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君臣坦誠(1/2)
明明分別才半年多,可今日君臣相見卻恍如隔世彼此的眉眼似乎都有些陌生了,不復曾經的模樣。
趙煦的精氣神明顯比半年前弱了許多,二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個僂滄桑的老人。
他的鬢邊已現斑斑白髮,眼裡不再有光彩,黃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機。
趙孝騫此刻心中既酸楚又震驚。
他不知道,短短半年時光,怎會讓一個人徹底變了樣。
這還是當初剛親政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嗎?
趙煦看著趙孝騫不敢置信的模樣,坦然笑了笑:「朕如今的模樣,你沒想到吧?」
趙孝騫嘆道:「官家,何至於此——
趙煦垂下眼臉,淡淡地道:「你不是朕,不知朕的苦處。」
趙孝騫默然,他其實明白,只是不便說出口。
趙煦卻突然展顏一笑,依舊如當年般親密地握住他的手,將他牽到殿內椅子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鄭春和親自端著托盤奉茶,趙孝騫淺啜一口,仍是自家的茶水味道,不過茶葉的葉片大小和炒制的火候比世面上的更精細一些。
趙煦也品了一口茶,擱下茶盞上下打量趙孝騫。
「子安也瘦了些,成邊的日子想必很苦吧?朕聽說你受了重傷,如今可好了些?」
趙孝騫急忙道:「已經好多了,約莫再過一兩個月便可痊癒。」
趙煦搖搖頭:「身體不是小事,你看看朕便知道。」
轉臉望向鄭春和,趙煦沉聲道:「召太醫進殿,給子安把脈。」
說著趙煦又笑了笑,道:「宮裡的太醫比外面那些大夫強一些,讓他把把脈,也好教朕放心。」
趙孝騫臉上帶看笑,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過度解讀,此刻趙煦突然召太醫把脈,究竟是真的關心他的身體,
還是對他傷勢仍有猜疑?
畢竟當初受傷之後,趙孝騫堅持放下軍務,非要回真定城養傷,那段日子他確實把兵權放下了,若不是鍾承這些人安插進軍中,令趙孝騫不爽了,他恐怕不會回析津府大營重掌兵權。
趙煦心中存疑的,大約便是趙孝騫的傷勢是否真的那麼嚴重。
心中黯然一嘆。
好像——.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太醫很快進殿,手指搭在趙孝騫的脈搏上把了很久。
半響之後,太醫起身朝趙煦行禮:「殿下的傷勢確實頗重,幸好調養得當,內傷已見好,約莫一兩個月後可以痊癒,按照殿下目前服用的方子繼續喝亦可,臣另外再開一道溫補的方子亦可。」
趙煦當即道:「還是另開一副方子吧,傷勢既然見好,藥方也該適當調整,方子開好後,將藥材一併送到楚王府。」
太醫遵旨退下。
趙孝騫起身朝趙煦行了一禮:「臣謝官家隆恩。」
趙煦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之色,隨即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客氣。子安身子金貴,
為大宋社稷鞠躬盡,是謂我大宋之英雄,卻被遼人深恨之,日後切不可輕身犯險,讓朕擔心焦慮。」
趙孝騫笑了笑,然後試探著問道:「官家的身體—」
趙煦的笑容很快斂了起來,嘆道:「朕的身體,你也看到了。身邊的人都說朕不過是一點小疾纏身,多多調養便見好,呵!總拿這些鬼話糊弄朕,朕自己的身體,難道自己不知麼?」
趙孝騫忍不住道:「官家,他們的話並非糊弄,而是希望官家保持好心情,好的心情對調養身體是有好處的,比藥管用。」
趙煦苦笑:「心情好不好,如今對朕的身體還有影響嗎?」
「子安,朕大約—·陽壽將近了,你能回來見朕,朕真的很高興。」
趙孝騫惶恐起身:「官家不要說這些不吉的話,官家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未來至少還有四五十年陽壽,何必為了這點小疾咒自己。」
趙煦搖搖頭,神情愈見蕭然,沉默地坐在趙孝騫的身旁,已然是「君王意氣盡」的遲暮之色。
良久,趙煦再次開口,語氣低沉道:「子安,你肯回京,朕真的很高興,朕沒看錯你,朕更高興於你是在乎兄弟情分的,為了這情分,你寧願舍了燕雲兵權.」」
趙孝騫眼皮一跳,這話等於直接把一些敏感的話題搬上檯面說了。
思付良久,趙孝騫低聲道:「官家,臣一直沒有野心,臣受了官家所予兵權,只是因為實在看不得那時大宋積弱的兵事,處處受遼人西夏人的欺辱。」
「臣造火藥,造燧發槍,都是為了大宋,並未存半點私心,所有火器火藥的配方,臣都是馬上進獻官家,毫無保留,官家當知臣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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