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蓋棺定論(1/2)
針對遼國上京耶律皇族的刺殺,震懾的不僅是遼國朝堂君臣,大宋汴京的臣民也被深深震撼了。
雖然刺殺已經結束,但它的影響在兩國的朝堂和民間才開始慢慢發酵。
對大宋臣民來說,這無疑是一件歡欣鼓舞的事。
宋遼兩國的關係很複雜,這百年來,勉強算是亦敵亦友,但總體來說,兩國民間的百姓彼此都是帶著仇恨情緒的。
契丹人嫉妒大宋太富饒,擁有太多豐富的資源,而契丹人的拳頭明明更大,卻只能在北方苦寒之地放牧,過著貧瘠困苦的生活。
宋人痛恨契丹的野蠻和侵略,在宋軍崛起以前,契丹人幾乎每年都要南下打草谷,殺戮搶掠,犯邊入寇。
南北兩國的朝堂維持著表面的和睦,但民間百姓可就不管那麼多了,提起對方總是恨得咬牙切齒。
這次大宋主動出擊,針對耶律皇族的刺殺,消息和傳聞到了汴京,引來汴京市井百姓的一片喝彩叫好聲。
對講究體面的朝堂君臣來說,刺殺這種方式自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與聖賢仁義之道大為相悖,所以對於刺殺之事,這幾日朝會上根本都沒人提,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但在汴京市井裡,百姓們情緒高漲,興致勃勃的議論遼國君臣是如何在我大宋的手段之下吃癟,而且還不得不忍氣吞聲。
八名耶律皇族的重臣被刺殺,連他們的子嗣都被幹掉了,事情過了這麼久,遼主連派個使臣來大宋質問抗議的舉動都沒有,就好像硬生生忍下了這口窩囊氣。
所以,咱們大宋如今已強大到這個地步了嗎?
狠狠地正反扇了遼國八個耳光,耳膜都扇穿孔了,被扇的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太特麼提氣了!
刺殺的原因不重要,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和結果。
現在看來,過程和結果令大宋百姓賞心悅目,打從心底里感到舒爽。
從官家當年率兵赴真定府戍邊開始,宋遼兩國的攻守形勢便在慢慢扭轉,如今的大宋,肉眼可見地變得強勢霸道。
而遼國的國勢,就連兩國的普通百姓都能明顯地察覺到,他們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今耶律皇族中人接連被刺死了八個,遼國君臣仍然一聲不吭,一個國家的衰敗,由此可見一斑。
夏天炎熱的響午,樹上的聲聲蟬鳴發出的噪音,讓人感到情緒愈發煩悶。
這樣一個午後,汴京城南的一座普通甚至略帶幾分寒酸的民居外,緩緩行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趙孝騫,他穿著白色的便服,依舊是富貴公子的裝扮,身後的鄭春和陳守等人也是便裝出行。
他們的四周,還布滿了許多穿著便服的禁軍班直,警惕地守住民居外的各個出口要道,無聲無息之中,戒備卻異常森嚴。
趙孝騫來到這家民居的門口,非常規矩地抬手叩門。
半晌後,門被打開,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婦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婦人的神情帶著幾分拘謹緊張,一手把著門框,眼神警惕地打量趙孝騫。
「你是————」
趙孝騫看著婦人的模樣,再看她頭上戴著白孝,身上略顯陳舊褪色的素白衣裳,不由黯然嘆了口氣,然後問道:「這裡可是魏節府上?」
提到魏節這個名字,婦人頓時眼眶泛淚,垂頭嗯了一聲。
「不知尊駕是————」
趙孝騫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是他昔年的一位故人,嫂夫人可否容我進門弔唁?」
婦人退後兩步,默默地讓開。
趙孝騫走進魏府,剛跨進門,便看到前堂內搭起的靈堂。
魏節戰死在遼國上京,他為了救趙歙主動吸引遼軍追捕,最後引爆了身上最後一個炸藥包,屍骨無存。
靈堂正中擺放的棺槨里,只有魏節生前穿過的一套衣冠。
再看魏節曾經的府邸,它只是一套兩進的院落,前庭里種著幾棵銀杏和松樹,院子裡雜草叢生,很久沒人打理,四周的牆壁和房屋年久失修,顯得有些破舊斑駁,廊柱上的清漆也脫落了不少。
這座府邸無聲地告訴趙孝騫,它的主人落魄潦倒不知多久了。
靈堂內,端正筆直地跪著兩個孩子,他們都穿著孝服,兩個都是男孩,大的十一二歲,小的才五六歲。
趙孝騫走入靈堂內,看著堂內正中的棺槨和牌位,默默地朝牌位長揖到地,久久不起。
見弔唁的賓客行禮,婦人和兩個孩子急忙跪地還禮。
最後趙孝騫起身,長嘆了口氣。
婦人終究還是忍不住道:「我家官人過世後,甚少有賓客來弔唁,當年被貶上京後,昔日的風光不再,交好的朝臣同僚為了避嫌,大多與我家官人斷了來往,尊駕今日弔唁,怕是會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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