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品酒評詞(2/2)
「且吟誦來佐酒!」趙孝騫一揮袍袖道。
李清照清了清嗓子,道:「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吟誦過後,李清照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怎樣?怎樣?是不是佳作?」
趙孝騫嘴角扯了扯:「這首詞……不是你所作?」
李清照面不改色道:「非我所作,只是無意間聽來的,是不是很高明?可算佳作否?」
說著李清照面朝雅閣的大門拱了拱手,一臉的崇敬:「真想認識一下作出這首詞的高人啊,將酒後之餘興寫得如此妙至毫巔,實在是佩服,我不如也。」
趙孝騫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大姐,一千年後,這是小學生都必須背誦並默寫全文的詞好不好,你在這兒裝什麼逼呢?
當然,既然這傢伙存心扮豬吃老虎,趙孝騫也不介意滿足她。
沉吟半晌,趙孝騫緩緩道:「這首詞……不妥。」
李清照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深吸了口氣,強笑道:「是嗎?可我為何覺得很妙呢?」
趙孝騫瞥了她一眼,道:「那是你水平不夠,菜就多練。」
李清照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漸漸發綠了,咬著牙道:「願聞子安兄高見。」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首先看第一句,『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這一句說了啥?意思就是喝醉了,喝大發了,醉到連回家的路都不記得了。」
「嘖!這酒鬼居然醉成這樣,肯定是個官宦家的紈絝膏粱,胸無大志,庸碌敗家。」
「格格格……」李清照暗暗咬牙的聲音:「……子安兄繼續說,我洗耳恭聽!」
趙孝騫悠悠地道:「再說第二句,『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嘖!看看,果然喝醉了,不僅不記得回家的路,居然還坐船跑到水上去了,這醉鬼的德行,嘖嘖!」
李清照:「…………」
趙孝騫繼續毫不留情地補刀:「而且從這一句里,你發現了什麼事實嗎?」
「什麼……事實?」李清照鐵青著臉,咬牙問道。
「事實就是,這傢伙醉駕!而且是開船醉駕,非常危險的行為,必須要報官啊!」
「開船不喝酒,喝酒不開船,基本的法律常識都沒有,果然是紈絝膏粱子弟,無法無天慣了,把他揪出來,網暴他!」
趙孝騫惡狠狠地盯著她:「你認識那個無法無天的作者嗎?告訴我,我親自去報開封府,讓他喜提三年管吃管住的美好生活。」
李清照的臉色由青轉綠:「…………」
「最後一句,『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嘖!這句在說什麼?說的是酒勁又上頭了,於是趴在船邊又吐了,嘔……吐在這片不知名的水域,把一灘鷗鷺嚇得到處亂飛。」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這傢伙不僅醉駕,還吐在水裡,破壞生態環境,驚擾野生保護動物,再加刑一年。」
最後趙孝騫總結陳詞:「綜上所述,這首詞說的就是一個紈絝子喝醉回家的經過,詞雖然只有短短三句,但它至少觸犯了三條法律。」
「嗯,你剛才說這是一首佳作?來,告訴我,它的作者是誰,我很想認識一下這位高人,順便介紹開封知府跟他見面聊聊……」
李清照肺都快氣炸了,偏偏趙孝騫剛才一番歪理卻令她無法反駁。
良久,李清照臉色鐵青地冷冷道:「我只是道聽途說,偶有所聞,根本不認識這位高人。」
趙孝騫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這首詞……不會是你作的吧?」
李清照一驚,急忙大聲否認:「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我從來不幹這種沒酒品的事!」
此刻的她漲紅了臉,又驚又怒又彷徨,像極了孔乙己的爭辯,「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竊書,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麼。」
見她這般驚怒又理不直氣不壯的模樣,趙孝騫突然大笑起來。
李清照卻沒笑,咬著牙一臉憤憤,手裡握著一雙筷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戳著桌面,很兇殘的樣子。
聽著趙孝騫刺耳的笑聲,李清照愈發氣急敗壞了,猛地撲到他面前,端起酒杯就朝他嘴裡灌:「少廢話,飲酒!今日必須痛飲,不醉不歸!你也給我誤入藕花深處吧!」
趙孝騫猝不及防,嗆咳不止:「你,你……說好了不灌酒的!」
「我改主意了,不行嗎?」李清照怒道。
心中有點後悔,剛才怕是把她惹急了,一首流傳後世,小學生必背必默寫的絕佳好詞,被他埋汰得差點上了大宋法治進行時,這種心理落差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來說,確實很難承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