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新帥到任(1/2)
趙佶確實很少干蠢事,他的身份地位,他從小受到的教育,都在嚴格約束他不理智的舉動。
還是少年的他,已經學會在各種利益和權勢爭奪中權衡利弊,選擇最正確的做法。
刺殺章惇這種事,趙佶根本不可能幹的,對他來說害處實在太大了。
可如今出了這樁事,趙佶已經解釋不清了,他確信自己不會幹這事兒,但別人信嗎?
面前的心腹幕僚周興折,都是在他反覆解釋甚至發毒誓後,才勉強信了他,更何況外人。
「就算不是殿下乾的,這事兒也不好說……」周興折並沒有因為趙佶的清白而慶幸,反而愈發憂心忡忡。
「今日朝野皆炸了鍋,恐怕已有不少人懷疑是殿下所為,就算沒有證據,終究眾口鑠金,殿下難以自辯清白。」
「尤其是,官家將此案交給了趙孝騫和皇城司,以趙孝騫與殿下的關係,很難說他會不會挾私報怨,將此案硬生生栽到殿下頭上。」
趙佶心中陡然一沉。
周興折說的,他也想到了,可他現在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被動地自辯。
「依周長史之見,本王當如何自救?」趙佶面色凝重地道。
周興折嘆了口氣,道:「為今之計,殿下當速速進宮,求見太后,放眼朝野,唯有太后對殿下甚為寵愛,此事由太后出面,再向官家和趙孝騫辯解,當面剖清利害,證明自己斷然不可能幹這事兒,官家和趙孝騫或許能信。」
趙佶皺眉沉默不語。
向太后求救可以,向官家解釋也可以,但向趙孝騫當面自證清白,趙佶實在不願意,他與趙孝騫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人,現在當面去跟他解釋,豈不是自輕自賤嗎?
高傲的趙佶低不下這個頭。
周興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緩緩道:「下官聽說,楚王曾當面跟太后說過,他和趙孝騫願扶持殿下即位……」
趙佶露出冷笑:「你信嗎?」
周興折嘆道:「下官自然也不信,不過是楚王暫時寬太后之心,或是純粹討好太后,故而糊弄太后,也或者是楚王父子的疑兵之計,總之,他們父子是決計不可能扶持殿下即位的。」
「不過,今日遇到這樁事,楚王曾經說的話,倒也是殿下與趙孝騫見面的一個理由,可請太后居中出面,殿下與趙孝騫好生聊一聊。」
「不管將來是什麼結局,至少目前殿下應當緩和與趙孝騫的關係,他在朝中的分量可不輕,無論出於任何理由,殿下即位之前都不宜與他交惡,更不可仇上加仇,否則未來的變數實在太大了。」
「殿下請自斟酌,是為了逞一時之意氣,還是暫時隱忍喜怒,借章惇被刺一事主動與趙孝騫接觸,緩和彼此的關係。」
趙佶沉默了很久,終於一咬牙,緩緩道:「罷了,本王有何不能忍的,主動與趙孝騫接觸也無妨,只願他們父子能給我一個面子……」
話音一頓,趙佶的後背突然冒出一陣涼意,驚惶地睜大了眼睛,失聲道:「你說,昨夜刺殺章惇的事,會不會是趙孝騫乾的?」
周興折也是悚然一驚,半晌之後才定下神,冷靜地道:「殿下,死無對證的事就不要想了,就算是趙孝騫乾的,此時您也應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謀而後動,顧全大局,一切恩怨只等官家駕崩,殿下登基後,再做計較。」
趙佶咬了咬牙,點頭不語。
…………
汴京風雲,紛紛擾擾,變故頻出。
與此同時,新上任的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陳松齡,此刻正站在燕雲析津府城外的駐軍大營轅門外。
陳松齡五十來歲,正是拼搏打工的好年紀。
接到官家和樞密院的調令後,陳松齡不敢耽擱,第二天便帶著禁軍侍衛出了汴京,日夜兼程趕赴燕雲,五日後才趕到大營外。
此時的他穿著紫色官服,頭戴雙翅官帽,一臉風塵僕僕的疲憊之色。
他的身後帶著近百名禁軍侍衛,騎在馬上原地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轅門外值守的兩排將士,聽著遠處大營校場內傳來的喊殺聲,以及漫天飛揚的黃塵,天地間隱隱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陳松齡呼出一口氣,翻身下馬,表情平靜地走上前。
轅門外值守的將士見此人穿戴官服,態度倒也不敢太惡劣,只是伸手攔住了他,不准他進入。
陳松齡對值守將士的態度似乎感到很滿意,窺一斑而知全豹,由此可見,成王趙孝騫這幾年確實將這支軍隊治理得很不錯。
於是陳松齡從行囊里掏出了官家的聖旨,樞密院的調令公文,以及隨身攜帶的帥印和牙牌,遞給了轅門外的將士。
一名都頭模樣的武官接過這些零碎,再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陳松齡,客氣地抱拳請他稍待,然後都頭轉身便跑進了大營內,直奔帥帳而去。
一炷香時辰後,全身披掛鎧甲的許將率領大營內一眾武將,匆匆走出轅門。
許將在汴京為官多年,自然是認識陳松齡的,二人的關係說不上太好,至少曾是點頭之交,跟白開水一樣,淡出個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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