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捅破窗紙(2/2)
這樁大案其實是個無頭懸案,趙顥手下的死士做事很乾淨,沒留下任何痕跡,事了之後立馬飛身遠遁,隱沒於汴京的民宅之中,百萬人口的大城市,要想找幾個刺客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既然是無頭懸案,趙孝騫也就沒有心理負擔,而是站在破案者的角度,以合乎正常邏輯的方式,裝模作樣從章惇曾經的仇人下手。
於是曾經被貶謫的舊黨官員們遭了二茬兒罪,人被貶官不說,現在還牽扯進了刺殺宰相的大案,被皇城司拿問。
僅僅兩天,皇城司就拿問了近百名官員,都是汴京城內以及京畿地區州縣被貶謫的,更遠的也在追查,皇城司的人馬在路上。
審問之下,自然是沒有結果的,每個被拿問的人都稱自己冤枉,趙孝騫相信他們確實很冤枉。
為了不落個殘害忠良的罪名,也為了不刺激朝堂上的舊黨陣營,趙孝騫這次沒有令劉單用刑,只是將官員們關進大獄裡。
兩日後,審問仍然沒有結果,趙孝騫卻被趙煦叫進了宮。
福寧殿內,趙煦一臉不滿地盯著趙孝騫,表情有些怒意。
「兩日了,結果如何?可有查到真兇?」趙煦問道。
趙孝騫慚愧垂頭:「臣和皇城司還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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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煦冷笑:「你確定查的方向對嗎?」
「呃,臣愚鈍,不明白官家的意思……」
「朕聽說,你只對曾經被章惇貶謫的元祐黨官員動手,是嗎?」
趙孝騫無辜地道:「他們被章相公貶謫,最有可能懷恨在心,臣猜測兇手就在這些人當中,有何不對?」
趙煦冷笑道:「子安,你越來越滑頭了,你明明知道,這件事跟被貶的官員關係不大,甚至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你卻仍對他們下手,真正該懷疑的人,你卻視而不見,到底是何居心?」
趙孝騫沉默了,他明白趙煦的意思。
趙煦不蠢,他興許早就看出刺殺章惇一案,跟最近的皇儲之爭有關。
所以,真正該懷疑的人,其實是趙煦的那幾個兄弟。
章惇堅決反對的人,不一定是兇手,但至少有關聯,把趙佶的人際關係,敵友關係梳理一遍,皇城司朝著這個方向走,總歸是沒錯的。
可偏偏趙孝騫沒這麼做,而是不痛不癢抓了一批被貶謫的官員,每天煞有其事地審問,趙煦都被他氣笑了。
趙煦不信趙孝騫不明白,他更知道趙孝騫的顧慮。
「子安,你曾是一軍主帥,萬馬軍中發號施令的英雄人物,十餘萬遼軍在你的軍令下化為齏粉,你這樣的人,到底還會怕什麼?」趙煦深深地道。
趙孝騫苦笑道:「臣怕死。」
趙煦笑了:「你的顧慮,是擔心所查之人可能是未來大宋的新君,故而不敢得罪,所以皇城司視若無睹地繞過了朕的那些兄弟?」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官家,臣做人做事一直老實本分,官家讓幹啥,臣就幹啥,從無半點異議。」
「可如今,這樁案子已涉及到皇儲之爭,說實話,臣確實有顧慮,自古以來,這種事對皇室宮闈來說,都是非常敏感的,臣若捲入太深,實在不知下場如何……」
趙煦冷冷道:「你有朕親賜的丹書鐵券,你怕啥?」
趙孝騫垂頭苦笑不語。
趙煦一滯,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柴家的下場,所謂的丹書鐵券其實不一定管用,他若駕崩,恐怕那玩意兒也隨之作廢了。
「子安,朕知你的顧慮,不過朕還是希望你認真查一查,這件事朕只能交給你,朕也很想知道,那些曾經在朕面前一片和樂融融的兄弟們,背後究竟隱藏了怎樣的嘴臉。」
趙孝騫苦笑道:「臣……盡力試一試吧。」
趙煦語氣漸沉,低聲道:「重點查兩個人,端王趙佶,和簡王趙似。」
「他們二人一個是朕最長的兄弟,一個是朕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若說皇位繼承,按祖制應從他們二人之中選出,所以他們刺殺章惇的嫌疑最大。」
「要麼是端王清除異己,要麼是簡王栽贓嫁禍,其他的幾位兄弟……當然也查一查。」
趙煦的話都已說得如此明白,趙孝騫還能說什麼?
於是趙孝騫只好點頭:「若是官家不反對,臣便請兩位親王赴皇城司一敘……」
趙煦冷冷道:「說得那麼客氣作甚?你是官兒,他們是嫌疑人,應該說召二人過堂審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