄慶背不動,他必須找人分擔責任。
出了皇城司,甄慶匆匆來到政事堂。
政事堂內,如今的氣象不一樣了。
以往坐在殿內首座的是章惇,如今章惇的位置上已經換上了蔡京,而政事堂內原本章惇喜歡的一些擺設和字畫,也全都換掉了。
看來討厭前任的,不僅僅是現任男女朋友,現任領導比女朋友更討厭前任。
蔡京最近很辛苦,當上了夢寐以求的當朝宰相,從此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權勢不可謂不顯赫。
但戴上王冠,必承其重。蔡京最近的壓力也很大。
當上宰相後,他的資歷是他最引人病的話題,畢竟蔡京以往在新舊兩黨的黨爭中,立場就不算堅定。
他基本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想逢源,結果看似兩邊的關係都跟他不錯,實際上他在朝中其實是沒有太堅定的盟友的。
而且蔡京最近一年來升官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剛開始還只是個戶部尚書,後來突然就入了政事堂任門下侍郎,沒過幾個月,立馬便取代了章惇,一躍成了宰相。
這種升官速度比當牆頭草得罪的人更多。
朝中同僚看似對他恭敬,實際上眼紅嫉妒他的人非常多,都覺得蔡京是靠拍馬屁而幸進,心底里都有些瞧不上這個宰相。
而蔡京當然也不蠢,他知道同僚們心裡是如何看他的,但他沒有辦法,無論人和事,唯有靠歲月的洗刷和沉澱,才能顯得厚重,才能打破偏見。
蔡京只能兢兢業業地工作,不給任何人拿捏病的機會,他必須比章惇做得更好,偌大的帝國在他的執宰下愈發欣欣向榮,同僚們非議的聲音才會消失。
今日的政事堂內很安靜,宰相們各據一桌辦公,也有人在殿內走來走去傳遞公文奏疏。
無比尋常且平淡的一天,氣氛卻被甄慶打破了。
甄慶走進政事堂,含笑客氣地與宰相們招呼,宰相們當然都認識他,這位可是皇城司的一把手,直屬官家的鷹犬,宰相們對他的印象不好也不壞,算是維持表面的客氣。
甄慶走到蔡京辦公的桌案前,先客氣地行禮。
別的宰相對甄慶總是端著架子,蔡京不一樣,他對官家身邊親近的朝臣都十分熟悉,而且關係都處得不錯。
蔡京甚至私底下都與甄慶喝了幾次酒,平日裡勾勾搭搭的多少有些利益關係。
寒暄幾句後,甄慶對蔡京使了個眼色,蔡京會意,與甄慶出了政事堂,二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偏僻角落,甄慶這才將傳國玉璽的事原原本本道出。
蔡京聽完後大吃一驚,神情震驚地看著甄慶。
甄慶直視蔡京的眼睛,緩緩點頭,語氣嚴肅地道:「此事已向延安府確認過,是真的,延安府至今還在封鎖四城,抓捕那個懷揣傳國玉璽的人。」
蔡京捋須,努力鎮定下來,緩緩問道:「此事你可稟奏官家了?」
甄慶搖頭:「那個人還沒抓到,玉璽沒下落,再說,玉璽的真偽也沒有鑑定,下官不敢上奏。」
蔡京深呼吸,臉色漸漸鐵青。
果然是塑料盟友,你特麼的,好事兒不叫上我,這種需要背鍋的事兒倒是想起我了?
這麼大的事,你不第一時間上奏官家,卻先來告訴我這個宰相,日後鑑定出玉璽是個假貨,這個責任是不是老夫和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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