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禍福權衡（2/2）

這麼大的事，你不第一時間上奏官家，卻先來告訴我這個宰相，日後鑑定出玉璽是個假貨，這個責任是不是老夫和你一起扛？

老夫以前請你喝的酒，請你嫖的妓，都特麼餵狗了？

甄慶的情商也不低，他立馬看出蔡京的臉色不對，急忙道：「蔡相公，您仔細再想想，若是這方傳國玉璽是真的，最後由蔡相公親自上獻給官家，這樁功勞————」

蔡京渾身一震。

高風險伴隨高收益，確實是這個道理。

甄慶緊接著補充道：「蔡相公已是當朝宰相，可宰相還是不夠，您還差一個顯赫的爵位，以及各種名銜恩寵加身啊，有生之年，難道您當個宰相就滿足了？」

「您難道不想被封個郡公國公啥的，不想被官家賜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或是「太子太傅」什麼的————」

「有了進獻傳國玉璽這樁功勞，您想要的這些，都會有，下官以為，這是個機會呀。」

蔡京又深吸了口氣。

雖然很生氣被甄慶當了槍使，但不得不說，甄慶的話很有道理。

是危機，也是機遇，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也看天意是否給他一個進步的機會。

萬一傳國玉璽是真的呢？

當朝宰相親自向帝王獻上傳國玉璽，這是怎樣潑天的功勞。

他這個宰相的位置，從此以後還有人敢質疑嗎？代表天授君權，皇權正統的傳國玉璽，是他這個宰相親自獻上去的。

有了傳國玉璽這個意義重大的媒介，不僅皇權徹底鞏固，他的相權也徹底鞏固了，從此雷打不動，除非自己作死。

而且這件事的真實性，是很值得賭一把的。畢竟傳國玉璽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石敬瑭的手中，如今才過了百年，傳國玉璽再次現世，倒也合情合理。

蔡京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像霸道總裁看著一個啥啥都不會的灰姑娘，明明應該嫌棄萬分，可不知怎的又狠狠地心動了。

玉璽，你在玩火————

雖然心動了，但蔡京還是沒給甄慶好臉色，冷冷地瞥著甄慶。

「此事，是誰先發現的？」蔡京冷不丁問道。

甄慶張嘴正要實話實說，不經意看到蔡京那張陰沉的臉，頓時一驚，隨即福至心靈，立馬道：「首先，當然是延安府的一個商人發現的，後來立馬有人上報皇城司————」

「下官聞訊後不敢耽誤，第一時間稟報了蔡相公您，後來的一切，都是在蔡相公從容不迫的指示和布局下，終得圓滿，傳國玉璽最終進獻聖君，天下歸心。」

蔡京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被甄慶當槍使的憤怒也消散了許多。

甄慶的答案令他很滿意。

不過蔡京仍不滿意，事成之後，主要功勞歸自己，這個————可以有。

但若事不成呢？玉璽被鑑定為偽造呢？這個麻煩事後如何解決？

於是蔡京又淡淡地瞥了甄慶一眼，道：「若是證實玉璽為偽造，如何處治乎？

」

官場如果是學堂的話，甄慶無疑是個學霸。

甄慶堆起笑臉道：「若是偽造的，那就是延安府官員的責任了，他們處事昏庸，風聞奏事，玉璽一事上奏到汴京，幸得蔡相公明察秋毫，堅持鑑定真偽，及時發現有人心懷歹意，偽造傳國玉璽以欺君。」

「蔡相公力挽狂瀾，免了一場天家被淪為笑柄的危機，同時蔡相公為維護天家威嚴，嚴厲下令追查此案，揪出了所有犯案者————」

蔡京終於露出了笑容。

很好，甄慶這個小同志不錯，他的回答令蔡京很滿意，真應該把他剛才說的話編進教科書，讓天下的官員們都認真學習一下，看看人家這官場是怎麼混的，混得多麼經典。

現在好了，玉璽是真的，主要功勞是蔡京的。

玉璽是假的，鍋扔給延安府的官員，蔡京堅持鑑定，力挽狂瀾，避免了一樁天家鬧出的大笑話，明明是一樁壞事，但蔡京依然有功。

看著蔡京終於露出了微笑，甄慶暗暗鬆了口氣。

混官場的人都不蠢，想讓別人渾然不覺當大冤種背鍋，根本不可能。

事實上甄慶今日稟報此事，並沒打算讓蔡京背鍋，而是打算與蔡京聯合起來辦了這件事，事後的主要功勞當然是蔡京的，甄慶沒法跟他爭，誰叫人家是宰相呢。

但皇城司和甄慶從頭忙到尾，跟在蔡京屁股後面喝點湯湯水水，這總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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