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新帥到任(2/2)
許將在汴京為官多年,自然是認識陳松齡的,二人的關係說不上太好,至少曾是點頭之交,跟白開水一樣,淡出個鳥來。
見到轅門外含笑而立的陳松齡後,許將露出笑容,一邊拱手一邊笑著走上前。
「陳相公當面,許某久違了!」許將主動行禮笑道。
陳松齡在汴京時的官職是參知政事,這個官職相當於副宰相,所以許將稱呼他一聲「陳相公」也是合情合理的。
當然,關係稍微生疏一點,情商稍微低一點,叫他一聲「陳副相」,人家也不挑你的禮,只不過以後不論買啥鞋,都會驚奇地發現莫名小了一號……
陳松齡也露出了笑容回禮,故作不悅道:「沖元先生這個稱呼,簡直是在扇愚弟的臉,愚弟可不敢在狀元公面前托大,先生徑喚我表字『仲哲』便是,再莫叫什麼『相公』了。」
朝堂官場上也是論資排輩的,許將是嘉佑八年的進士,而且是狀元,而陳松齡則是治平二年的進士及第,算是許將的學弟,這個排輩可不能亂,不然陳松齡會被同僚鄙視的。
官職大小是個人命運和能力問題,但官場輩分大小稱呼,是禮貌和涵養問題,完全兩碼事。
所以此刻陳松齡見了許將,自覺是要矮一頭的,哪怕他是當朝副宰相,也托不起這個稱呼。
此刻許將一臉熱情洋溢的笑容,親熱地與陳松齡閒聊敘舊,儘管大家在汴京時不過是點頭之交,可千萬不要質疑官場中人說廢話的本事。
二人站在轅門聊了半天,大多是天氣如何,路上辛苦,故鄉的櫻花開了之類的廢話,沒有半句有營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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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將身後的諸位將領,臉上堆起的假笑都有些僵硬了,脾氣最耿直的折可適甚至都不耐煩地打了個呵欠。
陳松齡的氣度很沉穩,對將領們的各種反應渾若未覺,眼裡仿佛只有許將,二人聊得熱烈,半晌後,許將才側開了身,熱情地介紹燕雲諸將。
首先是種建中和宗澤,然後便是折可適,張嶸,狄諮,郭成等將領。
陳松齡含笑一一與眾將認識,說話時的表情和態度都非常和氣,看起來就像一個老實巴交容易被欺負的老好人。
更神奇的是,陳松齡每認識一名將領,都能把他最近幾年的軍功說得清清楚楚,如數家珍。
當著宗澤的面,陳松齡一臉欽佩地說起宗澤率部在黃河岸邊伏擊遼軍,殲敵二萬餘的功績。
當著折可適的面,陳松齡又說起大同府外一戰,折可適率部狙擊蕭兀納所部,殲敵三萬的功績。
每名將領的功績,都仿佛被他刻在腦海里,表情平靜又不失敬佩,僅憑這態度,已經非常博人好感了。
最後說到狄諮時,陳松齡難免又說起狄諮識破遼軍計謀,與宗澤率部從大名府馳援真定城,半路設伏全殲遼軍的功績。
說完之後,陳松齡目光帶著深意地看著狄諮,道:「陳某還聽說,狄將軍正是成王殿下的岳丈?」
狄諮嘴角扯了扯,垂頭抱拳道:「正是。」
陳松齡哈哈一笑,道:「翁婿同心,報效家國,何嘗不是一樁千古佳話,更何況狄將軍還是名將忠良之後,陳某羨慕得很。」
狄諮淡淡地道:「末將愧不敢當,陳帥過譽了。」
陳松齡轉身環視眾將,豪邁一笑道:「今日陳某初上任,沒有什麼可表示的,而且陳某俸祿微薄,給不了諸位將軍金山銀山,如若諸位將軍不棄,陳某今日做東,從城裡買些豬羊肉和濁酒,算是與諸位將軍的見面禮,不知諸位將軍可肯賞光?」
頂頭上司都這麼說了,將領們能怎麼辦?情商再低也不好意思拒絕。
於是將領們紛紛躬身抱拳:「多謝陳帥之賜。」
「哈哈,莫說客套話了,以後咱們就是同在軍中,共生死患難的袍澤了,彼此當以兄弟相稱才是。」陳松齡豪邁笑道。
陳松齡說完,許將便熱情地請他入營,直奔帥帳而去。
種建中宗澤等將領自覺落在後面,故意放慢了腳步,待二人走遠,種建中才淡淡地道:「這個陳松齡,不簡單。」
宗澤挑了挑眉:「官家派他來接手燕雲兵權,可見此人是有些斤兩的。」
種建中笑了笑,道:「別的本事尚未可知,但看他這番為人處世的手段,便已強過你我多多了。」
宗澤也點了點頭,道:「至少比鍾承那些個貨強多了,這個人才配稱作對手。」
後面的折可適聽到了,不由湊上前問道:「燕雲兵權,他可拿得到手?」
種建中露出愁容,此刻他已感到壓力有點大了。
「但願成王殿下在汴京能快一點發動,否則……我也無法握住兵權太久,陳松齡此人,有點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