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最後瘋狂(1/2)
世間道理,無非「正邪」,但正邪卻往往是勝利者定義的。
勝利者定義正邪,這本身就是一件邪惡的事。
但無奈的是,從古至今,這件事卻變成了真理。
殿前司官署內,披戴一身鎧甲的宗澤,與站在正堂石階上的曾布遙遙對視,二人的目光皆是無懼,皆是漠然。
彼此的眼中,對方都是「叛軍」。
正如唐朝時的香積寺對陣,正統與謀逆,勝利者說了算。
很顯然,現在的勝利者是宗澤,是燕雲邊軍。
站在正堂前的石階上,曾布眯起了眼晴:「你就是宗澤?」
宗澤點頭,淡淡地道:「不錯。」
「老夫記得你是元祐六年的賜同進士出身,曾是治河官員,後來被趙孝騫引入龍衛營,任為都指揮使。」
「你也是讀書人,難道不辯是非道理,甘於與叛軍為伍?」
宗澤嘴角一勾,道:「下官很忙,無暇與曾使相互辯是非正邪,不如一切留到朝廷定論後再說,如何?」
曾布沉默片刻,突然自嘲般一笑:「也是,自古成王敗寇,失敗者自然沒有資格與勝利者爭辯什麼,宗澤,你待如何處置老夫?」
「成王殿下自有論處,下官只負責將曾使相完好無缺地送到殿下面前。」
曾布眼中冒出怒火,道:「趙孝騫欲謀位乎?」
宗澤的態度依然不溫不火:「下官說了,一切等殿下論處,我奉命行事,曾使相與我爭辯,毫無意義。」
曾布卻仿佛沒聽到宗澤的話似的,逕自冷笑道:「不可能的!你告訴趙孝騫,不可能的,他出身宗親,皇位怎麼說也輪不到他!滿朝諸公不會答應的!」
宗澤搖搖頭,看著曾布的目光已有些憐憫,
不甘不願不服輸,大約都是這般模樣吧,
大局已定,還有什麼意義?
宗澤抬手,然後一揮:「來人,請曾使相入後院,派人嚴加看管,待殿下處置。」
說著宗澤朝曾布躬身一禮:「曾使相,下官至此皆是以禮相待,還請曾使相配合下官,莫掙扎,莫反抗,莫讓下官為難,逼我做出得罪您的事。」
「使相,請入後院廂房。」
曾布深深地看了宗澤一眼,仰天長嘆口氣,神情蕭然地轉身,默默地走入後院。
曾布離開後,宗澤大步走進殿前司正堂,坐在桌案後,漂然喝道:「來人,取樞密院和殿前司官印來!本官寫下調兵文書,令汴京殿前司所有兵馬各自歸營,不得擅動!」
「今日之亂,始於趙估曾布擅私亂命,太后和朝廷果斷撥亂反正,殿前司魔下兵馬無論做了什麼,朝廷皆不追究,至此,京畿之內所有兵馬皆受成王殿下節制,除此之外,任何人無權調動!」
「文書必須馬上送赴汴京各軍各將領手中,若有不從者,以謀逆論處,九族皆斬!」
片刻後,一道道以樞密院和殿前司的名義發出的調兵公文,被燕雲邊軍將士飛快送往城內城外各軍各將領手中。
延福宮門外。
整個皇宮已被燕雲邊軍重重包圍,趙孝騫親自領數萬兵馬,從南面的宣德門,到北面的拱宸門,全都被燕雲邊軍團團圍住。
汴京城的局勢經過一個上午的混亂後,直到中午時分,全城的局勢已被控制住,唯一沒有控制的,只有眼前這座皇宮了。
上午時分,趙信率數千殿前司兵馬闖進了宮裡,然後宮門緊閉,裡面不知發生了什麼,無數宮人慾逃走,被趙信下令斬殺。
宮裡的恐怖氣氛越來越濃,趙估瘋了,而他率領的禁軍也仿佛被感染,全都變得瘋狂。
說不出趙估和禁軍是什麼心態,大抵等於末日前最後的狂歡,宮鬧里充滿了一股毀滅一切的狂躁氣息,那是不計後果的破壞和殺戮。
趙孝騫站在宮門外,看著天空升起的陣陣黑煙,趙信不知出於怎樣的心理,竟下令焚燒宮殿,
大火已不知燒了多少間屋子。
眉頭緊緊皺起,趙孝騫的眼中怒火閃現。
這是個輸不起的敗類,趙家生了這麼個玩意兒,大約是神宗先帝在製造的過程里走神了·
原地站立許久,趙孝騫深吸了口氣,道:「傳令全軍,準備攻破宮門,殺進宮內,活捉趙信!」
命令被將領們一層層傳達下去,
面對最後一個阻礙,燕雲邊軍將士們興奮異常,個個摩拳擦掌,等待將領們的進攻命令。
「讓城外拉一門紅衣大炮來,給我轟開它!」趙孝騫又令道。
說完趙孝騫又嘆了口氣。
宮門轟開,最後還是要撥錢修復,都特麼是我的錢啊·—
還有,宮裡的宮殿還燒了幾間,又要花錢重建。
趙估,你特麼造孽造大了!
延福宮內。
半個時辰前,當他聽聞燕雲邊軍已破開了金耀門,大軍已入城後,趙信的精神就處於瘋癲的狀態。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這次若被拿下,他連貶為庶民,流放嶺南都成了奢望。
他會被趙孝騫定義為「叛亂」,然後動用朝廷和宗正寺的判決,將他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