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君臣坦誠(2/2)
「臣造火藥,造燧發槍,都是為了大宋,並未存半點私心,所有火器火藥的配方,臣都是馬上進獻官家,毫無保留,官家當知臣的忠心。」
趙煦連連點頭,語氣已帶了幾分硬咽:「朕明白,朕一直都明白—子安若有二心,
今日的大宋早就不是這般樣子了,這幾年在外領兵,子安若對朕有不臣之心,不知有多少機會率軍打回汴京。」
「今日子安卻子然回京,只因朕的一封書信,足可見子安重情重義,對朕和大宋社稷的忠誠。」
「子安,朕不該對你猜忌,是朕錯了,·—-但朕還是要說一句,如若時光倒流回到當初,朕還是會選擇同樣的做法,朕可以對不起你,但不可對不起祖宗社稷,子安明白朕的苦衷嗎?」
趙孝騫點頭:「臣明白,官家是臣的兄長,但更是大宋皇帝,你不過是做了皇帝必須做的事,官家針對的其實不是我,而是任何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趙煦仰天嘆了口氣,眼淚已順腮而落。
「子安知我,朕無憾矣。」
「放眼朝堂,朕只有你一個能信得過的人了,但你手握十萬兵權時,朕是信你不過的,任何人手握十萬兵權,朕都信不過。」
「是,臣明白。」
趙孝騫頓了頓,又道:「臣還有一事要向官家請罪。」
「你說。」
「鍾承等三十餘將領,被臣趕出了大營,令他們協防析津府廂軍了。此事臣未來得及稟奏,請官家恕罪。」
趙煦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道:「子安這麼做,必然有你的道理,朕不追究。」
「謝官家隆恩,臣還是要解釋幾句,臣並非有意折官家和樞密院的面子,只是鍾承這些人入大營後,對將士動輒體罰打罵,又到處挑撥將士的關係,這樣的人若長久留在軍中,燕雲大軍必亂。」
「官家,那可是我大宋最精銳的王師,若是被他們糟踐了,將來何人肯為大宋賣命,
何人願抗擊外敵,遼國未滅,仍對我大宋虎視耽耽,伺機而動。」
「鍾承等人若不趕出去,這支精銳王師必從內部瓦解,從而令親者痛,仇者快。」
趙煦臉上又閃過一絲不自在之色。
鍾承等人的行為,他當然比誰都清楚,根本就是他的授意。
此刻趙孝騫不軟不硬地說了幾句,聽著是解釋,實則更像是對他的告誡,告訴他自家人怎麼斗都行,但切不可自毀長城,給外敵可乘之機。
有些生硬地避過了這個尷尬的話題,趙煦對鍾承等人的結局並不關心。
「此事便如此吧,朕會下旨樞密院,召回鍾承等三十餘將領,給他們在汴京禁軍里尋個閒散官職便是,這樣的人確實不宜帶兵。」趙煦很隨意地道。
趙孝騫當初沒說錯,鍾承他們不過是上層爭鬥的工具而已,工具的結局是不會有人在意的。
如今趙孝騫回了汴京,趙煦最擔心的事已經解決,鍾承他們存在與否,命運如何,已不重要了。
趙煦深深地注視著趙孝騫,道:「子安,朕為消你顧慮,賜你丹書鐵券,以子安這些年立下的蓋世之功,盡可受下,子孫後代好生保管。」
「朕還是那句話,你肯回京,便已證明了你的忠心,朕不會寒了你的心,日後子安的子孫後代與國休戚,世代富貴,你的王爵也是世襲罔替,子孫皆可繼承。」
趙孝騫垂頭道:「多謝官家厚恩,臣很感激。臣更感激官家終究不曾辜負宗親兄弟之情,在燕雲兵權這件事上處處留手,讓臣得以全身而退。」
趙煦笑了:「朕—確實不忍對你下狠手,你不僅是功臣,也是朕的兄弟,更重要的是,你並未露反跡,朕豈能不教而誅。」
說著趙煦突然神色黯淡下來,緩緩道:「朕自知時日無多,也想在死後留個好名聲,
若是死前擅殺功臣,朕豈不是遺臭萬年?」
君臣兄弟閒聊半響,說的大多是國事,關於大宋未來對遼國的戰略,對西夏的態度,
對吐蕃諸部的試探交鋒等等。
不知不覺,天色已漸暗,趙孝騫識趣地起身告辭。
趙煦似乎聊得意猶未盡,下意識地起身將他送出殿門外。
趙孝騫行禮告退,剛轉身欲走,趙煦卻突然叫住了他。
「子安,州橋的第一樓朕突然很想吃那裡的灌湯包了。」
趙孝騫轉身,見趙煦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此刻的趙煦不像是君臨天下的皇帝,更像一個討要糖果的天真孩子。
他眼裡的光芒,直到現在才有了幾分當年的熟悉味道。
趙孝騫遲疑了一下,道:「官家的身體似乎—」
趙煦趕緊搖頭:「朕只是需要按時服藥,又不是絕食,該吃還是要吃的,第一樓的灌湯包,朕後來微服去了幾次,但不知為何,總沒有以前的味道了,今日子安陪朕,興許味道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