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捅破窗紙(1/2)
大呼小叫,見面就擺出敵對姿態的人,這種人往往不難對付。
比如鍾承等人,趙孝騫對付他們很難嗎?輕輕鬆鬆就把他們趕出了大營,跑到析津府幫廂軍守城去了。
難對付的反而是陳松齡這種人。
見面和和氣氣,跟親兄弟重逢似的,話里話外捧高每一個人,姿態放得特別低,好像他沒有針對誰,而是說在座的只有他自己是垃圾。
情商也好,智商也好,全都在線,說話四平八穩挑不出半點毛病,甚至都忍不住想跟他交個朋友,然而他捧完一大圈,結果沒人能看清他的真實想法。
這種人比鍾承他們厲害多了,現在就連種建中都忍不住皺眉。
種建中已沒有把握掌控太久的兵權了,他知道陳松齡上任後,以他的智商和能力,一定能快速將兵權拿到手裡,那時趙孝騫若要調動大軍,種建中和宗澤恐怕已無能為力。
看著前方陳松齡和許將親密無間地朝帥帳走,種建中的腳步越來越慢,隨即扭頭看著身後的狄諮,道:「狄將軍,煩勞馬上派一位心腹之人,快馬趕赴汴京,將這裡的情況告之殿下。」
「請殿下快些發動,不然燕雲兵權怕是握不住了。」種建中神色晦暗道。
狄諮也將陳松齡的表現看在眼裡,知道這人是個狠角色,不敢大意,急忙點頭應了,目光一轉,便換了個方向找人去了。
眾人來到帥帳,幾番謙讓之後,陳松齡被許將摁在主帥的位置上坐下。
陳松齡一臉愧然,道:「這個位置我本不該坐,它應該屬於成王殿下的,大宋江山能有今日的局面,皆賴成王殿下和麾下各位將軍們之功……」
「陳某不過是個讀書人,並無半點戎馬資歷,更無寸功獻於官家和朝廷,此時委實如坐針氈,猶如鳩占鵲巢,諸位將軍,實在對不住了。」
一旁的許將微笑道:「仲哲賢弟是官家親自委任的主帥,自有過人之處,況且名不正則言不順,一軍主帥理當坐在這裡,仲哲賢弟不必推讓了。」
陳松齡起身謙遜地朝在座諸將長揖之後,才堪堪坐下。
在座諸將面面相覷,種建中的心情愈發沉重。
表現越是和善的人,越不好對付,若他一直保持這個姿態,軍中將士們的心遲早會被他收攏,那時兵權便自然落在他手裡了。
陳松齡渾然不知此刻種建中內心的交集,他的笑容依然和煦親切。
「官家雖任陳某為帥,但我對兵事甚為生疏,以後還要靠大家多多輔佐,若我提出一些可笑的問題,也請大家寬恕體諒,軍中的事嘛,大家商量著來,陳某資歷甚淺,不會拿兵事玩笑,更不會有獨斷專行之舉。」
陳松齡的表情漸漸嚴肅,道:「如今宋遼兩國雖然已止戰,但官家和朝廷仍未召回這十萬大軍,而是讓咱們繼續駐紮在宋遼邊境,諸位想必知道原因。」
「我大宋已收復燕雲十六州,此固然是喜事,但……還不夠!」
「官家素有雄才大略,志向高遠,他要的是江山一統,四海臣服,番邦蠻夷皆歸於我華夏王化,所以,眼下雖是兩國停戰,但我軍將士仍須枕戈待旦,不可稍有懈怠。」
「將士們仍須日日操練演武,強健體魄,百戰老卒們的一身殺敵本事切不可荒弛,所以明日起,陳某親自督場,與諸將士同吃同住。」
「諸位莫以為陳某隻是裝樣子,不瞞諸位說,江山一統不僅是官家的夙願,也是陳某多年的夢想,今日始,陳某離夢想實現越來越近,還望諸位不棄,助官家和我圓此一夢,拜託諸位將軍了。」
說完陳松齡起身長揖一禮。
話說得很漂亮,大義的名義下,不動聲色便下了第一道軍令,全軍將士操練演武。
無論在座的將領們如何想,此刻都不得不起身抱拳回禮。
「遵陳帥令。」眾人齊喝。
…………
汴京。
皇城司開始大索天下,偵騎四出,緝拿刺殺宰相章惇的刺客。
一時間曾經被章惇貶謫過的舊黨官員和親眷都成了嫌疑人。
許多官員被貶謫到千里之外,也有汴京城裡,從高官貶為小官的,他們成了重點審查的對象。
宰相被刺是大事,大宋立國以來絕無僅有,事件十分嚴重且惡劣。
趙孝騫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人都住進皇城司官署了。
接連不斷有官員被送進來,一臉不服地大吼大叫,口稱冤枉。
趙孝騫倒是沒對這些人用刑,只是令人審問。
他當然知道這些被拿問的舊黨官員是冤枉的。
冤枉他們的人比他們自己還知道他們有多冤枉。
因為真正的兇手就是端坐皇城司正堂上的趙孝騫。
這樁大案其實是個無頭懸案,趙顥手下的死士做事很乾淨,沒留下任何痕跡,事了之後立馬飛身遠遁,隱沒於汴京的民宅之中,百萬人口的大城市,要想找幾個刺客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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