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童謠之威(2/2)
許將一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笑嘆息不語。
這副默認的態度,趙孝騫看懂了。
「老夫或許不適合當這個副使,打算向官家請旨,請官家另選賢能繼任,老夫不如回汴京做官。」
許將頓了頓,又嘆道:「大約真是年歲已老,不堪邊塞風霜,近日老夫常覺身子不適,乏力無神,子安,老夫怕是不能親眼見你收復燕雲,雪我大宋百年之恥了。」
趙孝騫握住了他的手,深深地注視看他。
「沖元先生何必託辭,你我也算是忘年之交,我總不能讓你為難,官家讓你做什麼,
你照做便是,我心坦蕩,絕無異志,平日言行與戰時調遣兵將,先生如實記下,如實向汴京票奏。」
許將露出感動之色,良久,嘆道:「子安,收復燕雲後,老夫勸你還是儘快卸下兵權,回汴京做個閒散逍遙郡王吧,自古臣子擁兵過重,都沒有好下場的。」
趙孝騫沉默半響,道:「我明白,兵權如此燙手,我怎能不知,我只是憑心做事,原本的初衷不過是改變自己和親人的命運。」
「如今大宋顯然已扭轉了國運,收復燕雲後,我自當卸甲歸京,從此不問朝政兵事。
九許將露出欣慰之色:「難得子安擁兵十萬,卻如此清醒,老夫便再陪你一程吧,不然若是老夫走了,朝廷再派來繼任的人,可就說不準是個什麼秉性了。」
「子安,無論如何,在老夫眼裡,在大宋臣民眼裡,你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大宋若沒有你,至今恐怕仍在忍氣吞聲地每年交歲市,對遼國一忍再忍。」
「誰能想到,短短數年光陰,我大宋在你的惟之下,竟有了如此氣象,老夫日夜與子安相處,深知你並非狼子野心之輩,官家———若能對你再多幾分信任,那該多好。」
趙孝騫苦笑道:「官家對我已經足夠信任了,只是如今我擁兵十萬,換了任何皇帝都會緊張猜忌的,這是皇帝的天性,我能理解。」
話題太敏感,許將不便繼續說下去,只是拍了拍他肩,起身黯然離去。
趙孝騫獨坐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夜空皎潔的一輪明月,眼神里閃動著莫測的光芒。
理解歸理解,但是·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愚忠之輩。
如果某天,刀已伸向他的脖子,他難道真引頸就戮,只圖史書上給他留一個「忠臣蒙冤」的名聲?
呵呵,想屁吃呢。
老父老母,妻妾兒女,全都跟著他人頭落地?
這是忠臣嗎?這明明是待宰的羊羔。
一個穿越者若活到這地步,真該找根繩子自己吊死算了。
獨自在院子裡坐了很久,趙孝騫突然揚聲道:「陳守!」
陳守閃現,躬身抱拳。
趙孝騫淡淡地道:「派個信得過的人,飛馬趕回汴京,面見我父王,問問他汴京是個啥情況。」
「另外告訴我父王,親爹就是用來使喚的。汴京的破事兒影響我打仗了,讓他趕緊想辦法解決。」
汴京是個啥情況?
汴京最近很熱鬧。
蜀地遂寧城,一道八百里緊急奏報背負在皇城司密探身上,然後一路快騎,風馳電趕往汴京。
數日後,飛騎入京,奏報當日便出現在官家趙煦的桌案上。
這道奏報可謂十分誅心,而且嚇人。
趙煦僅只看了一眼,臉色立變,氣得拍案而起。
奏報上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
遂寧城內最近流傳著一首童謠,童謠只有四句,十幾個字。
「龍子終,蟒袍繼。天狼醒,朱雀興。
自古以來,童謠的威力是十分可怕的,它可不是簡簡單單膾炙人口的流行歌,統治者將它視作神秘的預言,帝國滅亡的前兆。
秦二世即位,陳勝吳光大澤鄉起義,那時便有魚腹藏書,四野流傳狐狸鳴叫,還有那句「大楚興,陳勝王」的童謠。
它的出現,直接推翻了整個秦朝。
威力大不大?
從那以後,歷朝歷代的帝王都對童謠十分敏感,簡直聞之色變,比直接起兵謀反更恐懼。
如今,在這大宋朝的蜀地,赫然也出現了童謠。
而且預言性,指向性十分明確。
趙煦由衷地憤怒了,憤怒中夾雜著幾分驚懼的情緒。
雙手放在桌案上,趙煦的拳頭緊緊住,手背上青筋凸現。
趙煦臉色鐵青望向殿外,咬牙道:「召·—司天監正速速覲見,為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